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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仰头猖狂大笑,一边还不断重复“值了值了”。
……
冷冻室里,两个大男人坐在角落缩成一团。
他们撞过门、踹过门、也朝外面喊过,结果显示都是白费力气。晋冬倒是带了手机,可惜坑爹地没有信号。就在他们焦躁不安时,听到送风口的发动机加大了马力,吹出来的风是肉眼可见的冷白色,墙上的温度计在霎那间开始下降……
十分钟后,祁崎渐渐陷入绝望,觉得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看了一眼上方的温度计,仍然显示零下十五度。
此时不知应不应该高兴,起码温度没再下降了。
一开始,晋冬还在房间各个角落举着手机找信号,但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脸色冻得清白,手指僵硬得几乎不能弯曲。看了一眼手机电量,已经变成了红色警告,但信号依旧显示“X”。
他暂时关掉显示屏,走回门口,又不死心地按下门把手用力朝里拉,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祁崎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衣,晋冬见他抖得可怜,脱下风衣外套披到他身上。
感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还带着对方身体的余温,祁崎对于他的好意没有像往常那样拒绝,而是拉紧了领口,将自己裹住。
心想,都他妈快冻成冷猪肉了,还骄傲什么?
外套还是薄,挡不住多少冷气,但有总比没有强。
晋冬蹲到他旁边,朝手心里呵气,问:“你还好吗?”
仔细听,还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祁崎摇摇头,没了逞强的心情,气息微弱道:“冷、冷爆了。”
向旁边看去,才发现男人的处境并没有比他好多少,上身只穿了一层衬衫,修长的手僵硬地交握。两人的距离很近,祁崎看到他垂下的眼睑微微颤抖,连带着眼睫毛也在抖,上面甚至有了结霜的迹象。
忽然有些于心不忍,祁崎犹豫了两秒,哆哆嗦嗦地展开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伸手将风衣外套穿上,然后扶着身后的墙慢慢蹲起来。腿有些麻,他忍耐着挪到晋冬面前。
晋冬抬眼,不解地望向他。
祁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拉开风衣,态度不好地说:“愣着干嘛?快点过来。”
晋冬盯着他的领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祁崎暗恨,怎么这么呆?冷气都钻了满怀了。
正当他要不管不顾将人包进来时,晋冬终于动了。他身体前倾,双手伸进外套里,虚虚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没什么分量地搁在他肩上。整个过程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给祁崎一种错觉——
他仿佛在抱脆弱易碎的珍品,舍不得多用一分力。
“……”收紧手臂,让风衣尽量能盖住两人,祁崎咬牙道:“你就不能抱紧点?中间的空隙钻风啊兄弟。”
然后晋冬就真的抱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逐渐用力,到最后祁崎不得不跪到地上,挺起腰身贴近他,两人就这么交颈缠到了一起。
祁崎一手握拳敲敲他的背,憋着嗓子开口:“晋冬……”
“嗯?”晋冬偏转过头,深深地吸气,鼻尖似乎就顶在他的颈侧。
“能不能松开点……我他妈……要背过气了……”祁崎被男人有力的双臂勒得呼吸不畅。
晋冬急忙放松力道,低声说:“抱歉。”
祁崎这才好过了一些。
他们借着彼此的温度取暖,倒是比一个人环住自己时有用。
沉默间,祁崎问:“手机没用吗?”
“嗯,找不到信号。”
祁崎低叹,不知为何,忽然看开了。他说:“给我吧。”
晋冬虽然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从口袋掏出手机,递到他手上。
“你想干嘛?”
祁崎保持环抱的姿势,下巴往前伸了一点,架在他肩上,将冻僵的右手放在嘴边呵了几口气,打开手机,找到便签。
“写遗书。”
声音十分淡定,如同在说“玩游戏啊”。
晋冬身躯一震:“……”
祁崎难得善解人意,拍拍他的肩:“你有什么想说的,帮你一起写上。”
晋冬静默三秒,觉得自己可以再挣扎一下:“……不了吧。”
☆、他们获救啦
零下十五度的环境中; 体内的温度正在急剧流逝。祁崎捧着手机还没写两行字,手指就冻得不听使唤; 手机直直从手中脱落; 砸在地上。
看着地上的手机; 祁崎犹豫了一下,选择放弃; 他低叹道:“抱歉; 你手机可能被我摔坏了,以后也赔不上了。”
至于他们还能活多久,或许二十分钟; 或许一小时; 但命再硬,活不过今晚。
祁崎忽然觉得伤感; 只觉得一切都还来不及告别,很多欲望都没得以实现,该享受的人生乐趣都推到了未来,但他们现在哪有未来可言。更何况,死得也太冤了。
好半天没有听到晋冬回应; 他心中微沉,双手在他背上摩擦:“喂; 你不会死了吧?”
因为冻到失去知觉,他不确定晋冬还有没有体温。不过一想到此刻抱着的可能是具尸体,祁崎就陷入一阵绝望。有人陪着,跟一个人孤独地等待死亡; 心里承受的压力是不同的。
“没有。”晋冬终于出声,在空荡冷寂的室内,声音低低的,是他特有的温暖柔和的嗓音,“我在想,如果今晚你没来就好了。”
细听之下,竟有掩饰不住的愧疚。
祁崎心情有些复杂,后知后觉才发现,这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先把别人放在第一位考虑,怎么跟他在商场上的风评一点都不一样?
印象中,晋冬一向都是自私自利,踩着别人上位的那类人。
“别想这些没用的。”祁崎没什么力气地拍拍他的后脑勺,“走到这步是我自己的选择。”
出风口刚安静没几分钟,再次传出制冷机运作时的噪音。
晋冬搂紧他的腰,变得冷硬的风衣发出清晰的衣料摩擦声,如同脚踩在雪地上的细微声响。身体的颤栗在两人的身体间传递,也不知道是从谁的身上先开始的。
“我们会没事的。”晋冬冷得缩进他的肩窝,吸气呼气间都带着寒气。
祁崎:“这种时候……”
想让他别说废话,但终究不忍心。死前心存一丝希望,或许死相会好看一点。
“祁崎……”
晋冬微弱地唤他一声。
“干嘛?”
“如果能出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他藏了好久了。
祁崎本有些犯困,听他这么说突然激灵了一下,猜想他是不是又要针对维纳搞什么动作,但忽然觉得这些在生死面前都不再重要了。
他慢慢闭上眼睛,兴趣缺缺:“哦。”
过了几分钟,感到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晋冬感到不对劲,他皱了下眉:“祁崎?”
“嗯?”
“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不能……”
声音模糊,似乎正卡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
晋冬咬牙,支撑住他,拉开距离:“你别睡。”
突然分开,祁崎半睁开眼,冷得直想往面前人怀里钻。“你别闹。”
骤然的寒冷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正要把人重新拉回来,“啪”的一声在室内响起,异常响亮。
祁崎偏过头,毫无血色的脸上终于呈现出一抹红,不过是巴掌印的形状。他慢慢转过脸,桃花眼危险地盯着扇了他一巴掌的人:“你打我?嗯?”
这下终于不困了。
晋冬皱着眉,咬紧下唇,眼神里尽是焦灼。他看了祁崎一眼,又看了一眼房间最后方的出风口,像是下定决心般,自言自语道:“你不能有事。”
对他而言光一样的存在,不可以就这样熄灭。
祁崎:“……”
那你还扇我?!
晋冬撑住他的肩膀站起来,扶着墙朝后方走去,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去把出风口的外壳拆下来,再往里面倒蚕卵,冷空气流动受阻会造成出风口过冷结冰,如果冷藏机组没有除霜功,也许办法可行。”
祁崎想了一下原理,眼中一亮,觉得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线生机。
想站起来帮忙,不过腿又冷又麻,他不断捶着自己的双腿,想尽快恢复知觉,一边对晋冬叮嘱:“你小心点。”
越靠近出风口,越能感到刺骨的寒风。晋冬强打起精神,盯着上方的出风口朝手心呵气,但呼出的同样是冷气,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他拖过旁边的塑料椅,小心翼翼地站上去,因为身材高大,需要微微蹲下身体。
带着霜花的冷风迎面吹来,他用手袖捂住口鼻,微眯起眼,觉得呼吸困难。观察了一下,出风口周围没有螺丝旋钮,取下应该不困难。
把手探进外壳的间隙中时,晋冬简直要冻哭了。指骨一阵刺痛之后,双手渐渐失去知觉,他想,这双手可能要废了。
手就像安在腕上的工具一样,早已脱离了身体的控制,晋冬勾住外壳,用了一点时间将它连拽带扯地弄下来。
祁崎走到出风口下方,仰着脸看他,十分担心。
拆下来后,晋冬抽回手,将外壳递给他,声音颤抖道:“拿蚕卵来。”
祁崎接过,看到外壳铁片上冷凝的血液时,愣了一下,看向晋冬的手,修长好看的手指早已血迹斑斑。
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生气,他说:“你下来!”
晋冬低头,脸上沾着冷霜,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见他不动,祁崎不顾危险,拉住他僵硬的手腕将人往下拽:“你当我是死的吗?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做!”
晋冬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不是了解祁崎的性格,几乎要以为他在心疼自己了。
怕从椅子上摔下去,试图挣开他的手:“等等等等,我自己下来。”
两个人拉扯间,门口传来大力的拍门声:“晋冬!祁崎!你们在里面吗?!”
晋冬和祁崎瞬间停下动作,震惊地看向彼此,同时在对方的眼眸中发现了点亮的光芒。
……
楚青和胡涂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备用钥匙,将他们从冷冻库里解救出来。
等出来后,他们才发现来了很多人。金秘书、保安科的人还有穿白大褂的医生都在。
胡涂看到祁崎时,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既内疚又心疼,差点掉眼泪。他们总裁平时生龙活虎,俊朗高大,被扶着出来时全身冒着冷气,肤色冻得青白,身体瑟缩着,看起来十分凄惨。
他连忙抽出一条毛毯,走上前去将祁崎兜头盖住,一会揉揉他的头发,一会捧住他的手放在掌心来回搓,哽咽道:“怎么会这样?”
下一秒,却被祁崎抱个满怀。
“里……里面超冷……”祁崎吸着气,委屈又可怜地抱怨,“让我抱一会……”
他单纯觉得胡涂很暖,就像个不断散发热量的电暖炉,抱在怀里很解冻。
祁崎盖着毛毯不停地抖,发梢间的冰渣融化后,头发变得湿漉漉的。胡涂觉得自己被一块冰贴着,难以想象要是再晚来一步会怎样,要不是楚青拉着他出来找人,说不定他一觉醒来就接到祁崎的死亡通知书了。
想到这,仿佛看到了祁崎冰冷地躺在太平间的场面。忍不住哭了出来,他抱住祁崎,抽噎道:“祁总,祁总,我不称职,对不起你,你死了我怎么办?怎么向维纳交代?怎么向董事长交代?”
越说越像那么回事,越说越伤心,最后演变为号啕大哭:“祁总啊~你别死啊~”
“……”金秘书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