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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山雨不说话了,委屈巴巴的翻了个身,将乱蓬蓬的一头毛给埋到了枕头里。
柳弈一边笑,一边从床的另一侧爬上去,躺到埋头装死的青年身边,胳膊圈住戚山雨的肩膀,顺毛似的沿着背脊一路捋下去,又轻轻拍了拍。
“说真的,还好你没受什么严重的伤,不然我该心疼了。”
他放柔了声音,努力安抚快要被他笑炸毛的小戚警官,“真的,柳哥这么疼你,刚才看你满手是血的,可真把我吓坏了。”
“我真没事。”
戚山雨侧过头,从枕头里露出半张俊脸,表情还有点儿蔫蔫的。
“我当时身上衣服穿得挺厚的,而且马铭锡手上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刀子就插进去了不到一公分,就算真的被他刺中了别的地方,伤势也不会比现在严重到哪里去的。”
“说什么呢你!”
柳弈手探进被子里,在戚山雨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他怕碰疼了小戚警官的伤口,就专门朝没有受伤的那半边招呼,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裤,拍出了“啪”一声脆响,“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戚山雨半边屁股酸酸麻麻的,耳根又刷一下红了起来,连忙伸手下去,抓住柳弈那只还想要使坏的爪子。
柳弈自然不肯被他轻易钳制住,挣扎着还要乱摸,于是两人就这样扭打了一会儿,直到玩得气喘吁吁,额头都冒出一层热汗之后,才默契地松了手,蜷进被窝里,肩膀抵着肩膀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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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戚山雨来说,这种伤势真不比削苹果时划破了手指要重多少,但毕竟屁股上有个伤口,还包着纱布,不仅没法去滑雪,连温泉也泡不成了。
而且柳弈还盯他盯得严,不仅不让他再单独行动,连到餐厅吃点儿什么都要忌口——不是戚山雨本人强烈拒绝,柳弈怕是还要借着伤口不能沾水的由头,替他擦身换衣,顺便饱饱眼福了。
戚山雨在酒店养伤期间,C市动画公司的几个姑娘领着白云来探望过他们一次,女孩们先把马铭锡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告诉柳弈和戚山雨,宋菲菲已经醒了,从ICU转回了普通病房,再过十天半个月的,大约就可以出院了。
“哎,真的,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白云也从警方那儿知道了自己差点儿就成第三个受害者了,在心有余悸之余,自然非常感谢带伤制服了凶手的戚山雨。
他抓住戚山雨的手用力摇晃,“要不是你,我很可能已经挂了!”
“还有,”白云说着,从自己带来探病用的一大袋子补品特产水果点心里头,抽出一张鲜红的锦旗,展开来,朝戚山雨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灿烂微笑,“我和菲菲在一起了,这都多亏了你们!”
柳弈和戚山雨定睛一看,只见锦旗上写着八个大字——“罪恶克星、天赐良缘!”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CASE到这里就完啦,下一更开新副本~
第64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0
时间到了四月; 鑫海市的天气已然悄悄回暖,大街上的漂亮姑娘们纷纷脱掉了厚重的冬衣; 换上了颜色鲜亮款式清新的春装。
城南晴云路街心花园的一株紫藤花攀满藤架; 挂下串串玫紫的鼓涨花苞,已然眼看着就要绽放了。
4月3日早上十点,虽然是周末; 但在人来人往最热闹的时候,紫藤架旁却停了几辆警车,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官面容冷肃地站在荧光警戒线前,将三三两两聚拢过来,朝着出事的大楼探头探脑的好奇群众隔离在命案现场之外。
柳弈这天照例在不用上班的休息日睡到了自然醒。
然而还没等他悠悠闲闲地吃一顿精致的早餐; 就接到所里的联络,说是在晴云路8号的一栋公寓里; 发现了一具尸体; 赶去现场的法医资历尚浅,看了现场以后觉得痕迹十分诡异,于是联系了作为上级的病理科头儿,让柳弈也去看一眼。
于是柳弈匆匆洗漱一番; 来不及收拾得多精致,随便套了件外套; 就开着自己的车赶往了目的地。
发现尸体的公寓名叫香雪阁; 是一栋楼龄只有五年的新建高层建筑,走的是当前最流行的复式小户型单身公寓设计,几乎都是两房一厅一厨一卫外加一个小小的阳台的格局; 住户也多是在鑫海市里站住了脚跟,经济收入还不错的单身高知年轻人。
以这些青年人为顾客群体,公寓周边遍布便利店、小吃奶茶店、快餐店甚至健身房,属于一个生活方便而且安保完备的小区,在租客里口碑相当不错。
柳弈在穿过警戒线的时候,亮了亮自己的工作证,然后跟随带路的民警,乘电梯到了二十一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就闻到了整条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然后就看到科里的年轻法医小苗,以及他的研究生江晓原站在走廊里,跟两只狐獴似地伸着脖子,正眼巴巴地等着他来。
“死了多久了?”
柳弈皱了皱眉,接过江晓原递过来的白大褂和手套,一边穿戴,一边沉声问道。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法医,虽然已经锻炼到能够面不改色地忍受尸臭味,但也不代表他们不会觉得恶心,偏偏进入尸体发现地的现场的时候,一般是不能戴口罩的。
在二十好几年前,观众们看美帝刑侦剧的时候,还常常能看到法医们进入尸体现场或者进行尸检前,往鼻子下面抹薄荷膏用以掩盖恶臭。
但实际上,因为许多毒物都有自己的独特气味,法医经常需要从现场的味道中发现线索,所以他们即便是面对腐败得一塌糊涂的尸体,往往也只能硬着头皮忍耐那股恶臭,别说涂上气味浓烈的薄荷膏,连普通的医用口罩,也是能不戴则不戴的。
“大概得有五六天了吧……”
江晓原喉头滚动了一下,强忍着胸腔里翻腾的恶心感,“巨人观都出来了……”
柳弈“嗯”了一声,推开门。
更加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简直能把人醺个跟斗。
房间里苍蝇乱舞,被人声一惊扰,立刻疯了一般打着转儿扑向高处。
落后他们两步的警察不由得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做出了以手掩鼻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几欲作呕。
根据警方的调查记录,虽然已经腐败得一塌糊涂,但死者确实应该就是租住在这间公寓里的租客,28岁的投行经理肖斌。
根据附近邻居的说法,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肖斌了,而且这几天他们进出楼道时,总是能闻到一股仿佛死老鼠般的恶臭,还一天比一天浓烈。
今天早上,住在肖斌隔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妹子的男朋友来玩的时候,闻到楼道里散发的异常恶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而小伙儿也是个大胆又心细的,一户一户地敲门确认,如此惊动了整层楼的所有住户,最终众人集合在肖斌的2107室前,才最终确定了臭味的来源,然后叫来管理员,硬是把反锁的房门给撬开了。
想当然耳,众人打开门之后,就被屋里扑鼻的腐臭和嗡嗡乱窜的苍蝇吓得面无人色,根本没有人有勇气走进屋里看个究竟,而是选择了直接报警。
这套复式公寓的室内空间不大,柳弈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客厅沙发上的尸体。
“已经跟公寓管理员再三确认过,当时房间确实是从里面反锁的,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出入的痕迹。”
江晓原挥手赶开一只横冲直撞冲到他脑门前的苍蝇,“警察数过肖斌门口日报箱里没有取走的报纸数量,也是刚好六份,和初步的死亡时间推定也相吻合。”
“嗯,窗户开了条缝,苍蝇应该就是从那儿进来的。”
柳弈朝通向阳台的落地窗看了一眼,然后向尸体走过去,“所以,这应该是一桩自杀案咯?”
“这,虽然看起来确实应该是自杀没错……”
打电话把柳弈叫来的法医小苗抓了抓头发,“但这么诡异的自杀方法,我总觉得吧……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待看清了那具躺在沙发上的尸体时,柳弈立刻就明白了苗法医所说的“诡异”指的是什么地方。
沙发上的遗体经过数日以来腐败和昆虫的双重摧残,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他仰躺的姿势很正经,两脚伸直,双手垂直放在身侧,只是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软组织因腐败产生的气体而胀大了足有一倍,生满蝇蛆,面目肿胀变形,只能从身体的外部特征判断这是个男人。
而最怪异的一点,是在这个人赤裸的上半身上,竟然压了一块厚重的木板。
木板呈长方形,宽约半米,而长度则足以覆盖住死者从锁骨下方到肚脐上方的区域。
木板上散布着足有二十多个钉帽,钉帽看起来很新,还没有任何锈渍,应该是刚敲进去的。木板正中还有一个环钉,一条玫红色的塑料绳穿过环钉,蜿蜒出超过三米的长度。
此时因为尸体产气膨胀,整块木板都陷入了血肉里头,简直跟镶嵌在他身体里似的。
柳弈伸出手,抓住木板的一角,向上抬了抬,果然看到许多根长钉穿透木板,从紧贴尸体的一面刺出,扎进了男尸的前胸和腹部。
“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立刻揭掉盖在死者身上的木板,而是站起身,示意江晓原拍照存证。
然后柳弈左右四顾,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证据。
茶几上有一个舒乐安定的瓶子,里面已经全空了,旁边还摆着一杯水,里头仅剩下刚刚盖过杯底的量。
而客厅的木板上有明显的重物拖动的痕迹,很显然,死者睡着的沙发,被人从客厅的中部往后拖了足有一米,一直拖到了复式楼梯的二楼扶手栏杆正下方。
最后,他沙发旁边的角落里搁着一盘烧尽的蚊香,旁边还有几块砖头,用玫红色塑料绳捆起来,扎绳结的地方拖出一条绳尾,约有十厘米长,断口融化收缩,形成了一个锥形的尖尖,锥顶有一个很小的焦黑,显然是遇热而断的。
“系着木板的那条绳子顶端,也一样是被烧断的。”
柳弈叹了一口气,“这位的自杀方法,还真挺有创意的……”
看样子,肖斌应该是先吃了安眠药,再睡在沙发上,在头顶上用遇热即断的塑料绳吊起一块钉满了长钉的木板,再用砖块固定在蚊香旁边,这样等蚊香烧到了地方,就会将塑料绳也一并烫断了。
等绳子一断,钉板就会从高处落下,锋利的长钉就会刺进胸腹里,将已经睡着的屋主扎成个刺猬了。
他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总觉得,最近这段时间里面,像这样奇奇怪怪的自杀案怎么好像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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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后,柳弈约了戚山雨,去探望那个新年前他们从绿化带救出的小宝宝。
在两个月前,小宝宝找到了自己的养父母,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新名字和新家了。
他的养父和养母是一对年过四旬的中年夫妻,丈夫是个大学的物理学教授,而妻子则是一个心理学家,专业领域是精神创伤治疗,尤其是对儿童精神创伤的引导方面很有一套见解。
夫妻两人结婚十多年,感情稳定,经济宽裕,只是一直没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非常希望能收养一个宝宝。
故而当他们了解到这个孩子的遭遇时,立刻就决定申请收养他,而福利机构考虑到宝宝的特殊身世,也认为这一对夫妻——尤其是妻子儿童心理学专家的身份,确实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