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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了我一番,落在我的工作服上,脸色蓦地沉了:“你说的面试就是这里?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想给你个惊喜呗!怎么样,有没有惊喜的感觉?”
“您好,请问您要点些什么?”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偏偏这个时候前来点餐。李翔宇既没有接我的烤羊肉串,也没有回话,恭恭敬敬地招呼着客人。
见他忙,我只好讪讪地退回后厨。
下班的时候,他仍有点生气,一个人走在前头。我追了上来,把早已凉了的烤羊肉递给他。他接了过去,走到公交站台,寻了一条长凳坐下,慢慢吃着。脸上的神情也终于慢慢化开,渐渐有了笑意。
他说,在月色之下,身边坐着自己最爱的人,品尝着自己最喜欢的小吃,这样的感觉最棒,真想一辈子都这样过。
我笑话他“这样的愿望何其简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许你一个一辈子的诺言”。
他突然敛声屏气,望着我,半晌才说:“轻诺必寡信!世事变幻,谁又能预料得到未来?既然无法预知未来,又怎么敢向未来许诺?张鸿,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也十分感激你能这样爱我!可是,当一个人能牵动你所有神经的时候,这时候的你就不是正常的你。你有你的人生,你的未来,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放弃了这些。‘玩物丧志’,‘沉迷男色’,我不希望把这些词语用在你的身上。”
“傻瓜!”我怜爱地摸着他的脑袋,“爱你就是我想做的!我想用我对你的爱填满我的人生!”
“这才是我生气的地方!”他起身慢行。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行走在冷清的街上,昏黄的灯光将他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显得那么寂寥。他叹了口气:“这才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有时候,想做的并非是你该做的。想做的与该做的,孩子会选择想做的,而大人会选择该做的。你的人生应该更加有意义,不要把全部的法码都加在我身上——我并不是说我不爱你,而是希望你不要把爱情当成唯一!你应该有你的追求,你的事业!比如你的画,你的吉它!”
“怎么,这是在为我的前途担心么?”
“是呀,”他苦笑一声,“怕你赚的钱太少,养不活我!”
“可是,我们的时间还很多!现在主要任务是学习,顺便谈个恋爱。我今天这样突然出现在你身边,你不觉得开心么?”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既然开心,那又为何闷闷不乐呢?有时,我觉得他很单纯,有时却又觉得他像一本晦涩难懂的书。
也许他说得对,我心性单纯,原本就只是个孩子!我愿意把我的喜怒哀乐写在脸上,我愿意向别人表达我的喜爱,也会毫不犹豫地向别人传达我的厌恶。爱恨分明,这似乎就是个性鲜明的我。
那天的话,我一直没懂。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渐渐明白,原来他是在说我不够沉熟稳重,只是我反应得太慢。如果他当初直接告诉我,我马上改,那该多好呀!
第二十二章 抢劫
李翔宇被“高柴”敲诈了,这事是张兰说给我听的。我问李翔宇是否真有这么回事,他却矢口否认,大抵是怕我为他出头,惹出祸端吧。
我们学校是那种三流院校,录取分数线极低,汇聚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才”,可想而知。“高柴”就是这群人才中的一员。“高柴”原名高勇,只因个子高达一米八五,可人却偏偏是个瘦子,因此而得名。他十分喜欢打篮球,即使今年大四,面临毕业,他对篮球的热情也不曾减过丝毫。在篮球场上,我们见过很多次面,只是并未深交而已。
“高柴”的成绩很差,每个学期都有好几门被“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总喜欢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好像折磨别人能把自己心中的那口恶气吐出来一样。因此,他在学校的名声并不很好。什么调戏女生,敲诈弱小同学的传闻,从不断绝于耳。只是,我不曾想到他居然会把手伸向李翔宇。
“翔宇,‘高柴’是不是真的欺负你了?”在去兼职的路上,我依然不死心,再三追问,“你放心,我决不找他打架。我和他是球友,只要我和他说一声,凭我们的交情,他应该不会再为难你的。”
他靠在我的肩膀上,闭目养神:“不要听风就是雨,压根就没这回事!”
他矢口否认,我也只好作罢,可没想到后来却让我亲眼目睹了他被高勇敲诈的那一幕,更令我心寒的却是,他居然向着高勇,对我大声叱责。
说实话,那几日我有些郁闷,心里十分不快。看着梁燕被陆子梅耍得团团转,我却有心无力,好言相劝她又不听,只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爱莫能助,心痛不已。而对于李翔宇不愿向我承认实情一事,我颇有怨言。在我面前,他总保持着那份自信,什么事情都想自己搞定,而我只能看着干着急。他这种态度明显是把我当外人!
烦闷至极,我突然有点想抽烟。其实,自初三离开齐飞之后,我大概沉沦了一年,那时烟酒不断,为此没少挨我爸的揍。但自那之后,我甚少碰烟,想来有两三年了吧。而那天,我居然又怀念起烟的味道来,可见我心情之差。
我出了校门,往烟酒副食批发店走去,远远地望见“高柴”和一个染着红发的男孩子拦住了李翔宇。“高柴”漫不经心地说着什么,那“红毛”却是极不耐烦,一巴掌直拍向李翔宇的后脑勺。
李翔宇站立不稳,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那“红毛”紧追不放,又上前几步,揪住李翔宇的领口,大声呵斥着什么。
我怕李翔宇吃亏,忙跑过去。此时,李翔宇却已经转身,朝烟酒副食店走去,没过几分钟,他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包金黄色包装的芙蓉王。这种包装的烟,好像当年卖27元一包,并不便宜。
我愣住了!这种拉住低年级学生敲诈的把戏居然出现在大学,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孩提时代,因为年幼,思想不够成熟,恐惧占据整个心灵,只好屈服,可如今的李翔宇已经是大人,怎么能够任由别人这样欺压?路上那么多行人,随便怪叫两声,便会有好事之徒围过来,或者扬一扬手上的手机,报个警,谁还敢动你?
我满腔气愤却又悲痛不已。气愤只为高勇的无耻,悲痛只为李翔宇的怯懦。
李翔宇耷拉着脑袋,把烟递给高勇。
在高勇接烟的那一刻,我冲了过去,一把抢过烟,仔细将烟把玩了一遍,盯着李翔宇,用不屑的语气问道:“叫你买个烟,怎么那么久?你是怎么回事呀!”
“凡事都要讲求先来后到,这是我们的!”那“红毛”一脸不屑,伸手就过来抢我手中的“芙蓉王”。我将手往回一缩,轻巧地避开了他。
“要论先后,也是我先!李翔宇,烟已经帮我买完了,你可以回去了!”我向他递了个眼色,暗示让他离开。
他一脸镇定,并未离开,只是冷冷地望着我,一言不发。
“这可不行!”那“红毛”见没抢到烟,又转向李翔宇,“小子,烟没到我们手上,这可不算!我看你还是重新买一包吧!”
李翔宇瞪了我一眼,一把抢过我手中的烟,扔给“高柴”:“拿稳了,可别再丢了!你那小跟班手脚放干净点,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应该比较清楚!还有你,别总来搅和我的事Q!”说罢转身离去,留给我们一个倔强的背影。
“哎!你小子,还敢横是吧?你给我滚回来!”“红毛”见李翔宇突然气焰嚣张,不禁火冒三丈。
“闭嘴!”高勇厉声呵斥,“他刚说的话你给我记清了,没事别惹他,否则没你好果子吃!”“高柴”说罢,狠狠地踢了“红毛”一脚。“红毛”被踢到小腿胫骨,痛得直抱脚跳,嘴里“嗷嗷”不断。
“高柴,我们也算旧相识了。李翔宇是我朋友,你就卖我个人情吧,以后别再找他麻烦了。”
“我和李翔宇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你不是喜欢约架么,那我们就用拳头来解决吧!明天下午,我们在‘西园’见面干一架。我赢了你就别再纠缠李翔宇,我若输了,也绝计不再管这件事。”虽然我个子并不比高勇矮,但我自小就是乖乖仔,并不曾打过假。我不知道当时哪来的那么大勇气,可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后悔药吃——高勇已经答应了我的挑战。
西园是学校西侧的一处生物园,是一片植被林,里面种着各色植被,有高大的灌木,也有低矮的蓁茻。由于植被密集,这里显得有些幽暗,故此来这边游玩的人并不多,但也恰恰成了同学们约架的好地方。
“高柴”依约而来,尾随而至的还有三四个小弟,其中就有那个“红毛”。我有些紧张,这些家伙该不是想打群架吧?我努力镇定,输人不输阵嘛!我们挑选了一个较开阔的场地,摆好阵势,相对而立。
太阳光透过密密的树阴照在我的眼睛上,那么耀眼。我只觉得“高柴”比以往更加高大了。他摆着一张脸,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我,两手紧握成拳,捏得骨节“咯吱咯支”响。
“为了一个学弟和我翻脸,你值得吗?”
“值得!”我先扑了上去,与他扭打在一起。推、拉、拽、顶、扯、绊——我没认真的打过架,能用上的招式我都用上了,但似乎还是不能将其制服。慌乱间,我看到了他镇定自若的脸,嘴角还带着微笑,好似在说:你就折腾吧,我还没开始发力呢!
“勇哥,打他呀,别留情呀!好好干他一架!”旁边几个小弟起着哄。他们都看出来了,这“高柴”正得意洋洋地玩着“猫戏耗子“的游戏,对付我这样的货色,他似乎游刃有余。
“李翔宇来了!”他揪住我的领口,小声地说着。
我回头一望,只见李翔宇小跑着冲了过来。
就在我分心的那一刻,他轻而易举地将我绊倒,一脚踏在我的胸前。我只觉得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块,重得我连气都喘不过来。我看见了他得意的脸上挂着的那丝奸诈的笑,笑得那么难看!
“高勇,放开他!”是李翔宇冷冷的声音。
“你横什么横呀!”“红毛”推了李翔宇一把,拦住他的去路,“你若是向勇哥求饶,勇哥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会放了他!”
就在这时,李翔宇一个闪身,人已经欺到了“红毛”的左侧,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他左手的脉门,一个反扣,将他的手反扣在后背,右手已经反压在肩上。“红毛”整个人瞬压被压弯,连腰都直不起来。不待“红毛”反应,他的膝盖朝他小腿弯一顶,“红毛”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我都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很明显,这是擒拿手!看来,李翔宇是个练家子,只是平时深藏不露而已!
旁边的人都围了过来,想帮“红毛”。李翔宇手上力度一加,“红毛”痛得直“嗷嗷”大叫。
李翔宇冷笑一声:“谁敢再上前,我就拧断他的胳膊!”
“大丈夫当光明磊落,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我光明正大的干一架!”“红毛”颇不服气。
“好,干就干!”李翔宇松开“红毛”。
“红毛”被激怒,冲过去就用脚踹,李翔宇轻轻一退,避开他的锋芒,再抬脚一个侧踢,踢在“红毛”的小腿胫骨上,痛得他抱着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