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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远突然眼窝一热。自己也有闪光点?在他父亲的眼里,恐怕也只是一个混蛋吧。那个男人,不管自己做再多努力,只要没有继承家业,也认为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想开口问顾珩,你觉得我哪里好?又觉得没有必要了——顾老师不会骗人,他说自己好就是好,至少他是认可自己的。
“是啊。”
他用后脑勺蹭了蹭顾珩的大腿,突然想就这么一辈子赖着不走。
顾老师就是有这种本事,明明只是对自己说了几句话,自己对他却渐渐的,由喜欢变成了一种男子气概的情愫,时常拼了命的想去保护他,成为他的依靠。
只听顾珩补了一句:“就是脾气差了点。”
刘远狡黠一笑,“也没有太差。”
顾珩问道:“刚才为什么对妈妈那么凶?”
听到这句话,刘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不吭声了。
顾珩便也没有再往下问,只叹了口气,把手指伸进了刘远的头发里,像家中大哥对待弟弟的模样,轻轻往后捋着。
远处树上的蝉稀稀落落的叫了好一会儿,刘远才突然闷声道,
“她不是我亲妈。”
顾珩吃了一惊,眼睛都瞪大了。
“那你的亲生母亲……”
“我不知道。”刘远的目光淡淡的,“在我十岁的时候她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再也没有回来。我爸换了很多老婆,现在终于定了这一个,我不喜欢她,刘预比我能忍。”
半晌补了句:“就是我哥。”
顾珩的眉头皱起来,突如其来地心疼。他不知道该安慰刘远些什么,只说:“我跟你有点像……可能比你还差点,我几乎没见过我母亲。”
两人对视起来,顾珩对他微微一笑,刘远也扬着嘴角笑了,仿佛他和顾老师有了个“联盟”,虽然这个“联盟”的来由不是很好,但也算同病相怜,可以互相取暖了。
“但是我现在有你了,顾老师。”
顾珩心里一惊,冷不丁被人托付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觉得无处安放。同时扪心自问,那自己呢?也只剩面前这个人了吗?
他望着刘远的脸,一副很享受“头部按摩”的样子,正舒服得直眯眼睛。
顾珩又再一次笑了出来,自己何必想那么多呢?今晚的月亮,星星,都很美,温度也刚好,他只想破例多待一会儿罢了。
和眼前这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之所以说青海是重要转折点
是因为顾老师开始把刘远当作弟弟
师生关系变成了兄长般的怜爱
这对于不擅长交付感情的顾老师来说,是个很特殊的突破
'顺便感激一下能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让我们继续出发,和顾老师一起迎接即将到来的爱情突破吧
第20章 第二十章
从阳台回去时,走廊里已经没人了,顾珩走到房间门口,回头抿嘴一笑,俏皮地眨了两下眼睛,“明天见。”
刘远也笑,轻声道:“明天见。”
明天见,美好的明天过了十二个小时终于到了。小单间的窗帘拉开,亮堂堂的,刘二少正对着穿衣镜,挺直了身板把拉链拉到下巴。这件轻质的防风外套是去年在日本买的,银灰色,被他的宽肩一撑别提有多帅了。刘远自己满意得不行。
昨天听顾珩说青海湖边风大,要穿个外套,他立马想到了自己带的这件衣服。最主要是还和顾老师的卫衣一个色系。
冒充一把情侣装什么的,不过分吧?正想着,门外突然响起了叩门声,顾老师适时地出现了。
“你好了没?”
“好了。”
刘远背起包,神采奕奕地推开门,突然愣住了。
顾老师居然换衣服了。
他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休闲衬衣,袖口解开,随意地散着。见刘远出来了,抬眼道:“可以走了吗?”
刘远缓了缓神,点头道:“走吧。”
昨晚刘远打电话包了个小轿车,这会儿司机已经到了,正在等他们。两人都钻了进去,坐在后面。
去青海湖要走山路,但是路面却很平整,不算颠簸。海拔越来越高,外面湛蓝的天就在手边,伸手便能摸到白花花的云,不远处的绿地上有一片棕色的马群。刘远把车窗打开,呼呼地迎着风吹,心情大好。
司机是个藏族人,汉语说的略有些生硬,但却很热情,正沿路给顾珩讲述藏族风俗,突然激动地提醒道:“前方有大转弯喽!——”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下磕了个头碰头,哎哟了一声各自捂着脑袋,车屁股又突然一甩,顾珩整个人往刘远怀里扑了过去。
刘远猛地接住他,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环住他削瘦的身子,低头笑道:“这路修的……”
“是啊。”顾珩尴尬地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显然对于刚才的肢体接触很不适应。
刘远把头扭过去对着窗户,暗自思忖:
这司机真给力啊,回去路上要给他加小费,多搞几个急转弯才行。
从车里下来,两人都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眼前便是一片纯净的湖蓝色,如同绸缎被人捏着角轻轻一抖,一层层泛起涟漪,中间闪着一道碎银般的光,恍惚来到了仙境。
“很美,是吗?”顾珩扭头问。
刘远点点头,想说点煽情的话,一时间却词穷了。过了好半天才回过头,只见顾珩已经走到了远处,一袭蓝衣被风吹鼓,袖口飞起来,裤子也哗啦啦的向后飘着,显出两条细腿的形状,就这么顶着风走路,整个人都快被吹散,闪闪现现,像个倒影。
刘远脱口而出:“顾老师!”
顾珩回头,眼底一片迷茫,额前的棕发被风吹扬到了空中……这哪是个老师,简直是电影里的翩翩少年。
刘远拿起手机对着他,顾珩见了立马扭回头,笑道:“不许拍我!”
刘远坏笑起来,偏举着手机走过去,对着顾珩拍个不停,顾珩抬起胳膊挡住脸,躲躲闪闪的,突然心里一动,趁机上去轻巧地把他的手机抽了出来,“我看看,你这孩子拍了多少东西。”
顾珩其实是在开玩笑,他没有窥探别人手机的习惯,然而刘远却真的慌了,他的相册里全是顾老师。
刘远一下子扑了上来,高大的身体把顾珩裹在怀里要去抢,顾珩惊了一跳,如同野兔般挣脱开,赶忙道:“好好,我给你。”
刘远却灵机一动,把顾珩裤兜里露出一角的手机也抽了出来,得意地举着,“我拿到了!”
顾珩瞥了他一眼,自知抢不动,只闷着头往前走了。
刘远装作要追着还他的样子,趁机偷偷打开了通讯录,只见最上方摆着两个字:
小远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看,就是小远,是他们昨天通的电话记录,下面号码也是自己的。他嘴角一扬,没忍住上前道:“顾老师,原来我在你手机里叫小远啊?”
“看完了?给我吧。”
刘远笑的像个得逞的大狐狸,把手机递给顾珩。
“顾老师,那你怎么不这么叫我啊?”
“你想被这么叫吗?”
刘远听到这话弯下身,把脸凑更近了一点,“我喜欢这个名字,因为是顾老师取的,意义很特别。”
顾珩扭过头淡淡道:“少来了,小小年纪讨好老师,下次不会再帮你监考的。”
看着刘远没心没肺的样子,顾珩轻轻叹了一口气,觉得很惭愧。其实昨天他家里人给他打电话,听筒声音太大,那些责怪和谩骂自己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臭孩子太嘴硬了,还什么都不肯跟自己说。
两人漫步到一个木板铺成的观景台,刘远见风景不错,执意要给顾珩画一幅画像,说罢便坐了下来,从包里掏出速写本。
顾珩也只得坐了下来,手撘在膝盖上,局促道:“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不动就好。”
刘远打开速写本,拔掉笔帽,刷刷地起稿。
“我可以说话吗?”顾珩问。
“可以。”
“你用钢笔画画?”
“习惯了。”刘远把笔竖在面前,闭上一只眼睛,一边量着长度一边笑道:“高中的时候我们老师都让用炭笔画,我一直用的钢笔,后来老师也没说过我了。”
顾珩点点头,对于这种长时间的注视显得有些不自然,他把视线落在远处。湖中的潮水缓缓拍打在木桩上,水声哗哗的涌进耳朵里,灰白的鸟时不时沿着湖面优美地划过一条直线。
而刘远却没有受影响,他画的很专注,看得也很专注。
他喜欢看顾珩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尤其喜欢看他的眼睛,一条细细的双眼皮褶从眼角延伸出来,很含蓄。眼珠被微撘着的上眼皮盖住了三分之一,显得神秘又忧郁。
顾珩的眼睛不算大,也不算有神,经常不会刻意睁开,甚至被睫毛盖住了光芒。可当他看认真地看着你,却像是在噙着一团泪,有种不属于男人的纤细和温柔感,那种感觉时常让刘远觉得莫名其妙地想哭。
“快画好了。”刘远怕他责怪时间太长,主动说道。
“没事的。”
“顾老师,有人给你画过画像吗?”
“没有。”
“我很好奇,以前追你的人,都用过什么方式?”
“追我?”顾珩不自然地笑了,眉头挑起来,抿着嘴想了半天,却没有说什么。
刘远笑了笑,知道顾珩没听懂,低下头继续画背景。
顾珩确实没听懂,他从来不善于思索人的言外之音,只是羞于和学生谈论这个,为了转移尴尬,顾珩主动开口道:
“画完可以给我吗?”
“嗯?”
“我是说……”
“可以啊,为什么不行?”
“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没想到你还会画这个,我原以为你的专业是雕塑,所以……”
“我们都学。”
“很不错。”顾珩看着他道:“期待以后能有幸收藏你的作品。”
刘远被逗笑了,抬眼道:“好啊,那这副画你可得好好留着,保不住就值钱了。”
说罢把画纸嚓啦一下从环圈上扯下来,伸到顾珩面前道:“看看吧。”
“……画得好仔细。”顾珩捧在手里端详了一番,边摇头边赞叹道:“你真的很厉害,小远。”
说罢,抬起头偷偷瞥了他一眼,意料之中地见他搔了搔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顾珩心里笑得不行。
画像结束,顾珩又被迫跟刘远留下了一张表情和姿势都很拘谨的合照,两人这才都肚饿起来,找了个当地小馆子,进去点了个羊肉火锅,藏族老板还拿出了青稞酒,刘远撬开一瓶,对着嘴喝起来。
“诶!”顾珩拦住他的手,“你就这么喝?”
“是啊,这度数低,小意思。”
“……这样啊。”顾珩从来没喝过青稞酒,禁不住好奇问:“什么味道的?”
“淡淡的,有点涩。”刘远回答。
顾珩点点头,拿起子准备撬开自己那瓶,虽然自己没酒量,但是来了当地,尝一口这个酒什么味道的还是可以的吧。
刘远一个激灵,劈手把顾珩手里的酒夺了过来,“你干什么?”
“啊?我,我尝尝……”
“你不准喝。”刘远果断说道。
“不是度数不高?”
“那也不行。”
顾珩讪讪地哦了一声,被他如此强硬的态度震慑到了一般,没敢再去碰了,只拿筷子夹起羊肉,放碗里泠了泠汤水,塞进嘴里嚼着,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