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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欢颜-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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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拉起端坐着的考察团成官员们。韩建国整个人都是僵硬的,被拉着进入舞池,手也不知道放在哪儿,这美女也不知道喷了多少香水,还没看清她那胸脯二两肉呢,就被熏得喷嚏不止。

在洗手间洗了洗鼻子,韩建国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听说过去外省考察会有这种“保留节目”,这还是他第一次赶上。还不是因为山西是产煤大省,不差钱,深圳这边是不差政策扶持,要是在领导层能一拍即合,那就真是未来二三十年都不用愁了。
用洗手间的纸巾擦了下鼻子上的水,又接连打了俩喷嚏。连纸巾都香气逼人,深圳真是个花花绿绿的现代城市。
“丽丽,你怎么在这儿呢?”
“哎呀,等客人啊,进去半天了。”
“啊?哪个厅的啊?”
“巴黎厅啊,好像是什么考察团。”
“别等了,那群土包子有什么油水,跟我去维多利亚厅吧!那边来了一群香港大佬,一出手就是两百呢……”
两个舞女操着一口浓重的北方方言,说说笑笑地走远了,韩建国才出来。
他又回巴黎厅看了一眼,一同来的那几个副县长,早就跟怀中的舞女搂搂抱抱地咬耳朵了,就快进入状态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关上了舞厅的门。

在俱乐部的前台,韩建国拨通了孙建新给他留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还是那天中午那辆本田车,韩建国站在俱乐部门口,看清了车上的人,坐上了副驾驶。
“怎么约到这儿了?”孙建新低头看了一眼俱乐部的招牌,“这儿的姑娘可不咋地。”
韩建国十分同意,他使劲嗅了一下空气:“你喝酒了?”
“刚从老板家出来,不喝不行啊。”他还单手打着方向盘,“你住哪儿啊?”
“市区招待所。”
“得了,工作结束了吧?跟我走吧!住什么招待所啊!”孙建新咕哝着。

被带到一个比刚才的俱乐部还要金碧辉煌的酒店,韩建国扫视着大堂里那些看上去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走到前台,孙建新递上卡:“再开间房,最好近一点。”
“还有人要来啊?”韩建国天真地问。
“傻帽,那是给你开的,难道我们要住一间房吗?”孙建新接过房间钥匙,勾着韩建国的肩,“走吧,跟兄弟快活去!”
在经历了几番从浴池到桑拿房,从桑拿房再到浴池的折腾后,韩建国拒绝再进那个木制的热房子。
“我快成蒸窝头了。”
孙建新笑他:“就知道蒸窝头。”他也迈步进入浴池,和韩建国并排坐着。
“你什么时候来深圳的?”
“去年,去年冬天,也没来多长时间。”
那么短的时间就过上了这样的生活?韩建国没敢问,孙建新自己就说了。
“过来之后,先给一新加坡老板开车,后来给他老婆开车。哦,小老婆,大老婆在新加坡呢。”他抬手搓了一把脸,“后来就帮着打理小老婆的服装厂,帮着搞搞生产。”
“小芳和孩子呢?没跟你一起过来?”
九点多钟的酒店浴室里没什么人了,孙建新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离了,前年就离了,她跟那香港人走了。”
“孩子呢?”韩建国追问。
“她给带香港去了,还是送英国去了?我也不知道。”
孙建新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回答地很敷衍。不等韩建国再追问,他就转移了话题:“你们东北那边也来深圳取经了?不跟大豆高粱较劲了?”
“什么大豆高粱,我早不在东北了。”

四十一
当年韩建国和张玉珍结婚后没多久,双清山出了件大事。有户老乡家不明不白的死了头猪,那会儿肚子里也没油水,支书就把肉分给了全村。没想到过了几天,村里有一半老人死于食物中毒,青壮年还好,送到医院洗了胃就脱离里危险了。
分猪肉那天是“一零?七”大火的五周年,韩建国到县城开安全会去了,不在村里。回来了他也没吃肉,只喝闷酒,免于一难。
老支书没能逃过一劫,死在了双清山这场集体食物中毒中。韩建国还戴着孝,在没出孝期的情况下,接任了支书一职。
大女儿出生后,经济体制改革,也不用交公粮了,韩建国带着全村积极发展农业生产。83年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一年的时间里,韩建国让双清山的农业产值翻了一番,年底被评为了优秀党员。
转念三月,做了五年村支书的韩建国接到了调任令。正逢儿子出生,他举家搬迁到了山西省平阳镇,到达的当天就去镇政府报道,得到了一间新办公室。过几年,平阳镇因为有古城依靠,升为县级,古城也被规划成了旅游景点。
“副县长?你这是产房传喜讯啊!”孙建新感慨道。
韩建国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的确是升迁了,没什么可质疑的。
“玉珍呢?也在平阳上班了?”
“妇女主任,干得比我还起劲,算是找到施展才华的平台了。”
孙建新把肩膀也么没进水里,只留个头,开始盘算起来:“你看啊,你是副县长,玉珍是妇女主任,然后老大是闺女,老二是儿子,儿女双全。”他从水里抬起胳膊,拍拍韩建国,“兄弟,人生赢家啊!”
被他这一番话逗乐了,韩建国也站起身,走出浴池:“别泡了,我都快泡发了。”
“得了,走,带你找乐子去。”

眼看又要进舞厅,韩建国直撇嘴:“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们聊聊天,我不会跳舞。”
孙建新舍不得都抱到手里的舞女,只好跟她耳语了几句,又把房间钥匙给她。韩建国看见了,没说话。
“别眼红啊,”孙建新又搂着他,“一会也给你找个可心的暖床。”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韩建国还是浑身不自在。

到了酒店一楼的酒吧,韩建国没拦住,孙建新还是开了一瓶威士忌。
“庆祝你升迁。”孙建新举起酒杯。
韩建国也举起来跟他碰了一下:“都一年多了还庆祝。”
两人各自干掉了杯中酒。
“你不想孩子啊?”韩建国抽出自己的烟递过去。
孙建新拒绝了他,掏出自己的烟点上:“想有用吗?我那时候没本事,给不了她们更好的生活,走也对了。”
老三一直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从结婚到回城,只要他想做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做到,一个方法不行,马上就换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
相反,韩建国更加瞻前顾后,也比较保守。可孙建新来深圳,有一多半原因是被逼的,没办法,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还不该拼一拼吗?
“那你现在,也有工厂了,也能挣钱了,谈谈复婚呢?”
这么天真的问题差点让孙建新喷了,他忍住笑,拿纸巾擦擦嘴:“我说东子,咱别犯傻成吗?人家都在香港领证了。”
从相识恋爱,再到结婚生子,回城开创新生活,孙建新和吴小芳这一路走来,韩建国是亲眼见证的。后来的事情虽然没有亲历,可是连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能分得那么彻底,不得不让他痛惜。
说不爱就不爱,说再见就再见。他孙建新也许能洒脱,可韩建国自知不能。
“这女人,过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圈着,真是一点都没错。就不能让她们太接触外面的世界,一旦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比咱们男人还能折腾,心也狠多了。”正说着,还特意嘱咐韩建国,“玉珍那工作就干下去吧,妇女主任挺好的,每天家长里短的事儿处理着,回了家围着你和孩子转,你就等着幸福一辈子吧!”
孙建新一直秉承实用主义,最后却被更加现实的女人所抛弃,落得孤家寡人一个。韩建国倒是追求理想了,但他那理想从一开始就没有天长地久的可能,失去理想后兢兢业业,倒是落了一个最现实美满的结局。
幸福吗?韩建国想到儿子女人,确实感觉到被幸福包围着。看到孙建新的愁态,他庆幸自己能拥有这样平凡的幸福。也许在深圳呼风唤雨的那些大佬们会对此不屑一顾,他们夫妻二人一月的工资都付不起酒楼里的一桌饭。哪怕是如此,他们的幸福也来之不易。
“对了!”刚想起什么了,却又马上住了口,孙建新摆摆手,“算了,不说了。”
“说什么?怎么了?”韩建国喝干杯子里的残酒,这洋酒有点劲儿,脸上热热的。
“嗯……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啊?”
脑海里一个身影模糊地出现了,韩建国接过酒保续好的酒杯,没有接他的话。
“你给我打电话,说跟玉珍结婚了,其实我是松了一口气的。我知道那姑娘,当然现在也不是姑娘了,她是真贤惠,对你也是真好。当时村里好几个人都对她有意思,可谁也没你条件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韩建国有点动气,孙建新也就不卖关子了:“我还在北京的时候,见过一回……江流。”
韩建国骤然握紧了酒杯。还是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存钱,我取钱,在银行等着的时候,偶然坐在了一起,要不然我可能都注意不到他。”
“他不像你,高高大大的,坐在那儿特扎眼。穿得简简单单,自己一个人坐那儿等着,不急不躁的,特别不起眼。”
那个模糊的轮廓在脑海中清晰起来,韩建国闭上眼睛,封闭了视觉,想要看得更清楚。
“我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看了我一会说:‘你是孙建新,我知道。’”
“我问他你在哪儿发财呢,他说教书,我说怎么还教书,他说读够了,就该教了。”
油灯下,一个人影伏在炕桌上,翻看着作业。
“就这样,他先存钱,存完就走了,也没有等我。”想了想,孙建新又补上一句,“一年前的事儿。”
韩建国睁开眼睛,酒吧满墙花花绿绿的酒瓶进入视线,一切都不存在了。

两人不知不觉喝干了一瓶威士忌,孙建新知道洋酒劲儿大,没敢多喝,所以韩建国就醉成了一滩烂泥。
他打电话让刚才陪舞的姑娘下楼,姑娘正洗澡呢穿着浴袍就坐电梯下来了,俩人合力把韩建国弄回了客房,扔到了床上。
不省人事倒不至于,还能说话呢,拉着孙建新还要叙旧,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来回说。孙建新掏手机打个电话他都跟着起哄,只好跑到阳台上打。
“……记着啊,穿白衬衫。”打完电话进屋,旁边没人理他,韩建国自己睡着了。
帮他脱掉鞋和外套,孙建新自己也脱掉西装。这一折腾,一脑门子汗,看时间还富裕,老三扒光了自己,进浴室洗澡。
这一泡澡可不得了,被门铃吵醒,居然睡着了!他穿好浴袍去开门,门外站着个身量单薄的男孩,抬起头,眉眼清清秀秀的笑得让人很舒服,声音也很细很柔:“晚上好,您是孙先生吗?”
看着他身上的款式朴素简单的白衬衫,孙建新很满意,侧身把他让进了房间。

朦胧中,韩建国自己解开了衬衫,他又热又难受,胃里没什么东西,却想要吐。有两个人站在他床边低声交谈,一个是老三,另一个,有点眼熟。
过了一会儿,老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东子,我走了。”韩建国一听就不干了,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仿佛还有话要说,孙建新安抚地把他按到床上:“放心,我给你叫了熟人暖床,你好好享受,明天再谢我吧。”
身边一凉,再想抓住那人,却抓空了。
又过了好久,当韩建国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一个声音:“韩东。”
他瞬间清醒,胃里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想要干呕。有人轻轻拍他的背,还给他喂水喝,韩建国抬头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头止不住地疼起来。
白衬衫,短头发,年轻俊秀的面孔,只是那笑容却很奇怪。
虽然很像,但绝对不是,江流不会笑得那么谄媚。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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