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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见这个世界的样式,是截然不同的。
考虑问题的方式也是截然不同的。
这样两个截然不同横亘在面前,即使没有将来不得不面临的大家长的干预。他们恐怕也会产生很多分歧。
现在想起他们怎么样认识,怎么样相处,还有自己告白时说的那些话,感觉非常的陌生。
但这些总能够解决的,是不是?
短短几天的假期一晃而过,尽管非常依依不舍,霍誉非还是不得不飞回英国。坐在飞机上,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马上就是九月,如果一切顺利,他或许可以在圣诞节之前修完所有课程,提请毕业。这样子的话,即使非洲那边仍旧有因为项目的特殊缘故,不得不频繁来往,他也能有一半时间在国内。不必像是现在,一个多月才能挤出时间回来两天。
以前从来不喜欢和别人同床共枕的霍誉非,第一天到英国的时候就失眠了,并且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适应。
可能人就是天生的群居动物,在习惯了晚上睡觉时另外一个人的体温之后,才意识到一个人的晚上是多么冷冰冰的吧?
霍誉非想着想着微微笑了。
九月开学没有多久,顾骋就拍完了自己的最后一场戏。一开学,他的时间也紧张了起来,不可能每一场都去围观,但他还是尽可能的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去学一点东西。虽然按照李贺的话说,这部小电影就是拍来玩的,不会在大荧幕上上映,而他自己,以后也未必会有机会拍第二部 。
顾骋仍旧挺用心的。
可能也是因为让自己忙起来的这种状态,让他感觉不错吧。
很快就剩下最后一场戏,一般都会留一场无关紧要的戏最后杀青,这时候演员都比较放松,剧组里气氛也好,大家杀青之后,还会一起聚餐庆祝一下。
不过他们这个剧组是例外。原因还是在导演,哪怕只是所谓“朋友一起拍着玩”的小电影,到了赵猛这里也跟高考答试卷一样认真到最后一秒。即使到了最后最为轻松的一场,所有人情绪仍然绷得很紧,也没怎么敢期待一下比如晚上是不是有机会把赵导灌晕这种事。
顾骋自己的工作都已经完成,整个人都很放松,处于纯粹围观的状态。平时偶尔出现就是为了改剧本的李贺也到场了,抱着胳膊站在对面,曾双桥本来站在李贺旁边,这时候特意绕了一圈走到顾骋跟前,小声跟他说:“一会不要着急走,大家聚个餐。”
顾骋点点头:“没问题。”
结果晚上到场,顾骋发现压根没有几个人。
那些真正有点身价的明星不过稍微客串一下,聚餐时间没法协调,基本都没有来。
除了他之外,就是另外三位“大师”,一位丐帮长老,另外三五个配角。加上导演、副导演、制片、统筹……总共下来才将将凑够两桌。
顾骋身边坐着的人刚好是一个比较熟的场务,接触过明星很多,第一眼见到顾骋还特意打听过这是谁啊长着这么一张脸自个居然不认识,得知顾骋是纯新人还挺诧异的。
尤其顾骋容貌挺逼人,为人却从没有那种明星的架子和习气、好学还能吃苦,后来渐渐熟了,丁朗私下里开玩笑,说顾骋要是早几年入圈,现在哪能来演和尚啊。
大家都心知李贺是富家公子玩票,对电影真正去参奖之类没什么信心,幸而工资上面没有什么克扣,又遇到赵猛这样的导演,只好收心踏踏实实做下去,也因此最后都还挺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说到工资,丁朗还特意提醒顾骋,确认一下自己的片酬到位了没有。拖欠片酬的事情在圈子里已经司空见惯了,尤其顾骋又是新人,连自己的经纪人都没有,这种情况就很容易吃亏。
其实也不是没有。
当时看合同的时候,霍誉非还主动请缨,说要当顾骋的经纪人来着。
想到这里,顾骋心里好笑,吃饭的时候抽空给霍誉非发了一条短信,问自己的“经纪人”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很快霍誉非就回了一条,问他开拍的时候有没有给签支票?
这个时候片酬的发放一般是开拍之前结一部分,上映之前结清剩余,然后分红另算。顾骋这里就没有分红了,按照惯例,开拍之前他应该能拿到一张约定付款日期的转账支票,一般在开拍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能够提取。
顾骋回给他说没有。
霍誉非很快回了一条“那就交给经纪人来处理吧=3=~”。
顾骋:“?”
霍誉非:“=3=亲亲宝贝。”
顾骋哭笑不得,他的“?”问的不是这个表情符号是什么意思,而是霍誉非打算怎么处理。
这会儿李贺开始带头敬酒,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许多人齐心协力做一件事并且还做成,带来的凝聚力不是一丁点儿,眼看电影拍完,离别在即,不论拍的过程中怎么样,这个时候都有点不舍。
同理可得,不论拍的过程中被赵导劈头盖脸骂了多少次,这时候都有点感触。
更不要说顾骋本身就很感谢赵猛。
虽然说起来他恐怕是整个剧组被骂的更惨的一个。
等到大家敬完一圈,顾骋又特意去给赵猛、李贺还有曾双桥敬过一杯。
大概是喝的有点上头了,曾双桥也动了真感情,突然把顾骋拉近自己,压低声音跟他说:“这话本来不应该我来说的,但是顾骋,你年纪太轻,我又怕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吃了大亏,你明白吗?”
顾骋扶住他:“曾哥,你是不是有点醉了,先坐下缓一缓。”
曾双桥挣开他的手,不停地摇头:“我是喝了不少酒,但是没醉,也是喝了酒才能跟你说说这些。圈子里,你是没有见过,什么肮脏事儿都有,但是呢,路都是人自己选的。无论你要走哪一条,自己都不要后悔。怎么样才能不后悔?那就是做人要正,行得正走得端,咱们就不怕事,你说对不对?”
顾骋只好点头:“对。”
曾双桥还是摇头:“你根本就没听进去我说什么,刚来电话,说让尽快给你打钱。反正合同上当时怎么签的,我们肯定一分钱都不会扣,但是这钱要怎么收,你自己要想好……想好……”
顾骋被他揪得袖子都变形了,一边的李贺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把曾双桥胳膊扒拉下去,让顾骋自己回去喝酒,不要管他。
但是喝了酒人力气大,李贺手还没松呢,曾双桥就站起来了,非要拉着顾骋推心置腹,并且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说到后面开始点名大骂圈子里性交易,噼里啪啦爆了一堆料。听得其他人目瞪口呆,要不是赵猛发话,说不定转头就要给报社的“朋友”发消息打电话了。
李贺看他这个样子,也挺烦的,干脆让顾骋帮忙,先把曾双桥哄着到旁边的休息室里醒酒。
等安顿好曾双桥,没有着急让他回去,而是叫住了顾骋。
李贺手里摸着一根烟,靠在走廊上组织了一下语言:“顾骋,老曾说的那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他停顿了一下,委婉的代替曾双桥道歉:“老曾不知道你和霍少的关系,也是关心你,没别的意思。对了,片酬的话这两天就会转过去。总之……哎,你不要多想。”
说完拍了拍顾骋胳膊,就准备回去。
被轻轻、却又坚定的拦了一下。
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里安静的没有一丁点声音,顾骋看着李贺问:“霍誉非投了多少钱进来?”
第83章 这样子呢?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就把房门打开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外面泼洒进来,先是洒在铺着坐垫的飘窗上,然后是起居室厚厚的地毯,水杯、白瓷花盆、植物的叶片上,全部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顾骋习惯性的把钥匙挂在鞋柜上面摆着的那个陶瓷兔子的耳朵上,忽然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子,后知后觉的发现,家里很多东西都和兔子有关系。
一开始只有一双小兔子拖鞋,后来有了小兔子睡衣,然后是小兔子水杯,小兔子擦手毛巾,各种各样的小摆件,不知不觉家里就成了兔子窝。
这些都是霍誉非时不时从国外带回来的,基本每次回家都要带上一两样,有时候两个人逛超市、商场,看到精致可爱的兔子造型的东西,霍誉非眼睛就挪不开了。
顾骋都觉得好笑,一个大男生怎么这么喜欢小兔子?
但其实也……挺可爱的。
他又瞅了瞅耳朵上挂着钥匙的陶瓷兔子,伸手小心翼翼的把钥匙扣转正,打量了几秒,踩着拖鞋去卧室换衣服。
很快,卧室里传来柜子合上的声音,卫生间里响起水声,之后,厨房门被打开,传出了叮叮当当锅碗瓢盆的撞击声,然后飘出了菜香。
电影拍摄完成,他好像前一秒还像是陀螺一样飞速自转,后一秒就“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明天就开始放十一长假,玉宝斋又新签了两个模特,他的工作量一下子减少了很多。
玉熙和他谈过这个事情,解释是业务发展的需要,让他不要多想。随着玉宝斋国外市场不断打开,对模特审美的需求开始转变,顾骋的风格定位显然不再能满足市场受众。
而他现在也确实不缺这一份收入。
就像李贺说的那样,几天之后片酬就汇入了他的账户,看着提款机上显示出的那么一长串数字,顾骋……心情还有点一言难尽。
对普通人来说,这可能是很大的一笔钱了。对顾骋而言,这些才只是一个开始的开始。
他本来计划用这笔钱投入股市,试一试身手。
而直到现在,这些钱还好好的躺在银行卡里。
顾骋吃完饭,收拾了餐桌,洗碗,把厨房收拾整齐。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知道要做什么。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一扇扇窗户,接二连三的亮了。
顾骋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和霍誉非才刚刚认识。
那时他和前女友分手不久,长期劳动过度,心脏不堪负荷,在球场上心跳骤停。如果不是霍誉非在身边,很可能再就睁不开眼睛。因为缺氧而神思恍惚之际,被毫不吝惜的渡以宝贵空气。那样近的距离,从那明亮而深邃的眼睛里,他清清楚楚看到了紧张和关切。
可能是这一瞬间,他心动了。
他被医生告知患有重病,心情沉重从医院走出。
香樟树广卵形的树冠不为所动,依旧蓬勃向着天空舒展,午后的阳光被筛成斑斑驳驳的亮块,随风簌簌而动。校园里静悄悄的,站在树下的那个人,忽然抬头看过来,朝他一笑。
可能是这一瞬间,他心动了。
然后呢?
他们相识,渐渐相熟,同进同出。
他不由自主就想对这个人好一点、更好一点。
尤其是,对方对他也那样好的时候。
尽管后来才知道,这里面有许多一厢情愿和误会,顾骋仍旧觉得霍誉非很温柔。
不论是陪他吃各种各样的路边摊,主动帮他课上签到,还是挤在冰冷潮湿的宿舍,都做的心甘情愿。
不论是不做多问把生日“分他一半”,还是在他拿到检查结果万念俱灰的时候赶来身边,亦或是耐心为他解释最简单金融概念,都做的理所当然。
顾骋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温柔的对待过,他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