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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誉非疑惑的问:“那为什么零花还要写申请?”
顾骋特别坦然,一本正经道:“因为我享受给你花钱,你不能剥夺我的爱好。”
当天晚上,霍誉非回家之后,就把霍璋祚要他做的事告诉了顾骋。这一次货币狙击一定会引起全球经济巨大震动——无论成功与否。
因为霍璋祚发起进攻的对象是美元。
他在三年前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世界经济形势,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无论如何,这都是充满机遇的时代。
当霍誉非说出霍璋祚的计划时,顾骋没有非常惊讶。
他沉思片刻,说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霍誉非点头:“是的,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们相视一笑。
两个月之后,霍誉守醒来了。
第101章 史无前例
霍璋祚要霍誉非做的事,就是代替霍誉守,成为这次狙击战表面上的主力,将美元救市资本全部套牢,以供他们下一步一网打尽。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活计,无论对资金存量、眼光、胆魄,都是一场极大的考验。
霍誉非很兴奋。
而且这也是他应该做的,因此他答应了。
并且告诉霍璋祚,他需要一个帮手,那个人就是顾骋。
想想能和对方经历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小兔子一定会非常开心吧?
事实上,顾骋也确实非常开心。
听到霍誉非说出整个计划的时候,两只眼睛亮得跟狼似的,简直要发光。
看的霍誉非心里痒痒得不行不行的,忍不住搂过来用力亲了一口。
然后他们开始商量行动。
美元被过分高估之时,就是机会来临之际。
这是零七年年末,银行家们还在努力烘托美国经济。就在上半年,东南亚经济疲弱,霍璋祚名下六大基金之一的虫洞基金,开始大量卖空东南亚货币,从泰铢开始,迫使其放弃固定汇率而采用浮动汇率。之后自导自演,对冲港元,收集筹码,大笔套利。类似于当年索罗斯在十年前采用过的蝶式投资。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过分哄抬港币一定会引来大陆当局的观望和干预,容易被套牢,得不偿失。而且还有一点,霍璋祚一直以来都自认为是华人,有很深的家国观念,因为虽然得到美政府支持授意搅乱东南亚金融市场,却也绕过了华国。并且一战即走。
毕竟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美元。
东南亚之行不过是为了收集筹码,给自己再添权重。
东南亚货币体系的崩溃已经引发了大量外国资本撤出和通货膨胀,RMB以其坚挺的汇率,一跃成为局部区域的保值货币,而东南亚地区某些国家和大陆有领土争端的国家,在原油通道上寸步的嚣张气焰恐怕无法再继续持续下去——他们需要投资和经济援助。
每一步都被精心设计。
所有的狙击行动都是一环紧接着一环,深刻利用了全球金融之间的连锁反应。
在港股市场二次收集了足够的筹码之后,也就是两个月之前,霍璋祚把目光投向了美元。
所有的这些战役不过都是前哨,他真正的狙击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美元。
霍誉非并没有向霍璋祚确定这其中是否有更多的背景和内情,比如北京方面提供的支持?毕竟在不久之前的东南亚货币战里,大陆已经将手中囤积过多的美元脱手转换,加上手中所持有的美国国债,一旦美元遭到重击,美国经济短暂崩盘……霍誉非笑了笑,也没有和顾骋在这一点上继续研究。
虫洞基金是霍璋祚手下的高风险私募基金,也是盈利最为可怕的基金,因为霍璋祚低调的行事方式,并不为外人所知,仅在圈内享有极高声誉。并且,虫洞基金同时拥有欧美多个消息渠道,具有非常大的优势,其二十年的投资历史看成一本教科书,同时也获得了世界范围内投资基金的最好业绩。
然而身为基金创始人以及董事会主席的霍璋祚,却感觉到了威胁。
尤其是从港股做空开始,他就发现有一支尚未发展壮大的力量紧随其后,不断收集筹码。虽然现在还很弱小,却具有非常可怕的成长速度。按照丛林法则来说,为了保证自己的高枕无忧,必须在此之前除掉所有潜在威胁。
霍璋祚也打算这么做。
其实除了牵引主力之外,霍璋祚还交给了霍誉守另外一个任务,那就是配合他在这次美元狙击中精心设计陷阱,将那股潜在力量扼杀在摇篮。
他还没有把这个任务交给霍誉非。
因为这是一个考验。
通过这个考验的继承人,将从明年开始,代替他成为基金董事会主席。霍璋祚的这一次连锁狙击行动,真正的目的,是在给他选定的下一任继承者铺路。一旦狙击成功,所注入的大量利润将自动稀释股份,他作为有限购股人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收购。
这两年开始,霍璋祚意识到时机已经恰当,人的寿命是有限的,他的精力、体力、以及创造力,渐渐开始无法和顶峰时期相比。唯一能够仰仗的,只有过往几十年经验所带来的独到眼光和精准判断。
而这些东西,正是充满精力和创造力的青年人所欠缺的。
比如霍誉守、比如霍誉非。
但是经验可以积累、眼光可以磨砺,精力和创造力却随着年龄的流逝一去不复返。
霍璋祚开始为家族的传承物色继任者。
霍启东的能力只适合守成,而在形势越发险峻莫测的今天,守成就意味着衰落。
霍璋祚知道霍誉守能够完成这些,但可能不会像霍誉非那么轻松,因为他现在所承担的东西已经太多了。但是如果霍誉守没有出意外,霍璋祚不会因为这个理由就改变继承人的人选。
大丈夫立于世,艰难困苦磨难本就应该承担。
霍璋祚自己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但现在,霍誉守出事了。霍璋祚不得不考虑另外一个方案。
霍璋祚已经考虑了许多年,霍誉非的成绩单让他认可了对方的实力。
却因为突如其来的一个性向问题让霍璋祚如鲠在喉。
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同性恋这个身份都使得霍誉非不可能成为霍氏家族的掌权者。
所有人都觉得霍璋祚思想顽固古板,无法接受。
实际上呢,无法认可这一点的是身为霍氏掌权人的霍璋祚,而非紧追时尚,热爱艺术,喜欢改造房子的霍老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霍启东和霍誉非骨子里反叛的性格一直都扎根在他的骨血里。
霍璋祚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吗?当然不是了。
当年读书时,他可以前一天飞到巴黎参加裸体马拉松示威游行,第二天就回美国参加经济学人高峰会谈。他一边顽固坚守许多人看来已经过时的家国观念,心甘情愿把生命和才华奉献给家族传承,另一边却痴迷现代艺术,对粗野主义、后现代主义、波普和高技派如数家珍,同时狂热崇拜高迪美学。
他脑子里两个小人相互搏击,最终掌权的小人被打死了。
霍璋祚突然有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将虫洞基金借此机会独立于家族之外呢?
一方面,让虫洞独立运作,另一方面,让霍氏成为虫洞最大的合作者和客户。
鸡蛋不能够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对冲风险,同时也不放过收益。
霍璋祚一下子思维发散的有点远,在霍誉非找上门的时候,他还在考虑着手里另外几个风险比较低的基金要如何并组操作。
一抬头就看到霍誉非,霍璋祚乐呵呵的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他坐下。
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配合他在这次美元狙击中精心设计陷阱,将那股正在成长成威胁的潜在力量扼杀在摇篮。之后继任虫洞基金董事会主席。
霍誉非表情微妙的变了。
他想霍璋祚确认,他所说的“可能成长为威胁”的潜在力量究竟是什么。
在得到准确答案之后——
霍誉非尴尬的摸摸鼻子,然后又挠了挠脸,非常遗憾的摇摇头:“爷爷,这个我不能够答应。”
霍璋祚苍老却仍旧锐利的视线紧紧盯着他。
等待霍誉非的理由。
霍誉非也必须给一个理由。
因为这是他的责任。
霍誉非轻轻咳了一下,问了霍璋祚一个问题:“爷爷,你知道我男朋友顾骋吧?”
霍璋祚顿了顿,不禁生出点荒诞的感觉:“难道……?”
霍誉非点点头,正经道:“不错,是自己人啦。”
霍誉非也是和顾骋商议计划的时候才知道,就在这一次炒卖港元的行动中,顾骋的团队准确的抓住机会,在息率大幅调高之前,利用极短的时间差得手三十八亿港元。就在这之后第二天,港政府介入,动用外汇储备购入港股,迫使大量跟风炒家损失惨重,以高价平仓退场。
只有顾骋,非常准确的卡住最后一线关键时间,收货大笔筹码,功成身退。
这是这场战役中,除掉虫洞基金外最大赢家。
也是霍璋祚念念不忘的假想敌。
霍璋祚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他没想到那个深藏不漏的操盘手竟然他娘的是“自己人”。
霍璋祚冷静了几秒,收回了在心里忍不住爆出的脏话。
那么现在就好玩了。
霍誉非已经得知了他的计划,设陷伏击就没有了意义。
那么接任虫洞?
霍璋祚非常头疼。
幸好在这个时候,霍誉守醒过来了。
并且非常幸运的没有任何后遗症。
霍誉非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医院。
看到坐在病床上照着太阳挺精神的霍誉守,觉得很感动也很庆幸。
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死别,霍誉非从不畏惧任何生离——那不过是你没有积蓄足够的力量而已。
而死别,就在没有斡旋的余地。
霍向日葵在这一瞬间想到了自己心爱的小兔子,想到了他们相识相知的这些年,想到了随着对方的成长,自己也不断重新认识对方。
想到了他越来越确信的事——
我爱他,胜过爱自己。
于是刚刚醒来没多久的霍誉守非但莫名其妙收到了一个来自弟弟的大力拥抱,眼睛亮闪闪嘘寒问暖,以及从来没享受过的热情。
还被特别郑重的介绍了“弟媳”。
霍誉守心情有点复杂。
但是霍誉非郑重的态度,让霍誉守不能不郑重的对待。
并且还坐在病床上和对方握了手。
看到霍誉守精神还不错,霍誉非就拉着顾骋坐在床边陪他说话,告诉他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然后隐晦的概括了一下目前他们正在推进的狙击计划。
霍誉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表情也非常认真。
霍誉非讲完之后,他点点头,看了霍誉非几秒,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誉非,你辛苦了。”
霍誉非一怔,然后摇了摇头:“哥,你比较辛苦。”
他低了低头,有点惭愧:“是我以前太不懂事,很多事都压在你身上,以后不会了。”
霍誉守有点惊讶,看了看低着头的霍誉非,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顾骋,声音仍旧有些虚弱的开了个玩笑:“这是成家知道立业了?”
霍誉非嘴角弯起来,卖可怜:“哪里啊,还不是这段时间被爷爷和爸爸压榨的太辛苦,才知道以前过的那么轻松是有大哥你在上面顶着。”
“所以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