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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救护车和救火车都来到了现场,把吊在半空中的人解救下来,又在地面找到倒地不起的伤者,有两个年轻人在还没进医院就不行了,蒋早苗和卫南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在,他们被紧急的送到了抢救室。
这一路上高仪都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只懂得跟着担架跑,在进入医院后他就和蒋博州分开了,蒋博州要跟着他妹妹到另一层楼的手术室去,而高仪被他吩咐去盯卫南这边的情况,有什么问题就快来告诉他,不要自己乱作决定。
高仪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着实有些慌乱,但他仍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蒋博州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原先一直不喜欢蒋博州这个人,觉得他心思太深沉,为人也有些势利,不是一个适合做朋友的人,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的身影却徒然变得可靠起来。
蒋博州最后用力拥抱了他一下,“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他这句话像是在安慰高仪,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其实这种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相信,但是这时候这句话无疑是他内心深处最迫切的期望。
卫南被送入手术室后,高仪在门口焦急的等待,这时候一个护士过来问他,“你是病人家属吗?是的话过来在这个手术同意书上签个字。”
高仪一言不发的接过笔就往纸上写自己的名字。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拦下他,“等等等等,你是不是家属啊?麻烦把身份证提供一下给我。这个签字是家属签字才能奏效的,没签字就不能做手术。”
高仪急了,“我是啊,里面的人是我哥,我给你们签字你们快点抢救啊!”
护士说,“小同学,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病人胸腔内有骨折迹象,可能有伤到内脏,要进行开胸手术止血,情况很紧急,既然你认识病人,赶快联系他的家属,让他们过来交钱准备做手术,不然耽搁病情我们医院可不负责任的。”
高仪火大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管签字的事,我签不行吗?先给我把人救了然后爱怎样怎样!是不是没有人签字还不管人死活了?”
护士啪嗒一声扔下笔,“你冲我们发什么火啊?没有手术同意书就是不能手术,不然以后出事了谁说的算?你负责还是我负责?”高仪火大,护士比他还火大,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在场的哪个人会愿意看着病人一点点的失去存活的可能?但是规定就是规定,病人没提供手术同意书,他们也不可能为此破例,这时候是死是活就全看老天是否开恩了。
高仪呼吸一顿,不顾护士在后面“哎!你去哪儿”的呼喊,转身火急火燎的跑去找了蒋博州。
他心想,这时候大概只有蒋博州能救卫南了。
蒋博州正在自己妹妹的手术室门口徘徊,蒋早苗还在里面抢救,手术灯一直亮着,蒋博州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只觉得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极为漫长。
现在医院走廊到处都是伤者和闻讯赶来的家属,大部分人都很安静,有一些人受了惊吓,忍不住在座位上发出轻轻的抽泣声,医生护士脚步很快的在他们中间走来走去,检查每个被送来的人的受伤程度。所幸的是,很多人只是轻微的擦伤和淤青,并没有什么大碍。
蒋博州忍不住跺了跺脚,他先前站得太久,所以双腿有些发麻,他从来没有一次觉得世事是如此的无常,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妹妹现在手术室里面生死不明,而卫南那边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他心烦意乱的捏着一根烟,然后就看见高仪焦急的跑来找他,“蒋博州,怎么办,医生不肯给卫南做手术,因为没有家属可以给他签字。”
蒋博州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但在这种时候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因为这里除了他就没有人可以为现在还在抢救室里昏迷的两个人做决定,他按住高仪的肩膀,“你别慌。”他的声音很低,“你有卫南家里人电话吗?”
高仪说,“我没有,本来卫南手机里面应该有的,但他的手机不见了。”
蒋博州看了一眼妹妹所在的手术室,手术室大门紧锁,依然没有消息,他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头,“你现在联系得了谁就给谁打,再不行打给学校或者老师试试看,他们肯定有卫南父母的联系方式。”
高仪脑子这时候也清醒了一点,“卫叔叔不在w省,联系了也没什么用,常阿姨听说是回来了,我现在找老师给她打电话?”
蒋博州说,“那就给她打电话。”
高仪连忙从学校老师那边要了常晓洁的联系方式,然后开始给常晓洁打电话,可惜打了好几次都是无人接听,他气得骂了好几句脏话,然后打到了沈容家里,接电话的是沈岩冰,高仪非常简单的把情况说明,要求沈岩冰立即帮忙联系到沈容。
不料沈岩冰得知情况却说,“你有没有搞错,卫南怎么样管我们家什么事?”
高仪说,“沈岩冰,这时候你还说这种话。卫南现在情况危险,你和他再大的矛盾,都不至于想看他去死吧?”
沈岩冰居然笑了,“哈哈!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看他去死?卫南也是他活该,遭报应了,谁让他妈不检点,老天才让他来受惩罚,他死了记得提醒我,我绝对会给他送个花圈过去。”
蒋博州原本一直一言不发,这时候突然抢过手机,“你是不是心里有病?”
沈岩冰哼了一声,没说话。
蒋博州说,“马上联系你父亲,让他到医院来给卫南签字,不然我就找人搞死你这个小兔崽子,我话放在这里了,说到这到。”
沈岩冰呵呵冷笑,“你找人打死我吧,但在此之前我先祝卫南在天堂愉快!”说着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第47章
高仪再打过去,沈家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沈岩冰为了不让沈容得到消息,居然狠心的直接把电话线给拔了。
他这下慌了,“怎么办?如果没有签字不能做手术,卫南会不会死啊?”
“说什么屁话!”蒋博州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高仪吓了一跳,脸色白了几分。他自觉失言,垂着头不说话了。
蒋博州烦躁的骂了一句脏话,他倒不是故意对高仪发火,只是内心的烦躁好像火一样从他心底不断冒起来,他在蒋早苗门口踱了几步,看着手术室门口红色的灯一直亮着,蒋博州突然把手里的烟一扔,“我去给他签字,从今天起,卫南就是我弟弟了,以后和他爹他妈都没关系,等他醒了你也告诉他这一点。女马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蒋博州在这方面还算有些门道,医院有人愿意卖他舅舅一个面子,而且他是成年人了,说话比高仪可靠的多。蒋博州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去了卫南那里帮他签了字,他一边签一边心想,卫南,你以前有没有想过今天会是这样的情况,你的父母说有多爱你,多为你着想,但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他们都不在你身边,这种爹妈要来干什么?还不如像他这样,死了一了百了,落得个清净自在。
这是非常难熬的几个小时,所有人都在不安中等待。大约到了晚上,冯英听闻消息急匆匆赶来,她一来就问了卫南的情况。
高仪没精打采的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卫南进手术室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一口饭一口水都没吃,可是他不觉得饿,只觉得心里忽上忽下的十分不好受。
之后冯英又问高仪有没有通知其他人,高仪吸吸鼻子,“刚刚联系上卫叔叔。他现在买了飞机票过来,就是可能要到第二天才到。”卫嘉熙听到消息都要疯了,高仪不想让他担心,所以只说了大概的情况,可是大概是父子之间的心有灵犀,卫嘉熙还是感觉到了不好的预兆,当即决定马上刚回来。
冯英又问,“那你通知小南妈妈了吗?”
高仪口气突然变得很冷,“没叫!”他心里生气沈岩冰的绝情,因此忍不住迁怒沈容和常晓洁,沈岩冰是头畜生,对卫南见死不救不说,还阻碍,没理清家庭关系的沈容和常晓洁也不是好鸟,自私自利,愧为父母!他们是一丘之貉,怪不得进一家的门。
冯英责备,“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和常阿姨说,她是小南的妈妈,等她知道了卫南出事不是要担心吗!”
高仪愤怒,“我们不是没打她电话,她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如果她换了手机,为什么不通知学校里面?难道她只想着自己的生活,把过去甩掉,从来没有想过要关心一下卫南吗?既然如此,那么卫南的情况也不需要她知道。担心什么啊,就懂得对她儿子装模作样!”
冯英拍拍他的肩膀,“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如你心中所愿那样生活,你常阿姨对卫南还算不错了,有些父母离了婚后就当没有以前的孩子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常见,好了,让我来联系沈家吧,我让你爸爸想办法找到那个沈先生,让他快点叫常阿姨过来。”
高仪不说话了。
冯英说,“别生气了儿子,小南都没有生气,可见他看透了这种情况,那孩子也是可怜。行了,你去吃点东西吧,我来看着小南。”
高仪本想说他不怎么饿,但是冯英坚持他要吃点东西,于是高仪便去外面吃了晚饭,他没有心情,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往回走,快进医院门口想起蒋博州估计也没吃饭,于是又买了两个包子和一盒饺子外加一瓶矿泉水回去。
蒋早苗这边倒是全家都到齐了,舅舅舅妈还有一对表弟妹都来到医院等待消息。蒋博州的舅舅罗明川满脸担心,在走廊上走走停停,他倒是真的关心这对兄妹,听到蒋早苗出事后眉头就没舒展过。和他相比,蒋博州的两个表弟妹就无所谓多了,他们坐在椅子上埋头玩手机,头都不抬一下,而舅妈陈林丽则不停念叨怎么出了这种事,会不会落下什么问题,以后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
蒋博州心里不耐烦,他蹲在手术室门口,从怀里摸出一根烟想点上,不过看到医院禁烟的标志,打火机在手上甩了两下又放回去,这时候听到陈林丽唠叨,他抬起头冷冷的道,“舅妈,早苗的手术费我已经先交了,以后费用以后说,我这里有钱,不劳您费一个字儿。”
罗明川立刻不高兴了,“说什么话呢博州,早苗的事情不是我们家的事?我们不是她亲人?早苗是我侄女,这笔钱该出就得出。”说着他狠狠瞪了一眼陈林丽。
陈林丽心里委屈,她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着想吗?罗明川为了他姐姐的两个孩子操碎了心,平时学费啊生活费什么的一点都不介意往外掏,可他想过他自己的两个孩子没有?他两个孩子现在也正是用钱的时候,补课费还有平日里吃的用的之类的都不是小数目。现在蒋早苗又出了这种事,怎么负担得起呢?她虽然也心疼蒋早苗,但更心疼以后要往外花的钱,因此在内心不停埋怨蒋家兄妹没事找事,好端端去什么游乐场啊,现在出了这种事又要连累其他人。
不过她不敢反驳罗明川的话,只能偷偷给蒋博州一个白眼。
蒋博州不理会她的白眼,其实他已经差不多麻木了,他对罗明川说,“舅舅,早苗遇到这种事,没有十来万估计是治不好的,包括之后的护理和康复都需要钱,我爸妈原先有给早苗存钱,我这里也有一点积蓄,这笔钱还是出得起,如果以后实在支撑不住,我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