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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絮絮叨叨的,自己个儿还挺开心。谢霜辰自己不嫌想这么多事儿头疼,叶菱听了都头疼。当谢霜辰念叨到在咏评社弄个后厨这部分故事情节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叶菱说:“您在走廊跟浪味仙说的那些事儿是真的假的啊?观众真的走一半啊?”
“没有,假的。”叶菱说,“我提前那么早出来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事儿?你长脑子是不是凑身高的啊?”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么?”谢霜辰笑着说,“没出事儿最好,观众不知道我住院这事儿吧?”
叶菱说:“不知道,有热心观众问,我们都统一回答感冒嗓子不行。就这我看人家还都挺失望的。”
“哎……没办法,只能以后再卖力气演出答谢观众了。”谢霜辰说,“那我二师哥呢?他最近在作什么妖?我住院这几天都没个网,好像什么事儿都不知道。”
叶菱说:“还是就那么点事儿,网上骂的难听,你还是别看了,免得影响病情。”
“哟,您是不是怕我看着不好受?”谢霜辰笑道,“您别怕,不就是骂街么?我骂街连泼妇都得让三分,区区一个二师哥,根本就不在话下。”
“重点不是这些。”叶菱说。
“重点是他站在道德的角度抨击我们是不是?”谢霜辰说,“他是不是看别人喝大交杯羡慕嫉妒恨啊?那看见更刺激的他是不是得昏过去?”
叶菱惊道:“你……你想干嘛?告诉你啊谢霜辰,你要是敢做出格的事情,我……”
“您想哪儿去了?”谢霜辰握住了叶菱的手,“您想让我对您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叶菱脸颊微红,躲闪谢霜辰的目光。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之前谢霜辰无论开多过分的玩笑他都能平常对待,可是一旦交付了真心,谢霜辰哪怕对他挤眉弄眼,他都会感到羞怯。
“您放心吧。”谢霜辰笑了笑,对于叶菱的反应很是中意,“您脑子里想的那些‘出格’事情呢,我只对您一个人做,才不想让别人看见呢。不过我说的‘刺激’的事情嘛……”
“怎么样?”叶菱问。
谢霜辰神秘一笑:“我不告诉您。”
“谢霜辰你才三岁么?”叶菱问,“能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说话?”
“不不不、不行!”谢霜辰开始学结巴,躺床上折腾,“我、我脑子不不不好使,我傻、傻了!要叶老师亲亲才、才才好!”
“行,你能耐。”叶菱心中那中奇妙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他觉得他还是得老样子才行,要不然真治不了谢霜辰,“喜欢学结巴是不是,等你出去了天天给我演《结巴论》!”
“别介啊!”谢霜辰说,“老学结巴真的容易变成结巴!”
叶菱说:“我看你挺享受的。”
“一开始是真的有点不太利索。”谢霜辰说,“这两天好点了,哎呀这个事儿我骗您干嘛?”
“我懒得跟你吝。”叶菱看了看时间,“太晚了,我该走了,你自己好好跟医院呆着吧。”
谢霜辰说:“您今儿晚上能陪我住一宿么?”
叶菱说:“你晚上不用输液了,不用人看着。”
“我不!”谢霜辰撒娇一样地说,“我想让您陪嘛!就一宿!”
叶菱争不过谢霜辰,只能答应下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住医院里了,现在还比当初轻松一些,至少不用半伺候谢霜辰。
谢霜辰腾了一半的床给叶菱,他还挺喜欢这样一张床的,能有理由跟叶菱挤着。
“叶老师,您还记着呢么?师父还活着的时候就让咱俩好好在一起。”谢霜辰楼着叶菱低声说,“我就当他老人家是同意咱俩的事儿了。”
叶菱无奈笑道:“你可真会自己给自己找理由。”
“我毕竟叫‘常有理’。”谢霜辰的语调虽然低,但是充满着欢快的音符。那种喜悦是仿佛可以通过空气或者皮肤传播,让叶菱心中也充盈着幸福的感觉。
“叶老师晚安。”谢霜辰说,“明天见。”
“嗯。”叶菱轻轻回答,“明天见。”
人逢喜事精神爽,自打二人的心结解开之后,谢霜辰每天都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伤势好转也很快,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光荣出院了。
来时惊心动魄,走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谢霜辰。
就是顶着个光头。
谢霜辰有点不太开心,就算带着个棒球帽他都觉得奇怪。
“你凑合凑合吧。”叶菱一边儿收拾东西一边吐槽死乞白赖照镜子都谢霜辰,“怎么就你事儿多?”
谢霜辰说:“主要是我年纪轻轻完全没有秃头的理由呀!”
叶菱问:“怎么没有?谢顶跟年纪又没关系。”
“天啊您别咒我!”谢霜辰大呼小叫,“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秃头!我这又不是谢顶!我是因伤剃头!我头发密着呢!”
“你少说两句吧。”叶菱收拾完东西,“走吧,以后别来了。”
“好。”谢霜辰提着行李拉着叶菱就出门。
“你别拉着我啊。”叶菱说,“医院里这么多人呢。”
谢霜辰说:“哎呀谁知道您哪位?甭计较这么多,容易老。”
“你嫌我老?”叶菱问道。他比谢霜辰大五岁,虽然不像十几岁的差异那么大,但也足足有一道半的代沟。谢霜辰还是二十啷当岁风华正茂的年纪,而他已经要掰开手指头几年自己“二字头”的最后时光了。
“女大三抱金砖,男大二加三永流传。我哪儿能嫌弃您呀?喜欢还来不及呢。”谢霜辰笑嘻嘻地回答。
这句话是当初谢霜辰在王铮的婚礼上对叶菱说的,一晃这么久过去,当初开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如今到成了现实。
只能感慨一句“造化”。
咏评社一群人都要吵着来接谢霜辰,叶菱没叫他们来,他经谢霜辰一事有了点忌讳,不希望大家没事儿往医来,而且谢霜辰东西不多,他一个人就够了。
二人打车离开,回到久违的家里,谢霜辰伸了个懒腰,长长叹道:“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呀!”
“德行。”叶菱说。
谢霜辰忽然将他抱了起来,双脚离地的状态让叶菱很惶恐,抓着谢霜辰说:“你抽什么疯啊!快放我下来你个秃驴!”
“放,这就放。”谢霜辰把叶菱抱到里屋的床上放下来,自己扑了上去,抱着叶菱好一阵温存撒娇,“我就是想好好抱抱您嘛。”
“你……”叶菱本想挣扎,但见谢霜辰果真只是抱着他,就随谢霜辰去了,被谢霜辰压在身下一动不动。
谢霜辰半合着眼睛,长舒一口气,像是确认过什么似的,整个人都安定满足了下来。
叶菱摸了摸谢霜辰的脸,手指滑到了他的头皮上,半天之后才说:“你这脑袋还挺圆。”
“……我还以为您得说点什么心疼的话。”谢霜辰抬眼,“闹了半天就这个啊?”
叶菱笑了笑,在他的头上亲了一下。
“叶老师。”谢霜辰忽然说,“我有件事儿要跟您商量。”
第四十二章
“什么事儿?”叶菱问道。
“俩事儿。”谢霜辰说,“一个是今年继续招演员的事儿,我寻思着要不然开放一下条件吧,未必一定是得是能上台的,只要能下功夫就行,业务能力上不成熟没关系,我可以教。”
“你教?”叶菱有点奇怪。为人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谢霜辰年纪轻轻地教一教小孩儿他觉得没问题,如果是已经具有一些能力的成年人……叶菱又看了看谢霜辰,仔细再一想,放老辈子的时候,谢霜辰这个岁数有能力的早就成名了,收徒自然也不再话下,于是他问道:“你是想收徒么?”
“我收什么徒啊?我才几斤几两?”谢霜辰说,“教学跟收徒是两码事,我只是说可以把我会的东西教给别人,紧紧是技巧。师父教徒弟可是连学艺带做人都要教的,我可没那能耐。”
叶菱说:“你会的东西是不少,不过那都是你师父传给你的,不是传给外人的,你不怕教会了别人自己没饭吃了?”
“这是旧社会艺人的想法,包括有时候师父传徒弟都得留一手。”谢霜辰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今天你在小剧场里说一个活,明儿就能传的网上全都是,你根本没办法阻拦别人学你,那为什么不主动告诉给别人呢?而且我觉得老祖宗很多好东西就是因为所谓的师徒传承父子传承才失传的。家里没徒弟没儿子,就算带棺材里去也不传姑娘,这不就断了么?”
叶菱点点头:“你继续。”
谢霜辰说:“我反倒是觉得,技艺这个东西是最不怕人偷的。就好比京剧吧,‘调’都是公用的,但是‘韵’却是自己的,戏迷们听的其实就是这个韵。相声也是啊,同一个活,怎么你说就有意思,能逗乐大家,别人就说着没意思呢?《逗你玩》这个单口够经典吧,长着嘴就会说,但是能千百次把人逗乐的只有马老一个人。我没什么文化,道理上的东西总结不出来太多,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懂。”叶菱说。
谢霜辰继续说:“反正我只要还活着,就有无限去创造的可能,最好全天下的人都来学我,这才能证明我是成功的。”
叶菱说:“正确的道路就是这样,吸取前辈所做的一切,然后再往前走。”
“你说得非常有道理。”谢霜辰称赞,“这是非常好的总结性发言。”
叶菱摇摇头说:“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托尔斯泰说的。”
“噢——好像听说过。”
“……”叶菱从来不意外以谢霜辰的文化水平能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只能正式总结陈词说,“这件事情如果你想做,并且认为是正确的,那么我就支持你。”
谢霜辰有点惊讶,问道:“您不觉得我是瞎胡来?”
“我为什么要觉得你是瞎胡来呢?”叶菱笑了笑,“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是个成年人,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有对于世界对于生活的见解。你所要做的事情只要不违法犯罪,不侵害他人不就得了么?”这件事儿如果谢霜辰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叶菱是赞成的。他们在后台的时候谢霜辰就会把自己从师父那里学来的一些技巧和经验告诉给其他人,大家在业务上有所进步。
谢霜辰意味深长地笑道:“不侵害他人?那可未必,我要说的第二件事跟第一件事还有点关系,至于侵害什么人嘛……”
叶菱说:“你甭卖关子了。”
“行,那我就直说了。”谢霜辰坐了起来,很是正经,“我把手艺拿出来分享,肯定有人跳脚说我违背祖宗规矩,这不重要,我还想做一件算规矩也不算规矩的事儿,就是……我想让您做我的代拉师弟。”
“什、什么?”叶菱也坐了起来,动作有点猛,弄的他有点头晕。
“代拉师弟呀。”谢霜辰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叶菱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了,不是你拍脑袋想的事儿。”
“叶老师我发现您真逗。”谢霜辰一手搭在叶菱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我要决定做个什么造福人类的事儿您特支持,但凡是想给您夹带点私货,您就特上纲上线。不用这么宽以待人严于律己吧?”
“你这辈分太高,我攀不起。”叶菱叹气说,“你要真这么干了,别说其他人了,你那几个师哥不得先疯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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