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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这些人,他被带去科室的一路上,擦肩而过的每个警员个个如此,都会颇有深意地看上他几眼,这让周唯心中的焦虑和慌乱更加无限扩散……
踏进屋,里面坐着三个人。
周唯的出现,让本来激烈的讨论立刻终止,桌上摊开的文件纸夹也当即整理成堆,不留一点痕迹。
办公桌旁,一个看起来年岁最大,慈眉善目的警官热情地向他打招呼:“小周,来啦,快请坐。”
周唯看了看坐在左右沙发上另外的两个人,直视支队长谢明义:“不了,是您打电话说有我哥的线索?”
谢明义笑了笑:“先坐下来喝杯茶,这一路可不近,刚下飞机吧?”
话客套,态度也温和,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周唯迟疑好一阵,最终坐在最外面的椅子上。
对方满意地点点头:“喝什么?我这儿全是茶,可没你们年轻人爱喝的雪碧可乐。”
“谢谢,我不渴,警官,咱们能谈谈……”
谢明义突然站起身去倒茶,他慢悠悠地抓些茶叶放到一次性纸杯里,又慢悠悠地打开饮水机的热水开关,哗啦啦接满一整杯,节奏不紧不慢,动作不慌不忙。
周唯冷眼看着这个人踱过来走过去,把纸杯放在自己跟前,又回到桌前坐好。
“小周,你的心情我们都很理解,”谢明义举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我们也一直在极力寻找周铮同志的下落,他是在工作岗位上发生的意外,局里很重视,也一定会负责到底,这一点请你放心。”
这些官话听得耳朵起茧,背得滚瓜烂熟。
周唯压下心中的火气:“你们能不能跟我说重点,到底有没有我哥的下落?”
沙发上低头摆弄手表的王伟仁抬起头朝李峰递眼色,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都没说话,仍然作壁上观。
办公桌旁的谢明义还是那个调调:“小周啊,欲速则不达,局里已经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警力,周铮是个好同志,我们跟你一样焦急……”
周唯蹭地一下站起来:“焦急?!你们每次说的话都一模一样!我都能背下来!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进展啊?!”他忽然明白些什么,先是一愣,然后火山爆发似的脱口而出:“你们……!你们根本就没有我哥的线索对不对?!我操!这他妈什么意思啊?!”
谢明义坐在那里,后背靠向办公椅,没有说话。
王伟仁和李峰也不言语,只是专注地观察周唯每一时每一刻的举动。
一时间,屋中极静。
有什么东西让周唯感到异乎寻常……
他紧紧闭上眼,将所有的事在脑中仔仔细细回想一遍,再睁眼,已经冷静许多,他沉下声:“直接说吧,你们把我骗到这里,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下面两个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之色,唯有办公桌旁的谢明义仍旧在笑。
“小周啊,找人是我们公安局的事,你又能做什么?我不是明白……”他假装不解。
“你们想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一通电话就搞定了,我人在禹州拿你们没办法,随便你们说,可你们非要把我千里迢迢诓骗到这儿当面找不痛快,吃饱了撑得?”周唯咄咄逼人,愤怒难平:“你们就是要我做什么!这回根本跟我哥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真正的目的……”
他眼神变得警戒,重重咬出两个字:“是我。”
谢明义不笑了,扳下脸孔,严肃地看向面前的人。
“没错,周唯,是我们骗你来的,我们想请你帮一个忙。”一旁的李峰忍不住开口,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冷嘲热讽。
“你们他妈连一丁点我哥的下落都打听不到,还有脸求我帮忙?!”
周唯的奚落让脾气本就火爆的李峰一点即燃,他像根炮仗一样完全爆发:
“你说话给我放尊重些!我告诉你周唯,周铮是我的好哥们,老搭档,他为人最是光明磊落,一身正气,即便现在出事了,我也相信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局里需要他,他就会出现,比你的觉悟强百倍……”
“李峰!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谢明义呵斥他,转过头对周唯坦白:“小周同志,我知道以你的角度看我们实在是太得寸进尺,可案子迫在眉睫,已经到了侦破的关键阶段,我们失去周铮同志相当困难,几乎寸步难行,你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你们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周唯猛地提高声调,突然间他恍然大悟:“难道……你们是要我代替他?”
三人同时互看,他们对周唯的洞察力,应变能力都颇为认同。
谢明义点点头,言辞恳切:“是的,你们是双胞胎,长得很像,我们确实需要你,在你进专案组之前我们无法透露更多的案件细节,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你哥从事的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是这个案子重要的一环,”他用笔在桌上磕出声响,非常严肃:“这一点我们不能隐瞒你,要把客观事实摆在你面前,让你做出正确的决定。”
“你的意思是……”周唯皱眉:“只要我同意进专案组就可以接近案子的核心,所有的资料全权开放给我?”
谢明义低头喝水,嘴角上扬,牵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再抬头时,神情恢复肃然,威仪堂堂:“当然了,你是专案组的一员,权限很高。”
周唯没有说话。
谢明义看他犹豫,以退为进:“这样吧,小周,你考虑考虑,过两天再给我答复,这确实是个难题,你要好好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周唯把行李推到角落:“走手续吧,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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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很快完成,周唯走后,李峰拿着一叠材料来到谢明义的办公室,王伟仁也在。
“谢队,你真的要让周唯进组?这小子满身戾气,不好管呐!”李峰把手里的资料甩得哗哗响:“这要是出事可就是大事,咱们都得被拖下水……”
办公桌旁的王伟仁不耐烦地叫:“你有更好的招吗?周铮用了将近一年才渗透进去,他已经接触过那边的人,面也见了,现在换个哪儿都不挨哪儿,长得完全不一样的特情去送死?!这他妈不是胡闹吗?!一旦露馅,这帮毒贩跑得毛都不剩,还等你去抓?!再说,明知道是送死,你让哪个特情去?”
“可你看他弟弟那德行……不是警校毕业,没有受过专业刑侦训练也就算了,态度极其嚣张,觉悟还那么低,和他哥哥比差远了!看他那眼神真是恨透咱们局,你指望他能好好干活?!”李峰憋着一口恶气。
谢明义把茶缸拿起来,吹了吹茶叶沫子:“喊什么?老房子不隔音,想把同志们都招来?你们都冷静冷静,我看这孩子就挺好的嘛,有戾气怎么了?一线的同志们谁不把头别在裤腰带上,怕死还怎么干?至于他不理解不相信咱们局,那也没关系,他只要相信他自己就行了。”
这话听起来别有一番意味,李峰不解地去看老王,寻求答案。
王伟仁问他:“周唯觉悟低,没组织,没纪律,对咱们又非常不信任,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同意进专案组?”
李峰皱眉。
“他是要凭他自己的能力寻找他哥,想得到线索必须接触案子,所以他才二话不说,答应得多痛快,”王伟仁指了指谢明义:“我告诉你小李,你可别小瞧你们的谢队,这个老谢就是如来佛祖变的,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他早就算到周唯不但会来,还会同意咱们开出的要求。”
李峰惊讶:“谢队,你……你怎么会知道?!”
谢明义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说:“周唯的外形是先决条件,独一无二,咱们要想破案,把他推上去接替周铮的位置是必须的,这么个关键人物一定要当面摸底,如果他是胆小怕事的人,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咱们的案子也必然会前功尽弃彻底失败,如果这样……”他转过身,面向他俩,神色凝重:“牺牲同志的性命去打一场必输的仗,我不会做,我会立即向上级汇报,终止一切行动,领处分。”
“这次和周唯的接触让我摸清几点,”他捏着下巴,眼中放出兴奋的光芒:“他洞察力很强,应辩能力也不差,在痛失亲人内心焦灼的时候还能冷静思考,是个特情的好苗子,再加上他现在极为愤怒,天不怕地不怕那劲儿,在公安局都敢骂脏话,谁还能挡得住他?有他,这次行动可以继续。”
李峰还是不踏实:“谢队,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他跟周铮完全不一样,对咱们队里没有一点信任,咱们交锋的敌人可是异常狡猾凶狠,他不听组织安排,这活怎么干啊?”
话音落下很久谢明义才发话;“李峰,你不要忘记,周唯失去所有的亲人,他现在一无所有,为了他哥,他一定会比我们中任何一个都要拼命,这样一匹脱缰的野马,要把缰绳给它重新套上确实不易,该紧的时候紧该松的时候松,张弛有度,恩威并施才能收买人心,要让他为我们所用,他的资质没有问题,关键是如何控制他。”
“小李啊,这一点你不用操心,你以为老谢怎么坐上省厅的位子?没两把刷子行嘛,缉毒干了这么多年,他手下的特情,有编制没编制,体制内体制外的,一抓一大把,很多都是毒贩渗透成特情,从没出过事,”王伟仁调侃地拍了拍谢明义的肩膀:“他这尊佛呀,还没有哪只孙猴子翻出过他的五指山呢。”
听到这里李峰才算明白,谢明义上午跟周唯的那番谈话其实早就做好了周密的准备,暗潮汹涌,内藏玄机,每一句都是在脑中盘算,肚里转圈才说出来的,他把控场上每一步节奏,一点一点请君入瓮。
看着谢明义,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第三章
3,
不给周唯任何反悔的机会,218案的案情讨论会即刻开始。
会上,周唯了解到专案组一共6个人,除了王伟仁,李峰,还有4个从别的支队调过来的公安同志。
谢明义是在开会后一个小时才端着茶缸,笑嘻嘻地走进来。
“别管我,你们说你们的,我就是进来随便听听……”他挑了一个特别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满脸慈祥,温柔和善地跟大家摆摆手。
这他妈老狐狸!
周唯昨天下午回到旅店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被人按着脑袋钻进套里去了,还去得特别彻底,三言两语自己把自己卖了不说,卖身契签得还特他妈痛快,眼睛都不眨一下。
盯着谢明义,表面看不出什么,心中早把他祖宗八代外带祖坟都问候个遍。
有人喊他名字。
周唯一晃神,赶紧看向前面,只见李峰拧着眉瞪他,一个劲儿清嗓子。
“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加入的同志,叫周唯,是周铮的弟弟,暂时代替周铮的工作,小宋,你简要把案子说一下,讲重点。”李峰指挥一位同志,让他把投影仪打开。
照片一张一张出现在玻璃板上,从这个叫小宋的警员口中周唯得知了218案件的全貌。
218案是一起联合境内外贩毒制毒的恶性案件,从金三角地区起始,横跨云缅边境,通过一系列手段将毒品运输至中国境内,并向内地纵深延展,更可怕的是,这伙不法分子不但运毒还打起制毒的主意,从可靠的情报获悉,犯罪集团正在通过一些渠道与制毒有关的原料以及技术人员进行接触……
“毒品输送是一个非法链条,而218大案的链条更加严密且十分隐蔽,链条体系成熟,每一环上的人只能接触并认识上下环的卖家买家,其他的一概不知,这也是这个犯罪组织一直无法摸底一举歼灭的原因,”李峰喝了口水润嗓子,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