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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装修风格不怎么妥当,不便于全面监控,两人犯了嘀咕,彼此小声商议着,三个人正好停驻在第五间隔断门前,这正是个大好机会,一旦错过选择第五间将显得特别刻意,林啸坤不管不顾,焦急蛮横地从其中一个人手里夺过双拐站起来,歪歪斜斜便往第五间隔断里闯……
两个人有点犯傻,立刻将门推开,四下勘察。
一两秒的耽误,林啸坤已经开始上手解自己的裤子……两个看管他的人一动不动站在门边,挡着门,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林啸坤急了:“你们什么意思?!我上厕所也看?!”
两人不敢得罪他,讪讪地笑着,解释说,这是工作要求,望能体谅。
一句话惹得林啸坤暴跳如雷:“疯了吧你们?!在温莎我还能自由上厕所,到这里连他妈大小便都不行?!我操你妈!!滚!!都给我滚出去!!别逼我往裤子里拉!!你们现在就告诉林柏杉,这有的是记者!!不想要林家的脸就别怪我第一个出去丢人现眼!!”
两人显然吓到了,唯唯诺诺,好在耳朵里传来林柏杉的指示,让他上厕所。
他俩不敢都离开,一个捏着鼻子在公共区域来回溜达,一个在男用卫生间外面把守。
锁好门,林啸坤先把刚才收到的纸团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水流哗啦啦地响起,就在同时,工具间和卫生隔间当中的隔断木板开始有响动,隔板在事先拧松的锁扣中卸下,有人轻轻将它右移,留下木框,整套动作熟练,配合马桶流水的声音几秒钟完成,让人毫无察觉。
放下木板,云秋泉出现在林啸坤的视线里,他用食指贴在唇边示意噤声,将一个仪器在林啸坤身上移动,从头到脚,在靠近前胸时指示灯被点亮,之后再没有反应。
云秋泉用手比划,让林啸坤不要妄动,上去翻看他前胸部位的衣服,找到监听器,小心翼翼地将装置取下,放在自己相同的地方。
一系列动作像是事先排演过,快速而纯熟,弄好后,云秋泉上前轻轻扶好林啸坤跨过门框,进入旁边的工具间。
林啸坤相当配合,两人的动作轻柔,若是声音无法控制或是行为稍重,云秋泉都会按下冲水,遮挡不明的杂音。
工具间,武文殊等在那里。
云秋泉向这人比了个OK的手势,缓慢地将木板复原,他坐在马桶上,将提前准备好的录音摆在监听器不近不远的合理范围内,随后,一两声男子深沉的排便音色配着真实的马桶冲水声混在一起,将旁边工具间发出的声响完美掩藏。
见到武文殊,林啸坤这样一个七尺汉子竟然眼圈乍红。
武文殊明白,这是长期压抑的反应。
他没有太多时间安抚林啸坤,只是将这个人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力度很大。
为了尽可能的隐蔽人声,且在有限时间内将信息快速有效地彼此传递,武文殊省去不必要的感性交流和绕来绕去的废话,直接进入关键部分,他贴在林啸坤耳边,尽量控制音量:“啸坤,林柏杉利用林祥实业贩毒,将你们一家人挟持囚禁,是不是真的?”
一种短暂性的呼吸停滞出现在林啸坤那里,他瞪大双眼,红丝暴露,在武文殊坚定的目光中大力度地点头。
“啸坤你听着,咱们没有多少时间,太长会引起怀疑,你用最快的速度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得越细越好,把你听到的,记得的,察觉的,不要有任何保留全部告诉我,你明白吗?!”
对方猛点头。
“林柏杉真是你儿子?”
“是,有DNA检测报告,吻合。”
“车祸你还能回忆吗?跟我说说。”
“怎么可能忘?!”林啸坤咬牙,下颚发出咯吱的声音:“去年3月15号,我手上一直有个合作项目,要跟豪雅集团谈产品研发,他们邀请我去无锡开一个研讨会,一切都很正常,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仿佛陷入痛苦的回忆,尽管林啸坤已经竭力控制,还是出现大口呼吸心律不齐的现象,武文殊使劲捏他的肩膀迫使他镇静下来。
“当……当时,我就听见司机好像大叫了声什么刹车……然后就是冲击,天晕地转,一两秒钟的事,随后我就没意识了,醒来在病床上。”
“报道说司机酒驾,当场身亡。”
“我不相信,真的,老赵跟了我十五年,一直是我的司机,他人品我最清楚,而且那天我在车上跟他说过话,他神志正常,咬字清楚,根本不像喝过酒。”林啸坤皱眉,语速飞快。
没做过多停留,顿了几拍,武文殊继续问:“林柏杉那时候在吗?”
“不在,出事前三个月他和陈婉织来找我做DNA,之后走了,是我车祸后他回来的。”
“你主动叫他回来?”
“没有,也许是刘妍……我没问过。”
武文殊沉下脸:“好,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林柏杉的团伙有多少人吗?”
关于这个问题,林啸坤昨夜一直在脑中反复徘徊,不断地逼迫自己回忆,收集过往的记忆碎片。
林啸坤可以确定林柏杉确实泄露过什么,也许他认为林啸坤瘫痪在床等同废人,毫无威胁,或者说这个人确实狂妄自大得可以,有恃无恐,在他极为松懈的时候,曾经接过为数不多的几个电话,林啸坤在脑中将这些内容尽可能串联,仔仔细细地去回想……
他之所以做这样的准备,就是感到武文殊邀请他参加庆典别有用意,绝不是临时决定,或许是刘妍上次大半夜把这个人叫来的鲁莽行为起作用了,让他嗅出了一些什么……林啸坤本以为武文殊只是用这个机会探听他这边的实情,却没想过这个人早已直击要害,全部知晓了。
毫不犹豫地,林啸坤一股脑说出提前在脑中勾勒出的一切:
“除了一宅子的走狗,我曾经看过一两个人跟他们不太一样的,好像跟这畜生关系匪浅,一个胖的,一个瘦高,名字……我说不太上来,好像姓刘什么的……”林啸坤又一次努力去想,但实在不敢确定,也许林柏杉根本就没在他跟前提过,他怕误导武文殊,便闭口不言,没敢胡说着拼凑下去。
沉沉地嗯了一声,武文殊刚要说话,林啸坤忽然激动起来,他拉住这个人的胳膊,急急说道:“对了对了!!有一个事我想起来了,是跟你有关的!我曾经听他打过几个电话,说是有一对兄弟……嗯,是……就是……”林啸坤闭上眼,五官全部揪在一起,回忆得相当费力:“没错!绝对有提过,内容太碎了……但我不止一次听到过,他们念叨‘那对兄弟’怎么怎么了,听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还讥笑过什么……啊……啊……”
林啸坤按压自己的头皮,像是要借此刺激大脑工作:“是……是条子!对,就是这个词……他们说过!!”他两眼放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想通了一直绞尽脑汁琢磨的东西:“说是警察……警察掌握了对你不利的东西,还有一对兄弟在监视你……”
“你说什么?”
武文殊表情愕然。
第一百二十一章
121。
所有计划,所有想法,甚至连简单的呼吸都变得骤然紊乱,武文殊楞在当场,大脑一片混乱。
林啸坤见他表情僵硬,全身像被打上石膏一样丝毫不动,心中大急,他不敢大叫他名字,上手使劲摇晃武文殊的肩膀,掐他胳膊……
几秒过后,武文殊眨动双眼,仓皇回神。
时间紧迫,他竭力逼迫自己面对现实,重拾状态:“啊……啊,啸坤,相信我,我一定想办法,你千万不要跟林柏杉硬碰硬,就当今晚没发生过,回去不要有任何变化,再耐心等等,我会把你们……”
一把抓上这人的手,林啸坤焦急地打断他:“武文殊你听我说!我和刘妍怎么都行,两条老命不值钱,我们两个早就想通了!要不是为了林奕我们早他妈跟他们拼了!!就是……就是林奕!!你一定要帮他逃出去!!他不能死在这里!你一定……”
砰砰砰,几下急促的敲门声,外面开始着急,问好了吗?
随着一阵冲水声,隔板被云秋泉快速搬移,他神色凝重地催促他俩迅速结束,不能再拖下去……
支起拐杖,林啸坤赶紧过去,云秋泉飞快地将监控器材回归原位。
隔板复位的同时,外面又一次大声问询,还猛力地敲打卫生间的门。
一板之隔的工具间里武文殊和云秋泉藏匿着,他们听到旁边的林啸坤立刻做出反应,嚷着,骂着……外面才又恢复安静。
云秋泉紧张得无法呼吸,不由地将手指打弯咬在嘴里,关节上尽是牙印和口水,悄悄地,他去看一旁的武文殊,却在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面前的人非常沉默,寂静无声。
虽然云秋泉了解武文殊本来就不大爱说话,形式越凶险复杂他越没什么反应,可无论多么沉闷,那一双眼睛总能透出他的谨慎和敏锐,就好像方才他们在这里等待林啸坤实施行动一样,武文殊的模样就好像一只伺机等候猎物的豹子,目光机警戒备,全身的毛都炸起来,随时准备反扑……
而现在他却像垮下来一样,眼神涣散,思绪游移,甚至脸上还出现一丝半丝的彷徨和无助……
云秋泉实在太讶异困惑了,他沉下心再一次仔细去观察他,没有……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
在隔壁间伪装的时候,云秋泉专心致志模拟林啸坤入厕的声音,不敢出一点偏差,他没能去注意武文殊和林啸坤的对话……事实上,他也不可能听到,一旦内容外泄进入他的耳朵,就等同于被监听器捕捉到,是要出大事的。
心脏狂跳,脑门上虚汗直冒,一种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云秋泉开始纠结慌乱,他不知道在武文殊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却明白一个一向谨慎沉稳的人不分场合地灵魂出窍,这件事一定超乎想象……
一系列关门开门,轮椅滑动,纷杂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四下归于寂静,又等待几分钟,云秋泉才敢慢慢推开一条门缝,向外窥探。
卫生间空无一人,状况安全。
不敢私自做主,云秋泉早已习惯跟随武文殊的步调,听他的指挥。
主动地,他去唤这个人的名字,拉他手臂,却仍旧一丝反应也无。
“武总……武总,你这是怎么了?!”
云秋泉乍着胆子把声音放开,去拍他的脸,手刚刚接触到面颊,被武文殊一巴掌猛力抽开。
啪的一声脆响,手背绯红,火辣辣的疼,云秋泉捂着被打的手,眼中沁满湿气,惊慌失措地望向武文殊。
武文殊没管他,推门就走。
云秋泉默默跟在后面。
这个人一反常态的表现是在跟林啸坤谈话之后,这一点云秋泉百分之一百地笃定……可就算他绞尽脑汁,把自己脑袋想破了洞去揣测推敲,也没有一丁点的线索。
唯一能做的,只是尽最大努力让武文殊感觉好一点,轻松一点。
武文殊不喜欢别人开他的宾利,上车都是自己直接坐到驾驶座,云秋泉乖巧地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车里极度静谧,除了车轮碾压马路的细碎杂音就是冷气送风的微微声响,云秋泉感到越来越不自在,难以自控地出现心跳急促,胸闷气短。
为了缓解车内诡异的气氛,云秋泉使出洪荒之力去逗武文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