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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电话号码以后,他又开始犹豫了。因为他想到,就算他给顾远打电话了,顾远现在也不可能把钥匙还回来,反而他更有可能会以此为借口明天继续去他店里。思及此,季允只好作罢,但本着要报复回去的想法,他决定明天一定七点钟就给顾远打电话叫醒他让他别忘了来“邂逅”开门,对于常年都睡到十一二点才醒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报仇方法。
翌日七点,顾远在半梦半醒间,突然接到来自季允的骚扰电话,劲爆的铃声瞬间将他从美梦中生拉硬拽出来,那种难受吐血的感觉可想而知。以至于当他九点拿着钥匙出现在“邂逅”里的时候,脸色仍然差的不忍直视。
更让顾远无法接受的是,他在店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等到季允向夏名臣表明心意的那一刻。后来他实在没了耐心,跑去问季允,结果遭到了无情的嘲弄。
季允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开口反问道:“谁说我要现在去跟他说了?我明知你在旁边等着看热闹还去跟他说,你当我傻啊?”
顾远烦躁地磨牙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季允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说。”
顾远忍不住仰天长啸:“你真是太卑鄙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就待在家里睡大觉呢!一上午的时光都白白浪费掉了!”
季允这时正好整理完账目,他一边把账本收好,一边说:“现在知道后悔了也不晚,赶快回去吧,别再继续浪费时间。”
顾远继续磨牙,赌气站在原地不动。
季允看了他一眼:“不走?那我走了。”说完,他便从前台后面走出来,朝门外走去。
顾远急忙叫住了他:“喂!你干什么去?”
季允头也不回:“寄钱。”
等季允走后,顾远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还是回去。然而当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住了他:“顾哥。”
季允来到银行的自助营业厅里,轻车熟路地转了一笔钱到他爸的卡里,然后等他从营业厅里出来准备回“邂逅”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难以置信却又充满惊喜的声音:“季允?”
季允听到这个曾经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顿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顾远找到一个靠窗户的位置上坐下,坐在他对面的则是夏名臣。顾远喝了一口夏名臣刚给他做好的咖啡,然后放下杯子,开口道:“你想问我什么,说吧。”
夏名臣道:“我想知道季哥以前的事,尤其是他和他之前那个男朋友的事。”
顾远眼神陡然转为锐利,像钩子一样射向夏名臣:“你问这个干什么?还没和季允在一起呢就开始介意他的过去了?”
夏名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季哥的过去,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感情这么排斥,不肯接受我。”
顾远并没有相信他的话,哼了一声:“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季允已经愿意要跟你在一起了,只是他来没有来得及跟你说而已。”
夏名臣听了并没有露出意外或者惊喜的神色,神情依旧很严肃:“顾哥,你觉得季哥他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的吗?”
顾远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允:“季哥会接受我,这早就在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我知道季哥是一个对别人非常好的人,他不忍心让别人因为他而受伤,所以只要我不放弃,一直追他,他不想让我伤心,总有一天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只是,季哥真的是心甘情愿跟我在一起的吗?”
顾远有些沉不住气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名臣并不受顾远影响,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季哥同意跟我在一起,既可能是不想让我受伤,也可能是被我为他做的事感动了,甚至可能仅仅是因为他一个人很寂寞。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没有真正正视和我的感情,他不准备对我敞开心扉,在他心中,甚至可能都已经做到了未来跟我分手的准备。顾哥,你觉得季哥这样,真的能得到幸福吗?”
夏名臣的话正好戳到了顾远心里隐秘的担心,他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沉默不语。
夏名臣见自己的话见效了,身子往前一坐,离得顾远更近一些:“顾哥,我对季哥的感情很认真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更要知道他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有这样,我才能对症下药,尽力打开他的心结,让他能真正地接受我。”说完,他一脸祈求地看着顾远,等待着他的决定。
顾远看着信誓旦旦的夏名臣,面上闪过一丝迟疑,他知道未经季允允许就擅自把他的过去都说出来的行为很不对,但是夏名臣刚才说的话却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回荡,他发现,夏名臣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季允明明昨天还跟他说自己有恋爱恐惧症,晚上就忽然改口说愿意跟夏名臣在一起了,这怎么看都很奇怪。想到这里,顾远不由开始担心起季允起来,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要警告你,如果你以后敢因为这些事让季允不开心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夏名臣郑重其事地点头,向他保证道:“顾哥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那样的。”
顾远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开始慢慢道来当年的事:“其实我认为,季允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除了当年跟郑有分手受到打击以外,还跟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他的家人心存愧疚有关。”
夏名臣的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专注:“怎么说?”
顾远道:“我是季允来到X市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他家本来是在X市附近的一个农村里,从X市坐车要用□□个小时才能到那里。当初郑有就是那个地方遇到了季允。郑有比季允大三四岁,他是个gay,季允原本是不是gay我不清楚,反正郑有这个人挺能蛊惑人心的,他们认识了一段时间就在一起了。你想,现在我们社会对于同性恋普遍还不是很接受,更何况当年,尤其他家还是在那个保守闭塞的小村子里。季允他家瞬间就变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季允的家人也都反对季允走这条歪路。但是季允当时已经被郑有迷了心智,谁的话都听不见去,跟家人闹得特别厉害,甚至还被他爸拿菜刀追过。季允当年特别叛你,我估计他应该没少做让家人伤心的事。后来郑有见闹得实在太厉害,就有点退缩了,想要回X市,季允知道了他的想法,便提出要跟他一起去X市,于是两个人就一起跑出来了。”
顾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似乎刚才说了这么多话有些渴了。夏名臣之前一直没有插话,这时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他们很快就分手了吗?”
顾远摇了摇头:“没有,一开始郑有对季允真的很好,他们在一起的三年过得一直很开心。”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季允缓缓转身,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好像已经把他全身的力气都给用光了一样。他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郑有。”
四年没见,郑有变了许多,只见他一身工作装的打扮,手里领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神色疲惫而厌倦,再也没有当年意气风发光彩夺目的样子,整个人都变得十分平凡,在人群当中毫不起眼。季允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他在回顾过去的时候,总喜欢以年为最小单位来描述时间,仿佛这么多年只是弹指一挥间,什么印记都没有留下。然而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发觉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
郑有快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距离之近,季允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带着明显的欣喜之情:“真的是你!我们有四年没有见了吧?我之前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换号码了,我——”
季允回过神来,后退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冷淡道:“我想我们应该没有必要再联系了吧?”
郑有愣了一下,季允疏远而略带有敌意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他忍不住放低声音央求季允道:“季允,我们找一个地方坐下好好地聊一聊吧,好吗?”
季允闭了一下眼睛,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说:“不用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等等!”郑有连忙拦住转身欲走的季允,语速极快地认错,想让季允回心转意:“季允,我知道当初是我做的不对,但是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其实我一直都很后悔背叛了你,这些年我天天都在担心你会过得不好,一直想补偿你——”
季允猛地转身,打断了郑有的话,冷声道:“我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补偿。我现在唯一想让你做的事,就是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季允!”郑有一脸心痛:“你对我真的就这么绝情?你难道忘记我们之前在一起是多么的幸福了吗?最近我经常会回忆起——”
季允被郑有惺惺作态的样子恶心得不得了,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打断他的话道:“不,我没忘,我跟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得很清楚,需要我把这些在你老婆面前都说出来吗?”
郑有的脸顿时刷的一下变白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季允,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大了不可?”
季允冷冷道:“你不要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在纠缠不休,你要是不想让你的老婆和孩子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的话,就别再缠着我,不然的话,我的脾气你最清楚,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郑有明显心有不甘,但又被季允的威胁吓住了,犹豫着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季允早就看穿了郑有胆小软弱的品质,见状嘲讽一笑,毫不留念地转身就走。就只剩下郑有站在原地望着季允的背影,想追却又不敢追,模样可怜又可恨。
夏名臣问:“他们过得很开心?”
顾远点头:“对,郑有当时正在念大四,家里有点钱,已经帮他安排好了工作,所以他不用为自己的前途担心。于是他就带着季允把X市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还一起出去旅游了好几次。当时季允是第一次来X市,无论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再加上他很喜欢郑有,所以不管郑有想干什么想去哪里玩,他都不会反对。我曾经听季允说过,他和郑有曾经遇到过很多有趣的事情,有一次他们出去吃饭的时候钱包被人偷了,郑有就被迫扣在人家店里刷盘子,直到季允回家拿完钱才把他救了出来。还有一次,他们趁高考刚结束,一起加班高中学生跑到了附近的一个高中校园里,结果季允成功蒙混过关,郑有却被看门的保安揪了出来,说他一看年纪就很大,郑有没有办法,最后翻墙进去的。因为这件事,季允嘲笑了郑有很久。。。。。。。”
夏名臣听到顾远提到高中校园时,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打断顾远的话,问道:“那他们这三年一直都是像这样不停地玩乐过来的吗?”
顾远意识到自己扯远了,轻咳一声,回到正题,摇头:“这倒没有,季允前两个月还挺配合他的,后来等他的新奇劲过去以后,他就对这种只享乐不工作的日子开始感到不安了。他想出去找工作,又不知道自己没上大学能干什么,正好那段时间郑有喜欢带他去酒吧玩,他就看到了当时正在一家酒吧里做酒保的我,就主动问我能不能让他在酒吧里当酒保。”
夏名臣:“你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