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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怎样!?还不乐意是吗?靠!别人花钱老子还不一定唱呢!
——……乐意,乐意!我真是太乐意了!
——真乖。
——……
——你想听什么?
——啊……你决定吧。
——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边星宿……
一曲结束,他睁开眼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倾身过来,轻轻吻住我的唇。
那是……我的初吻。
“老师!老师!”
有人在不断摇晃我的身体,我猛地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看着眼前一张张或担心或困惑的少年面孔,一瞬间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哪个才是回忆。
萧凯祁一脸无措地看着我:“你……怎么了?”
包厢里静若寒蝉,连音乐都已经停了。
意识到没有辰风存在的空间才是现实,巨大的悲伤淹没了我,我不堪负荷地站起来,抹了把湿漉漉的脸,低声说了句:“我……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萧凯祁拉住我的手腕:“我送你。”
我一把甩开:“不用!”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落荒而逃。
辰风……
辰风……
辰风……
精神恍惚地走在大街上,过往的行人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看着衣着单薄,脚穿拖鞋,流着泪走在寒风里的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不知不觉,走到桥上。
风呼呼地吹着,我却感觉不到冷,只是木然地望着幽暗的河面。
“辰……风……”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被风吹得支离破粹。
用力抓着护栏,支撑着虚软的身子,体内的痛楚不断膨胀着,像要冲出体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一遍遍凄厉地叫着:“辰风——辰风——柳辰风——”
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风怎么吹都吹不干,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我痛苦地嘶吼着,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光了,才颓废地滑坐在地上,蜷起身子,无助地抱紧膝盖。
背上传来一阵暖意,有人为我披上一件外套。
我猛地抬起头抓住那只准备缩回的手:“辰风!”
“老师,是我……”萧凯祁眼神古怪地看着我,像怜悯又像困惑。
我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地松开手。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相对无言。
就这么僵持了会儿,他轻轻开口道:“老师,我送你回家吧。”
我像木偶似的被他从地上拖起来,可是四肢绵软,根本使不上力。萧凯祁什么都没说,拉过我的胳膊搭在他肩上,自己半蹲下来,把我背了起来。
浑身一震,我呆呆地看着面前并不十分宽阔的背,眼泪再次漫上眼眶。
“辰风……”
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轻轻地贴着那温暖的背。感觉身下的身子剧烈一颤,脚步晃了晃,又继续平稳地走着。
我满足地闭上眼,一瞬间彷佛又回到那个初识的夏天。
——来,到我背上来!
——你……你要背我?
——废话!快点!老子的腿都麻了!
——可……可是……
——我操你是女人啊?婆婆妈妈扭扭捏捏的!再啰嗦我就把你扔这儿了!
——……
——妈的,看你瘦不拉几的,没想到还挺重的,肉都长哪儿呢?
——呀!你……你干嘛?
——我靠,你是女人啊?捏下屁股这么激动干嘛?
……
“辰风,你知道吗?”
我哽咽着,轻轻地:“我……好想你……”
☆、第九章
睁开眼,头顶上的天花板好似在旋转。
我定了定神,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喉咙火烧般的痛,忍不住呻吟:“水……”
“你醒啦?”
“黑面神”老师的脸好像又黑了,看着挺吓人的。他把我扶坐起来,喂我喝了点水,再把我重新塞回被窝。
我失神地:“我……怎么了?”
“怎么?烧坏脑子了?”
我困惑地看向面色阴沉的老师。
老师狠狠瞪我一眼,道:“昨晚突然一声不响地跑出去,打你电话还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萧凯祁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好像病了,我这才去把你带回来。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跟萧凯祁在一起?”
昨晚发生的一幕幕逐渐清晰起来,包括我在学生面前流泪,又在萧凯祁面前失态。一想到我在萧凯祁背上说的话,我就恨不得回头掐死自己。
“楚沐……”
我心虚地看向“黑面神”老师。
他也正一脸严肃地看我:“你跟萧凯祁……”
有了上次“沈韶彬”的经验,这一次我很快领悟了他话里的意思,急忙道:“您放心,绝对不是您想的那样!别说我只喜欢辰风一个,就算我……我真是同*性*恋,我也绝不可能对学生下手那么没品,请老师相信我!”
“黑面神”老师叹了口气,道:“我当然相信你。不过我也要劝你一句,不管你抱着什么心思,你要记住,你是老师,他们是学生,你必须跟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你懂不懂?”
“我知道了。”
看着老师疲倦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哽咽道:“老师……对不起,让你为我这么担心……”
“什么都别说了,好好养病吧。”
其间沈韶彬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没去学校,我如实说了,他立刻问我住在哪,要过来看我。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萧凯祁那番话的影响,我对沈韶彬有了戒心,便婉言拒绝了。
我只请了一天病假,第二天便照常去上课了。很难得,我到教室的时候,全班居然没有一个缺席的,就连迟到大王萧凯祁都乖乖地坐在座位上。
原本该是闹哄哄的班级,现在变得安安静静的,我反而有些不习惯。一想到台下三十几个人有一半以上都看过我哭泣的样子,我就尴尬得想拿块遮羞布把脸蒙起来。偷偷地深呼吸几口气,才扯出僵硬的笑来:“Goodmorning,everyone。”
台下还是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我嘴角抽搐着,干咳一声,翻开书本道:“请同学们翻开书本第……”
“老师。”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施施然地打断我。
心头“咯噔”一跳。
我闭了闭眼,这才抬起头对上坐在最后面萧凯祁的眼睛:“什么事?”
这个人……是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
真是的,干嘛非要跟我说话啊?!
结果他只是定定地和我对视了会儿,道:“没事。”
我差点喷他一脸的血。
这堂课我上的比儿时初次登台演讲还紧张,整节课我的眼睛都是放空的,完全不敢跟任何学生眼神接触,特别是萧凯祁。可是就算我不看他,偶尔不经意地扫到,也能感觉到他在瞬也不瞬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让我莫名的心慌。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我匆匆地收拾好教案,刚走出前门,就让从后门追上来的萧凯祁挡住去路。
我佯装镇定道:“有什么事吗?”
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手里的教科书,道:“老师干嘛走那么快?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要问呢。”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以前怎么不见他这么积极?!
可是想归想,我也不能真拒绝对学生传教解惑,于是耐着性子道:“哪里不懂呢?”
他翻开课本,举给我看,我就看到夹在课本里的一张作业纸上,赫然写着:放学后教学楼天台见。
我的面色一变。
他却若无其事地合起书本,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侧过身子。
我立刻绕开他,脚步匆匆地走了。
为什么要约我见面?他想跟我说什么?该不会想拿昨晚的事威胁我吧?
心事重重地回到办公室,坐下后不经意扫了眼桌上的台历,心头突然一动,已经四月份了吗?
辰风的生日快到了,该给他买份礼物了,今年要买什么呢?
过去的六年,除了在疗养院的那一年,接下去每年的四月十二日,我都会准备一份礼物,想着有一天见到辰风时,再把礼物一次性给他。其实不单单他的生日,还有圣诞节,情人节……我都会忍不住地给他买礼物。
就算已经下定决心不去打扰他的生活,可是为他买生日礼物,却早已成了不能改变的习惯。
即使他可能永远也收不到。
放学后,我在办公室坐立难安,最后还是上了天台,萧凯祁已经等在那里了。天台的风很大,吹乱了他那一头炫酷的酒红头发。
他听到动静,回头看着我道:“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我被风吹得有些难受,抬手扶了扶歪掉的眼镜,道:“有什么话非要到这种地方说?”
他盯着我,道:“你知不知道,前天晚上你一直搂着我叫我辰风?”
猝不及防的,我悚然变色。
“我想知道,那个辰风……是谁?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冷冷道:“这是我的私隐。”
他耸耸肩,道:“你不说,我照样可以查出来。”
心底对他的好感荡然无存,我冷冷地看着他:“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想我怎样?辞职?”
“不是!”他匆忙否认,又觉得自己否认得太快似的,表情有些僵硬:“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放心,我不是那种会到处大嘴巴的人。”
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缓缓道:“他是我深爱的人。”
萧凯祁皱起眉头:“辰风这名字……不像女生……”
我平静地:“他是男的。”
“……”
萧凯祁一下子瞪大眼睛,愕然地看着我。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如此平静地对一个外人说出我和辰风的关系,这让我有了种扭曲的快感。
“我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你……”他迟疑地:“是G*ay?”
我认真地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除了辰风,我对其他生物,不管男生女生,都没有喜欢的感觉。”
萧凯祁的眼底掠过一丝光,顿了下,才道:“那他现在……”
“他现在过得很好,只是生命里不再有我。”话一出口,喉咙间就弥漫出一股血腥气。
萧凯祁怔怔地看着我,半天没动静。
我等了会儿,转身要走。
“忘记他!”
我停下脚步,回头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萧凯祁。
他英俊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目光有些慌乱却十分坦然地望着我,道:“忘记他,跟我在一起,怎样?”
“……”
“……”
“……”
“……”
最后,我丢下一句“你发什么疯”,便仓皇逃走了。
周六跟沈韶彬去看电影,从进场到离场,他的手机一直不停地响,他要么直接掐掉,要么不接,最后干脆开了勿扰模式。
我忍不住道:“怎么不接?对方说不定有急事。”
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没事。你饿不饿?我们吃了宵夜再回去吧?”
心想既然他请我看电影,那回请宵夜也是应该的,我便答应了。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四鲜粥店,点了两份粥后,沈韶彬便去了洗手间,他的手机就搁在桌上。我犹豫了下,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话记录,上面一整排红色的未接来电,都是来自同一个人——姚远。
想起体育场那次巧遇,当时没怎么留意,现在回想起来,总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不知道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