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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看着,是那么的般配。
那么大的太阳,我却只觉得冷。
那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寒意,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我拿出手机,拨了辰风的号码。隔着条马路,我看到杨晓梅从臂弯搭着的那件校服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看了眼来电,笑着递给辰风,不知说了句什么。
辰风没什么表情地接过手机,却没有立刻接听,犹豫了几秒,才接了起来。
“喂,蠢蛋……”
我张了张嘴,却听到他继续道:“我现在有点事,晚点再打给你。”
我根本来不及说一个字,他就挂断了。
心里有什么破土而出,缠绕住心脏,紧紧捆缚,不断收缩。
辰风……就在马路对面。
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却感觉遥不可及。
眼睛刺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褪去了颜色,变得灰蒙蒙一片,只有辰风的身影是彩色的,我本能地迈开脚步,朝他走过去。
“嘀嘀嘀——”
急刹车的声音就在耳畔。
我猛地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站在马路中间,一辆车就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司机探出头来破口骂道:“找死啊你,怎么过马路的……”
我呆呆地任他骂着,半晌才支吾地说了句:“对不起……”
“楚沐!”
可能是这边的动静引起马路对面那群人的注意,辰风面色惨白地冲过来,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回头冲司机吼:“操你妈的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啊……”
本来凶巴巴的司机立刻露出害怕的神情,把脑袋缩回车里,匆匆忙忙地开车走了。
“操!”辰风把我拖到路边,惊魂未定地看我:“你没事吧?”
我定定地看着他:“没事……”
他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变了脸色:“你傻逼啊?过马路都不会?那么大的车子都没看见,你眼瞎是不是?”
辰风的额头,有道伤口。
挽起袖子露出的左手臂上,也有一道长长的口子。
都是很新的伤,还在往外渗血。
我慢慢地把他打量了一遍,他身上的衬衫和校裤很皱,还很脏,衬衫的扣子没了几个,露出的胸膛有块瘀青。
心里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却不单单是因为心疼他受伤。
我小声地开口:“你打架了?”
辰风余怒未消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惊慌:“不是……不算打架。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来之前想问的话都忘光了,我有些疲倦的:“没什么事。我陪你去看医生吧,你的伤口在流血。”
辰风立刻放下挽着的袖子,盖住受伤的手臂,面上是一贯漫不经心的笑:“没事,回头保健室洗洗伤口就好了。”
我还想再劝,眼角余光瞄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没有光。
心中一惊,我定睛去看,他的左手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再看他的右手,也没有指环的影子。我慌了,急了,心里乱糟糟的就问:“指环呢?”
辰风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左手,然后恍然道:“哦,我怕丢了,所以先放杨晓梅那……”
“你怎么可以把我送你的戒指随便交给别人!?”
我想我是疯了,才会在大马路上对着辰风吼出这句话。
幸好跟着辰风的那群人已经先进校园了,只有杨晓梅站在马路对面,面无表情地望着这边,怀里抱着辰风的校服外套。
我的心里更不舒服了,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辰风料不到我会冲他大吼大叫,一脸震惊地看了我半晌,脸色慢慢阴沉下来:“发什么神经啊你?你专门过来跟我吵架的是不是?”
我不想惹辰风生气,不想惹他讨厌,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我,快道歉快道歉,只要服个软就好了,可是我却开不了口。
“操,本来就够郁闷了你还跑来跟我闹……”辰风烦躁地扒扒头发,道:“老子现在没心情跟你废话,你赶紧回去。”
嘴巴就像自己有了意识,脱口就道:“是因为杨晓梅在等你吗?”
辰风愣了下,眼神慢慢变冷了:“你什么意思?”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吼着“楚沐你住嘴”,可是嘴巴早已脱离了控制,我几乎是麻木地张合嘴唇:“你为什么要为杨晓梅打架?”
辰风的眉头越拧越紧,声音带着警告:“楚沐你够了!”
眼睛好疼,我知道这是要哭出来的前兆,我用尽浑身力气忍住了:“你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摘下我给你的戒指,可是……现在呢?”
“都说了只是暂时的,我怕打架的时候丢了……”
“所以你为了帮杨晓梅打架摘掉了我给你的戒指……”
“楚沐!”辰风忍无可忍地打断我的胡搅蛮缠,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看上去气得不轻。
我吓得一哆嗦,怔怔地看着面色铁青的他。
那一刻,他的眼神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我的心上。
明明是熟悉的美丽眼眸,却不见了昔日的款款深情,只有压抑的,厌烦的,像要撕碎我一般的狂怒。
我想我穷极一生,都很难忘记当时他看我的眼神。在那之后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梦里的他也是用那样痛恨的眼神瞪着我,说了很多很多绝情的话,每次我都是尖叫着从梦里惊醒。
我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
突然的,我想起郑玉燕曾经跟我说,她明知辰风喜欢“乖乖牌”,却做不到改变自己的本性去迎合他的喜好。
就好像现在的我,明知道胡搅蛮缠只会惹他讨厌,却做不到什么都不管不问,自欺欺人地充当他的“乖乖牌”。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说这句话的辰风一脸的疲倦,明显是耐着性子跟我说的,于是我不敢继续说刺激他的话,像木偶一样转身走了。
☆、第四十六章
这之后我们并没有冷战什么的,因为当天晚上辰风就打电话过来了,一如既往的态度和语气,只字不提白天的事,就好像白天的争执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晚上我做梦梦到辰风面无表情地跟我说分手,惊醒后才发现泪水早已湿透了枕巾。梦里痛彻心扉的感觉仿佛延续到现实,压得我喘不过气。
短短几天,我瘦了一大圈,脸色憔悴,精神萎靡。爸妈吓坏了,拉着我上医院检查,结果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医生说是精神压力太大,要我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于是爸妈非常体贴地帮我取消掉“五·一”的补习计划。
“喂,快放假了,开心点啊!”
放学后突然不想回家,于是找了施诗陪我在操场上绕圈——突然发现,自从和辰风变成情侣后,身边的朋友就换成施诗了。因为有很多事,不能跟辰风说。每当这时,就会无比怀念跟辰风做朋友时无话不说的日子。
“施诗,你会为了喜欢的人压抑自己吗?”
施诗想都没想就道:“那肯定不会。开玩笑,谈恋爱是为了开心,都到了要压抑自己这么辛苦的地步了还坚持什么?直接分手好了。”
“如果你深爱对方呢?”
“可是……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啊?”
我沉默了会儿,道:“比如说,对方不想你过问他的事,可你又很想知道,那你会为了不惹他讨厌压抑自己不去追问吗?”
“当然不会了!”施诗看白痴似的看着我:“这样子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是啊,这样子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可是我就是这样一个傻瓜。
为了能够不分手,宁愿压抑自己,选择做一个装聋作哑的“乖乖牌”。
我想,那是因为在这段感情里,我陷得更深的缘故。
所以注定输得彻底。
“沐沐,你放假三天真的都要补习吗?”手机那头的辰风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哦,我忘记跟你说了,已经不用了。怎么了?”
“不用了?”辰风喜道:“你的意思是不用去补习了?”
“是啊。”
“噢耶——天助我也!”他在那头大笑三声。
我跟着笑了,一直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些。
“是这样的,金毛那小子要招待我们去他家经营的温泉度假村玩,就在市郊,免费的。怎样?去不去?”
其实,比起去什么度假村,我更想和你窝在四十几平的小公寓里,看漫画打游戏,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相拥着躺在床上聊天。
可是,他的声音充满期待,我犹豫了一秒,便说了“好”。
电话挂断后没多久,肖望就打过来了,不停地哀求我,要我帮忙说服施诗一起去度假村。
我有些为难:“可是,就我们几个男生,施诗应该不肯吧?”
“靠,谁说就我们几个男生的?还有好几个女的,杨晓梅也去的。楚沐,拜托拜托,你跟施诗关系不挺好的吗……”
我木然地打断他:“你说杨晓梅也去?”
“是啊,柳辰风没跟你说?操,他俩没做成情侣,倒成了兄妹——柳辰风认杨晓梅做妹妹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没说……”
“那我不知道了。总之,施诗的游说工作就交给你了!为了Xiong…Di的幸福,你一定要加油啊!”
肖望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辰风认杨晓梅做妹妹的事。虽然我们学校很少有“认亲戚”这种事,可我也听说过这在别的学校很流行。什么“认兄妹”啦,“认姐弟”啦,说穿了其实就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戏码——这其中也不乏从“兄妹”变成“情侣”的。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辰风会帮杨晓梅出头的原因了。
跟我之前一样,施诗的节假日早已安排了各种补习,我费了很大的唇舌都没能说服她,只能对不住肖望了。不过听施诗的意思,并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实在身不由己。
约好了在辰风住的地方碰面,我到那的时候,肖望、大头和金毛已经都在了,而且看样子是昨晚就住下的,此时都还在睡梦中。辰风见我盯着一桌子的空酒瓶看,就用下巴指了指还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肖望道:“不用看了,都这家伙喝的。妈的,昨晚可闹腾死老子了,我差点没忍住把他扔大街上去。”
我笑了笑,道:“没办法啊,施诗不能去,他心情肯定很不好。”
辰风看了我几眼,我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忍不住跟着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就听他说:“你坐吧,我去刷牙洗脸。”
看他那样应该也是刚起床,头发乱蓬蓬的,睡眼惺忪,而且只穿着背心和沙滩裤——这让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的打扮。
时间过得真快,距离第一次见面已经快一年了。
因为想起相遇时的情景,一直不太好的心情变得有些暖洋洋的。
“哟,楚沐,来啦?”
我收拾空酒瓶的时候,在沙发边打地铺的金毛醒了,边扒拉着头发坐起来边冲我打招呼。
我笑了笑:“早。”
金毛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道:“操,小朋友,你最近折腾什么呢,怎么瘦成这样?”
一抬头就见辰风站在洗手间门口,带着一脸水汽直直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可能期末考快到了,睡得不太好吧,没事。”
金毛怪叫道:“擦,南海的学生都跟你一样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