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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几乎是立刻地,他给自己泼了冷水。
别忘了林浩一身的光环,和他对自己来说难以企及的距离。
但林浩确实对他,算得上一个好字了。不管是初次见面的包容,还是后来对他靠近的默许。
肥熊窃喜,他陷入一种想象,在他的幻想里,林浩向他伸出手,吻他,抱他,拉着他的手在树荫下散步。
等等!
一个胖鲤鱼打挺,李天蓝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是不是爱上林浩了?
一个IT民工,喜欢上了一个过尽千帆的情场高手,而且那位情场高手,长得好看又有钱。
李天蓝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花的名字,却知道自己也许遇见了传说中的爱情?
爱情?他挠了挠头。感到费解,又有些难为情。
他心里生出对林浩的渴望,令他无法控制,也令自己开始思索,如何进步,如何摆脱无趣摆脱失败恋爱的魔咒,而如何讨人喜欢,讨林浩喜欢。
他决定从自己最短的短板“无趣”开始。
李天蓝提着一套口红去找田鸡之后,田鸡大发慈悲,给他讲了一堂“有趣与卖弄的一念之差”
有趣与卖弄只有一念之差,人际交往中,有趣基于理解。基于个人生活情趣,基于个体对于生活的热爱,细节的体察。社交中的体贴合时宜构成了体贴的基本要素。合适的时候说合适的话,做合适的事情。
而学几个网络段子黄色笑话就以为自己很风趣的人。基本也就告别了这个范畴。
落实到实战中,第一点是投其所好。以用户需求切入,降低沟通成本。
其次就是把握分寸,任何东西,过量了总是不好。
最后是观察对象的反应,灵活应变,及时改变策略。
李天蓝听得迷迷糊糊,但听懂了第一点,投其所好。
事实证明林浩的很多喜好李天蓝都理解不了。
比如泡吧,难道李天蓝比林浩更了解北京的那些场子哪里更热?
比如护肤品,难道他能说得清精华露和精华蜜的区别?
比如王菲,啊这个李天蓝比较好懂,他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下“喜欢音乐,喜欢王菲,高端。”
看到守望先锋的时候,李天蓝的小眼睛终于亮了,他心中大喜,觉得自己找到了和男神的共同点。
李天蓝在林浩的朋友圈看了一圈后,觉得自己接近林浩的计划只能是顺其自然了。他短暂地丧气之后,决定真诚待人。
微信中,李天蓝不敢太废话只是找到自己觉得有趣的话题才敢和林浩分享,就这样每天绞尽脑汁和林浩说几句话,李天蓝就觉得很幸福了。
有一次,李天蓝无意中发现一套守望先锋的表情包,里面的半藏特别萌,李天蓝把图都下载下来,发给林浩。高兴地苍蝇一样搓手,让同事对他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没想到林浩还是恼了,某日,李天蓝收到了这样一条信息。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突然很心虚,觉得自己的不轨图谋被发现了。然后林浩问他:“你总得给个准话吧,想泡我?想上我?还是想怎么样?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道歉吗!?
快道歉啊!让他别生气!林浩李天蓝猛地劝自己,却打出和自己所想完全不符的话:“我想和你做朋友!”
李天蓝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是疯了,又觉得自己运气太好,幸好自己疯了,林浩又一次地奇迹般地接受了自己。又约了自己吃饭!
吃饭!天哪!李天蓝掐表一看,额头上沁出汗来,光速把自己收拾好出门,一路上,他站在地铁拥挤的车厢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在刚刚,他获得与喜欢的人的做朋友的资格,他正穿过拥挤繁闹的人群,去往一个为他留着座位的晚饭,去往他所期待所爱之人那里。
从那之后,李天蓝获得了和林浩共度周末的资格。他每一天都很高兴,每一刻都在期待下班后他们聊天,周末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间。
李天蓝感觉林浩对自己越来越亲密,先前那种疏离和防备也渐渐少了,他以为一切朝着正向发展的时候,国庆长假林浩却没有约他,说是来了一个老朋友要招待。
李天蓝有些失落,跑去办了一张健身卡。
等工作人员办卡的时候,李天蓝想起有一次他们聊天的时候,林浩问自己一直是这么胖吗。
李天蓝说一直是,也许是他爸爸也比较胖的关系,并且顺便说起了从小因为体型,遇上了一些什么问题。
比如长得胖的人经常会被看不起,高几率遇上校园欺凌, 比如衣服不是很好买,怎么穿怎么不好看。面试和谈恋爱中获得好的第一印象也不容易。
“人们对胖子是很苛刻的。”林浩这样说。他抱着李天蓝的头,让他肉肉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安慰着林浩。
其实林浩是很仁慈的人。
想到林浩对他的好,李天蓝的心情有些阴转晴。
没想到林浩在最后一天约他出来吃饭。说是他的朋友于谚想见自己。
于谚梳着油头,穿着皮衣,整个人有种油腻的时髦,常人不能驾驭的风格,在他身上与他雅痞的气质相得益彰,容光焕发。
那种帅气,是能让成都基佬含泪做攻的帅。
李天蓝才算知道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回看林浩一身,也是帅气利索,李天蓝心里叹了一口气,束手束脚地坐下了。
于谚给人第一感觉是灵活,灵活到你难以平衡对抗的灵活,甚至有些尖锐,就像他此刻查户口一样地逼问李天蓝的个人情况,尖牙利齿之极,令他难以招架,却极力坚持。
他好像看得出这是林浩娘家人对他的试探,试探他是否有资格站在林浩旁边。
李天蓝当然不想输。
直到林浩出去接了个电话,李天蓝才知道自己真正的难关来了。
于谚用那种好整以暇地语气给他展示了林浩的前男友,也解开了李天蓝心中,刚认识林浩时的很多疑惑。
原来初识时林浩不时露出那种悲伤,失意寂寥的表情,背后是这样的事情。
他想起那时候林浩把手环扔进垃圾桶里,伤感的背影。
同时的,被羞辱的气愤使他梗起脖子,差点脱口而出”既然他样样都好,怎么还让林浩那么伤心!”
李天蓝早就知道自己配不上,现在根基松垮的朋友关系也是自己死乞白赖求来的,他心里酸涩得起劲,看到林浩打完电话回来后关切地看着他,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脾气,匆匆甩下一句话就走了。
李天蓝没有如他对林浩所说的那样回公司,他做了地铁回了家。地铁里,他听见林浩声音里的疲倦,心里更不好受了。
林浩丢下于谚出来找他,令他纠缠在一起的心稍微好受了些,但林浩会不会来哄他呢?他等啊等,盼啊盼,在工作日的第二天深夜,等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林浩同事焦急的声音告诉他,林浩晕倒了,现在躺在医院里!
李天蓝打电话时时正在穿裤子,一听到林浩晕倒了,他被裤子绊住了脚,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带上钱包,打了车往医院赶。
一路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向后的树木和路灯,李天蓝的手和心越来越冷越来越凉。他心里有着很多恐怖的想象,知道看到林浩一身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李天蓝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按照护士的指示忙前忙后,又打听了林浩的病因病情,快天亮的时候,他终于有时间好好坐在林浩床边守着他,看着林浩发热而微红的脸,李天蓝把头慢慢地埋在了他输液的手边。
眼泪也终于有空掉了下来,滴在林浩手边的床单上。
李天蓝气自己的懦弱。
这只是发烧感冒,林浩只是太累了才病倒,他当然不会死。
但李天蓝觉得自己难逃罪责。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就应该屁股生根地坐在椅子上任于谚指责,怎么赶都不走。难道于谚说的没错吗,自己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天蓝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对自己无用的自尊心又急又气。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想着想着,他就真的甩了自己两下,在空荡的病房里,响起刺耳的声音。
第14章
他用尽全身解数照顾林浩,刚请好假打算全程陪护时候,林浩把自己赶回了家。
他觉得自己像被主人遗弃的狗,走在路上也失魂落魄。
在被林浩婉言拒绝很多次自己的探病请求后,李天蓝意识到林浩不愿意见自己了。
完了。
李天蓝心里想到的是这个词。
他的任性果然惹林浩生气了。李天蓝的心被绝望塞满,过了几天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
几天后,李天蓝想着林浩不知道恢复了没有的病,在加班后找了一家药店,买了些他知道的常用又有效的药,给林浩送过去。
林浩是因为他病的,他必须做点什么。
如果林浩不愿意见自己,他只能…
李天蓝也不知道自己只能怎么样,他只能跟林浩认输了,用好不期待的绝望和丧气,惩罚自己站在他们往常分别的地方。呆呆吹着风。
所以当林浩在冷风中出现的时候,李天蓝以为自己遇见了奇迹。
其实完全不用以为,他就是遇见了奇迹。
他第一次走进林浩宽敞的屋子,屋子里摆设零落有致,每一个角落的陈设都展示着主人的品味和生活的气息,他规规矩矩地坐好,打算偷偷看林浩几眼就走。没想到老天又给了他一个机会。
林浩让自己留宿了,穿着林浩穿过的衣服时,他问自己,愿不愿意做备胎。
林浩在他心里,比跑顺了没bug的代码要好,比不提无理需求的产品经理要好,比不乱改档期的产品要好,比商店里打折的键鼠要好。
他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理由不会在遇见林浩之后心动,不会在见过他之后不想跟他在一起。
能爱他真是太好了。
他想要和林浩在一起,不是怀揣心机另有意图的在一起,不是把人当成傻瓜愚弄的在一起,不是说了在一起却跑出去约炮对爱人百般厌憎的在一起。
是那种互相喜欢,互相惦记,用珍视而珍惜的感情将对方放在心上,绝不懈怠或轻慢的在一起。
李天蓝虽然从未被爱过,却期盼去爱人,期盼以一颗滚烫的真心捧去送给林浩。
所以当林浩问他那个关于备胎的问题时,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的机会来了。
肥熊懂备胎的意思,大学时他做过备胎,可能像他这种太过憨厚,外形条件又一般的男孩,很容易陷入这种局面吧?
他一向不大灵的直觉这次出乎意料地尖锐,直觉告诉他,林浩说的备胎,并不会像别人的备胎那样受到无情的对待。
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林浩答应他。
况且他为林浩付出,从来都不叫代价,他甘之如饴。
他知道林浩的弱点,就是不忍心。不忍心拒绝,不忍心看李天蓝难过。
就像刚才,不忍心自己在地铁站挨冻就把他接了上来 ;不忍心他半夜回不了家就留自己住下来 ; 不忍心,就让他做了饭友。哪一次不是因为这样就让肥熊得了逞。
你看,林浩总是这样,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让一个胖子的悲喜成了自己的软肋?
所以他要做的是如同他曾经做的那样,面对他的死缠烂打,林浩从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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