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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部的疼痛经过走路似乎严重了起来,它的存在又提醒着凌风想起了自己刚才对吕仲行予取予求的丑态……
捂着腰,凌风觉得自己有几分悲惨。甚至来时看起来漂亮的海滩,现在落在凌风眼中,都带了一层夕阳西下,暗沉无力的萧索。海浪拍岸的声音,也不再像跳动的音符,而好似撞击灵魂深处黑暗的沉沉鼓声。
上了直升机,等螺旋桨的轰鸣声响起在耳边的时候,凌风再也不像来时那般眺望机窗,而是在座位上蜷缩起身体,闭上了眼睛。
***
凌风走后,吕仲行又点了一根烟,缓缓地抽完了。吕仲行将烟按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中,掀开被子,全/裸地下了床。
他凝视着这个刚才他和凌风翻/云覆雨的凌乱床榻,不经意间,看见了床脚边用过的安全/套,静静地卧在那里。吕仲行弯腰捡了起来,一片黏腻的感觉,他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也没有叫人进来打扫,相反,他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拉开了窗帘。傍晚的夕阳非常美,落在窗外的丛林中,用橙淡的光辉,给一切都镶上了金边。吕仲行原本黯淡的脸被照亮了,他面无表情,可那闪烁着落日光辉的眸色中,却带着一丝失落。
吕仲行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他非常慢地一件一件穿好了衣服,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仲行么?怎么了?”电话里的声音好像能安定人心。
“虞医生,”吕仲行道,“我这边出了点问题,你今晚能来帮我看诊么?”
“……严重吗?我今晚与朋友有约。”
“请你务必来。”吕仲行道。
电话那端苦笑:“那好吧,我把那边推辞掉,我大概八点能到。”
“谢谢你。”
“没事的。”
吕仲行味如嚼蜡般地吃了晚饭,然后他就一直坐在窗边,等着虞医生的到来。宁静的海岛上空,响起私人飞机的轰鸣,吕仲行抬头望去,他站起身,开始焦躁地在客厅中踱步。
果然不过一会儿,虞医生推门进来了,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唐装,眉目之间,一如既往温和儒雅,他向吕仲行走来,微笑道:“仲行,晚上好。”
吕仲行欲言又止地望着他,虞医生笑了笑,把手提箱放在茶几上,说:“什么事,这么急着把我叫来?”
吕仲行沉默了片刻,抬起脸,道:“你敢相信么?我今天遇见他了!”
“他?”虞医生一怔,回过神,睁大了眼睛:“……真的么?!”
“……我不知道,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同一张脸,同样的声音……我好像做梦一样。或者说,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梦境中!”吕仲行道,“我一下子被冲昏了头脑,我……做了一件错事!”
虞医生神色严肃起来:“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他上床了……”吕仲行嘴角挂着一丝苦笑:“我不懂,他从前不是那样的……他全忘了,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虞医生发现,吕仲行眼中隐约有血丝:“……他讨好我的样子,我几乎不认得他了,或者说,那也许根本就不是他,我认错了……我现在很厌恶自己……我自己做着梦,便以为别人也会和我一样做梦……”
虞医生伸手抚上吕仲行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引导着:“没事的……没事的……”虞医生轻缓地道:“今天发生的事,你能从头到尾讲给我听吗?”
吕仲行长叹了一声:“你又要解剖我了,鲜血淋漓,每次我自己都不忍心看!”
虞医生微笑:“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是的,所以我会如实告诉你。”
虞医生走到茶几前打开手提箱,拿出记录的笔和纸,道:“那我们开始吧。”
……听完了吕仲行的讲述,虞医生一边记录着,一边轻声道:“仲行,你只是很焦虑。焦虑源于恐惧,你很害怕。让我们来看看你为什么害怕。”
吕仲行额上有一层细汗,他颔首表示同意。
虞医生看了看自己的记录本:“你害怕他早就忘了你,只有你一个人记得。你还害怕他并不是你梦中的那个人,你认错了。你更害怕用这样的交易开始,他不再会像梦中那样爱上你。你最害怕的,是万一案子结束,他不再和你来往,你也许就永远解不开心结。你也想过或者可以用你的钱和地位留住他,但你害怕这样一来,他永远都无法像梦中人那样对你了。另外,你还有一个深层的忧虑,你担心你们像梦中一样重蹈覆辙。”
吕仲行用手扶住额头,眉间紧锁:“都是我的错,我今天一看见他,就好像失了神智,什么都想不了了……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沉迷在里面!不能自拔!等我醒过来,明白我们不应该这样开始时,已经晚了!”
虞医生问:“仲行,你谈过恋爱吗?”
吕仲行摇了摇头:“没有,都是别人贴上来,我从没主动过。”说着顿了一顿:“除了梦里,如果算的话,我在梦里恋爱过。”
虞医生道:“但梦里也不是你主动追求的,是对方主动的。而且梦中的你,意识到你爱他,也很晚,直到他快去世你才发现,对吗?”
吕仲行道:“是。准确的说,是他去世后我才发现,然后每到这个时候,梦中的我就会自杀殉情,然后梦就醒了。”
虞医生道:“所以,其实你从来没有好好地谈过恋爱。”
“也许吧,应该可以这么说。”
虞医生微笑:“恋爱就是这样的呀,患得患失让你觉得自己旧病复发,其实并非如此,恋爱中情绪的起伏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功课。你也一样,仲行,你没有生病,你是恋爱了。”
“可……我今天很生气,不仅生自己的气,也生他的气。刚才等你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我脑海里,飘来飘去。一下是他现在的样子,一下是他在梦里的样子。我一下恨不得立即飞到他身边见他,一下却又很愤怒,不想见他。”
“你生气,是因为经过上床你发现,他根本不像你爱他那样爱你,你很失落,很伤心。你愤怒他早忘了你们之间的事。你愤怒你从小背负了那么多沉重的记忆,他却一个人逍遥地活着。你甚至在潜意识中想要否认这个人就是他,你猜想也许是你认错了。因为在你深深的内心里,你认为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他和你一样,也记得所有事,也深爱着你,一旦相遇,你们就会义无反顾地在一起,弥补上一世的缺憾。可现实是,他忘了一切,根本不记得你了。”
吕仲行闭上眼睛,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虞医生,从治疗的角度,我该怎么办?”
虞医生道:“我本来以为你能忘了这一切,这么多年,你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可遇见了他,什么都打乱了,你甚至连思考能力都丧失,说明你根本忘不了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好好谈一场恋爱?他虽然现在没有那么喜欢你,但你可以追求他嘛。”
“好不甘心……”吕仲行伸手覆住了眼睛。
“知道为什么梦总是在殉情的时候结束吗?”
“为什么?”
“因为在那场恋爱中,他总是包容你,所以你一直没有长大,你很任性,他更包容你,你更任性,循环往复,最后只有导向那样的结局。现在,上天给了你们新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试一下呢?你多体谅他,也许可以改变梦中的宿命喔!”
作者有话要说: JJ又在删评论了,被删了评论的亲不要急,作者已经发站短去要求管理员恢复去了。
☆、第 5 章
凌风很诧异,在‘不欢而散’的第二天,吕仲行仍然邀请他下班后去山顶别墅做客。凌风从飞机上落地时,吕仲行早就等在了一边。
今天吕仲行穿了一套象牙色西装,打着一条灰绿色的领带,给人一股清新俏皮的感觉。在飞机上时,凌风从高处眺望,远远就看见了吕仲行,他觉得男人站在那里的样子非常显眼。那样的站姿,让凌风得以透过机窗,好好地打量吕仲行的身材,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凌风撑着下巴细细地品位着。
停机坪上,舱门打开,吕仲行走了过来,气浪牵起了他衣服的下摆,凌风迎上前,暧昧地笑了笑:“吕先生,你好!”
吕仲行盯着凌风看了片刻,这才俯身亲了亲他的侧颜。凌风抓住了吕仲行的手臂,含情地瞥了吕仲行一眼,随即闭上了眼睛,微张了唇……可吕仲行却只是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便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往前走了。
凌风一征,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吕仲行的脚步。试探并没有成功,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仍然存在。凌风侧头朝海岸的方向望去——昨日还热闹无比的沙滩上现在空空荡荡,只剩无尽的阳光,和涛声拍岸的回响……零星几个穿着吕氏制服的员工,散落在角落,正低头做打扫工作,有的在收折叠伞,有的在擦躺椅……安静而寂寥。
阳光还是那个阳光,沙滩反射出粒粒的金色;可凌风却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浮光掠影,自己一回头,它们就全都会烟消云散。
“你在看什么?”
见吕仲行正皱眉望他,凌风道:“我在想,今天人好少。”
吕仲行握着凌风的手紧了紧:“我在等你,只等你一个人。”
凌风不好意思地笑一下:“谢谢。”
凌风觉得吕仲行好像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这个小岛就是吕仲行为自己建造的王国,他习惯了随意地支配者他治下的一切,只凭喜好。当他对一个人感兴趣时,温柔体贴;而一旦失去兴趣,便惜言如金。恰巧,凌风有幸两者都见过。
凌风跟着吕仲行,走入了岛中的美景里。凌风并不讨厌短暂的美,他闭上眼睛,纵情地享受着,聆听花瓣飘落的声音。
“你……昨天痛不痛?”吕仲行忽然问。
凌风回过神:“……有一点,不过也还好。”
吕仲行牵着凌风来到了山腰边一个视野极好的亭台处,放眼能俯瞰全岛,它背靠山泉流水,绿荫成幢,远望去就好像一个挂在山腰上的摇篮。亭台中摆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一阵芳香扑鼻,好闻的味道,让凌风全身都放松了。
吕仲行牵着凌风坐下:“工作了一天,累了吧?想喝点什么?”
“啤酒吧。”凌风说。
吕仲行召来侍者,点了两个人喝的饮料,不久侍者就端着托盘送来了。凌风端起杯子,仰头便喝了一大口,然后侧过身望向山下,叹道:“这里景色真美。”
吕仲行与他坐的很近,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里看全岛,视角最好了。”
凌风看了一眼吕仲行,勾唇:“吕先生今天好兴致。”
“……因为是你来,我才会用心。”吕仲行说完,低头喝了一口茶:“别叫我吕先生了,叫我仲行。”
凌风挑眉看着吕仲行,分辨不出他哪句是开完笑,哪句是认真。
凌风心知肚明,其实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又哪里是自己可以掌控的?一切不过遵从吕仲行的喜好,自己只是配合而已。
“仲行。”
放弃了分辨,凌风放空了大脑,在这样的美景中,他打算把身体交给感觉。海风轻抚过脸颊,好像情人的喃昵,带着海岛特有的清新,花香的芬芳夹杂着流动的风,弥漫在空气里,仿佛能让人忘记世间的繁杂。
凌风不紧不慢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