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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在这儿?”
“那天半路上不是车坏了嘛,你趁我修车的时候非要跑树林去玩,结果我车修好了,你却没回来,手机又没人接。当时又下着大雨,我找了几个兄弟一起进林子里找你……”
“在哪里找到我的?”
“啊?你一点都不记得了?中毒这么深么……”
“中毒?”
“是啊,我们是在一个小山洞里找到你的,当时你靠着墙角昏睡着,脚上还挂着个捕兽夹。这里的猎人喜欢在捕兽夹上蹭点儿毒蘑菇的提取物。不过可能这个捕兽夹长期没人管,也不是特别锋利,所以没伤到筋骨。那场大雨把捕兽夹上的毒素冲掉了不少。不过看样子,这毒好像中得不浅啊……”
听到这话,童哲心里一阵失落——原来那一番干柴烈火竟然只是自己的幻觉。可是那幻觉那么真实,真实地几乎还能感受到体温的残留。
“不对,不对,这一定不是幻觉,我当时肯定看到了夏冉江……”童哲低头喃喃自语。
“呃……童总,你说谁来着?”
熊华章一脸诧异,慢慢伸出手背,轻轻搭在童哲额头。
“靠,这是烧糊涂了。”
熊华章顿感不妙,赶紧叫来医生。
童哲挣扎着想下床,可是已经没了力气,只能任由医生摆布。
童哲呆呆地望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滴注入自己的身体,心里深处长久以来呵护的最后一点希望就像这渐渐放空的药瓶,最后只有一片空白。
童哲努力回想着“幻觉”中的每个细节。喉结边流下的汗水聚集在锁骨处,喷薄而出截留在指间的滑腻感,腹部紧贴后腰有节律地抖动……
想着想着,童哲不禁觉得身体一阵燥热。尽管再次一柱擎天,童哲却没有心思去触碰自己的禁区。
突然,童哲感觉到小腹隐隐的酸胀,还有脚背的肿痛。
如果那是幻觉,为什么残留的感觉那么真实?
这个想法似乎重新燃起了童哲的希望——如果片刻的温存可以活现在幻想中,那么只有疼痛才能辨清虚实。
“那一晚一定是真的。”想到这里,童哲不禁笑出声。
☆、第 31 章
接下来的几个月,代表处格外繁忙,一个个项目势如破竹,收入麾下。业绩增长率也像坐上了火箭,从全球倒数一跃至前三。
可是,童哲一直对森林公园的监控项目耿耿于怀。接触了不下五次,霍元杰还没有任何明确的下单意向,整个代表处的兄弟似乎都有些气馁。
“童总,我觉得干脆就放弃吧,目前咱们已经超额300%完成目标了,论增长率,咱代表处肯定全球第一。今年结束可还有三四个月哪!”
月度例会上,童哲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心里放松不少,可是那块石头却一直梗在心头。
又是个周末。童哲突发奇想,想再次去拜访一下霍元杰。
一路上,童哲回想着来非洲后这几个月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自己终于学会开车了,虽然驾照是从黑市上买的。
“果然还是自己开车比较爽啊。”
童哲看着道路两边一望无际的低矮丛林,吹着小口哨,脖子跟着音乐晃着。可是毕竟十年前那场车祸给童哲留下的阴影还在,童哲不得不绷紧神经,生怕一个不小心脚底打滑失速撞上什么东西。
“童总,我觉得还是我来开吧,有点慌……”
副驾驶上的熊华章死死抓住安全带,鼓起勇气扭过脑袋说。
“慌什么,这么平的路,又没什么车,就当兜风了。再说了,我这驾照好不容易拿到手,总得实践实践,是吧?”
“可是……您那驾照……”
“驾照怎么了?”
“没什么。”
“好好坐车,别那么多废话。有空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跟客户沟通。”
“我怕活不到那个时候。”熊华章喉咙里咕噜着。
“小样,给你开车都嫌这嫌那,等回来的时候让你开,行了吧?”
童哲翻了个白眼。这时,从后视镜上看到后面紧跟着一银色吉普车。
“哎?后面那车怎么老是跟着我们?”熊华章起了疑,探出脑袋往后望。
“这路那么宽,有个把车也是很正常的啊。”
“不对。”熊华章皱着眉头。“我观察好久了,您刚才车晃来晃去,那辆车也跟着晃,节奏完全一样。”
“卧槽,我开车技术就这么差,一直晃来晃去?”
“呃……呵呵……”
突然,后面的车缓缓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两个人。
“不好!”熊华章突然叫道。“是微联技术的人!”
一听到这个公司名,童哲下意识踩了踩煞车。
“这是跟我们抢生意啊,我说哪,怎么霍元杰一直躲躲闪闪的,原来是这些畜生在使坏。妈的,尽使些下三滥的招数,我们多少兄弟折在这帮畜生手里。”童哲咬牙切齿地说。“他们停路边干嘛,这是车坏了?”
话音未落,只见那辆吉普车突然加速,直接朝童哲冲过来!
“快,快!”
熊华章顿感不妙,解开安全带准备跳车。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童哲眼睁睁看见后视镜里的吉普车越来越近,突然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椅背压过来,要不是安全带死死勒住肩膀和胸口,童哲估计整个身体已经撞到了挡风玻璃上。
突如其来的撞击一瞬间让童哲脑袋发懵,只能用尽全力踩死已经有些松动的煞车,生怕车失去控制栽进路边的深沟里。视线里,那辆吉普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溜黑烟在空气里慢慢散去。等到清醒过来,童哲发现熊华章已经昏死过去,脑门都是血。
童哲的手指颤抖着伸到熊华章鼻孔下探探呼吸。
“还好,还好……”
童哲心里有了底。不知为何,童哲此刻出奇的冷静——愤怒、惊恐、无助,各种情绪一瞬间袭来,可是童哲脑子里顾不得那么多,只是急速思考着眼下该怎么办。
此刻的地点离最近的医院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距离,打求救电话已经来不及了。童哲脱下衬衣,用牙咬开一个缺口,两手一用力撕成两块,又撕成几块长布条,包扎好熊华章脑门上的伤口。
这时,童哲听到背后有人敲车窗。回头一看,是两个约莫五六岁的黑人小孩,正趴在窗户往里看,不时还互相交谈着什么。
类似的场景童哲碰到过很多次。童哲突然觉得烦躁,以为又是诈骗的小孩。童哲挥挥手示意他们走开。
“卧槽……”
童哲赶了半天,可是那两个小孩无动于衷,只能打开车门。
看到童哲出来,两个小孩一溜烟地跑开了。
“妈的,这时候还趁火打劫。”
童哲对着小孩的背景骂道。可是转念一想又后悔了——附近如果有小孩,很可能就意味着有村落,也就意味着有医疗用品!
“喂,回来!你们回来!”童哲扯着嗓门喊道。
可是那俩小孩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转眼就没影了。
童哲耳边只听得见阵阵风声。
“好痛……”
熊华章似乎恢复了意识,撑着身体趴在车窗上,车声也随着“嘎吱嘎吱”响起来。
童哲几乎是跳回到车窗前。
“小熊,怎么样了?”
“没事,就这儿有点疼。”熊华章抬起手碰了碰脑门。
这时,童哲发现远处出现了几个人影。
“卧槽,不会是遇到了劫匪吧,那俩犊子是做前哨的?”
童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到车里想赶紧走,可是打了半天火,车除了礼貌性地轰了两声,依然趴在原地。
还是那两个小孩,微笑着露出两排整齐白净的牙齿。后面跟着两个妇女,在交谈着什么。四个人站成一排,笑得童哲心里发毛。
“Hello! We need help。”
童哲咽了咽口水,手伸出车窗对着前面招呼了几下。
“你们是中国人吗?”那个小孩首先发话,用蹩脚的中文问道。
“哟呵!”
童哲顿时有些振奋了,想不到这荒郊野外居然还有人能说中文,还是四个。
“是的是的,有人受伤了,受伤,懂?OK?”童哲比划着。
“跟我们去吧,我们村子不远。”高个妇女指了指远处。
童哲像是遇到了救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架着着熊华章就跟着这几个人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童哲感觉嗓子已经快冒烟了。峰回路转,眼前豁然开朗。几处茅草搭建的棚户和水泥房子鳞次栉比,房屋后炊烟袅袅。藤条编成的栅栏蜿蜒至河边,几个小孩光着身子在河对岸打水仗。
还没等童哲开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一座稍高的房子里迎了出来。房顶上还歪歪地挂着红十字标志。
医生把熊华章架回房子里,童哲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屋外的空地上。可是空地实在太烫,童哲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挪到旁边的阴凉处。
“这是我们的医生。”那个小孩也学着童哲样蹲在墙角。“我叫Farzi。”
“你们的中文在哪里学的?”
童哲接了话茬,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在这个国家,会说中文的人很多,童哲一开始也觉得稀奇。可是碰到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不过在这荒郊野外居然能碰到中文这么溜的小孩,童哲还是有些好奇。只是此刻心浮气躁,只想快点离开。
“Mr。 Lawrence,他是我们的老师。”
“哦……”
童哲若有所思,虽然没怎么听清楚,也不想听清楚。
“Mr。 Lawrence是个好人。”
“哦。”
“Mr。 Lawrence是中国人。”
“哦。”
“Mr。 Lawrence是个大帅哥。”
“哦?”
童哲眉头抖动了一下,顿时觉得待在这儿也没那么烦躁了。
“你好,可以进来了。”医生从屋子里走出来,冲着童哲挥挥手。
“还好吗?”童哲坐在熊华章身边,关切地问道。
“没事儿,好得很。就是刚才有点懵逼。操,回头老子就要干死他们。嘶……疼……”
这句话彻底激起了童哲心底的愤怒。童哲只相信一句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回头咱俩再商量商量,反正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这帮孙子,老子要弄死两个才解气。”童哲咬了咬牙齿。
“夏先生,这是两个中国人,路上遇到了车祸,所以我们把他们带过来包扎了一下,情况比较稳定。”
“好,你去忙吧,我清楚了。”
童哲耳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过也没回头看——这里一直都是人来人往的,还有熊孩子到处打闹。
“我刚打过电话,让晓晓他们过来接人,咱们还得想想怎么把车弄回去。”
童哲一条腿搭在椅子上,正准备掏出手机问问人到哪了。这时,面前闪过一个身影。
“夏冉江!”童哲失声喊了出来,手机掉在大腿上。
“您是?”
童哲有些错愕。眼前的夏冉江跟自己在“幻觉”见到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幻觉”中的夏冉江似乎依稀记得童哲,可是眼前的夏冉江像是来自平行世界,完全不记得童哲了。
“也许是那天晚上一身脏乱,不像现在那么一身光鲜,认不出来也正常。”童哲心里安慰着自己。
“少来了,小冉。”
童哲有些尴尬,僵硬的表情突然挤出一丝笑容,以为夏冉江在开玩笑。
“额……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