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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随风而来-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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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宋说氐悴蛔拧M跗M泽懊恼地要下去继续修,柱子说叔你等一下,快速地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套在王芃泽的手上,又把那双手抱在怀里,说:“先暖一下,再去修。”王芃泽说我的手上净是油污,这手套以后还怎么戴。柱子回答说没事,回去我洗。

  或许是车子坏得实在太严重,王芃泽钻车底钻三次了,还是没有修好。每次失败后都要坐在车里思考一会儿,柱子就趁机把暖热的手套给他戴在手上,抱在怀里暖。眼看着天慢慢变黑了,王芃泽又冷又急,变得烦躁易怒,看到柱子又蹲在雪地上愁眉苦脸地望着自己,生气地呵斥道:“不是让你坐在车里么,还不快去?”柱子不去,在上风处坐下来,为王芃泽挡住车底的风雪。

  雪落得越来越密,被强劲的冷风撕扯着四下里乱闯,打得人不敢睁开眼睛,就算睁开眼睛也看不清别的东西,只能在黯淡的光线里看到呼一声狂卷过来的雪花。这是危机四伏的时刻,柱子有些害怕,提心吊胆地想难道这就是暴风雪?这时听到王芃泽又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急忙站起来跑到驾驶座外面看。王芃泽又一次发动车子,终于正常发动了,舒了一口气,一边戴手套一边对柱子喊:“快上来,走了。”柱子抽出车底的麻袋,打开车门扔进车里,又到前边去坐在副座上。

  开了车灯,只能看到密密的大雪花在冷风中横七竖八地飞舞,方向是不可能看到了。王芃泽说我们来的时候是往北,面向东停了车,现在我们往右转,一直开就回去了。柱子担心地提醒:“叔,我们来的时候并不是直着走的,我们拐了几个不明显的弯。”王芃泽神色凝重,说:“那也会距离营地越来越近,走走再说吧。”

  就这样在风雪的包围中懵懵懂懂地不知开了多久,柱子刚开始很紧张,精神抖擞地望着前方,后来慢慢困了,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似乎并没有睡多久,醒来时,发觉王芃泽把车停下了,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抄在袖子里取暖。柱子一看就知道这是迷路了,但他并不担心这个,而是担心王芃泽会难过和自责,于是凑过去,轻声地问:“叔,你不要紧吧?”

  “我们还是迷路了。”王芃泽说,“再走下去可能会越错越远,只有等天亮了再走。”

  两人没有准备晚饭的干粮,不得不饿着肚子在吉普车里熬过这天寒地冻的一夜。把棉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围巾包住脸只露出眼睛,棉帽子的扣子紧紧系了,戴好了手套不言不语地坐着。过了一会儿柱子转过头盯着王芃泽看,很快脱下手套,伸手过去抓住了王芃泽的帽子。王芃泽急忙问:“干吗呢柱子?”柱子把王芃泽的火车头帽子前边的那块儿毛绒绒的装饰拆了线,让它垂下来遮住王芃泽的眼睛,然后解释说:“这样会暖和点儿。”

  王芃泽不高兴了,责备道:“这才能暖和多少?你把好好的一顶帽子给拆坏了。”

  柱子振振有辞地反驳:“能暖和一点儿是一点儿,这种地方又没有别人看,你还讲究什么?”

  “我才不是个讲究的人。”王芃泽无奈地解释道,“我不是讲究,我是觉得你有点儿小题大做了,碰到个事情就急得不得了,你干脆把鱼也扔了,把装鱼的麻袋也拿来御寒得了。”

  柱子眼睛一亮,故作惊讶地喊道:“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柱子问王芃泽:“叔,你冷不冷?”

  王芃泽没好气地回答:“不冷。”

  “不冷才怪呢。”柱子把自己的手伸到王芃泽的手套里去握他的手,握了一会儿,难过起来,低声问:“叔,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等了等,王芃泽没有回答,柱子又说:“你的体温总是这么低,你也不想想办法。”

  王芃泽掀开眼前的障碍物,在黑夜里大风雪映射进车里的微光中能够看清柱子的眼神,看到他有着急的神色,就笑道:“人过了40岁身体就会一天不如一天,我不可能像你这个年龄一样强壮,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

  “你说得那么远干什么?”柱子怒道,“怎么都联系到生老病死了?”

  “生老病死很远么?”王芃泽问柱子,“这是很现实的事情,我得考虑,你也得考虑。你姚敏阿姨的父母之所以嫌我的年龄大,就是因为我会比你姚敏阿姨早死十几年,到时候,他们的女儿就孤寡老人了。”

  这个话题对于柱子来说太沉重了,虽然也经常把“生死”二字挂在嘴边,但他从来没有严肃认真地考虑过眼前的这个人有一天会死去。他愣愣地望着微弱光亮中的王芃泽,看不到脸,只能看到被厚棉衣包裹得臃肿的身影。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像是铿锵有力的誓言:“姚敏阿姨不管你,我管你。”

  王芃泽有些困了,带着睡意回应道:“我有小川呢。你还是好好考虑你自己的将来吧,你的情况比我糟糕。”

  柱子站起来,手扳着椅背,费劲地从两个座位中间跨到后排。王芃泽转过头来问:“又要干什么,柱子?”

  柱子说:“鱼都冻成冰棱了,只会让车里更冷,我把它扔出去,用麻袋来御寒。”

  王芃泽哭笑不得,伸手拉住柱子的棉大衣,说:“你怎么还当真了,快过来坐下,不要动我的鱼。”

  柱子伸手推开车门,风雪呼啸着灌了进来,王芃泽忙着缩回手来按紧棉大衣,柱子跳下去,又把两个麻袋拖出去,立即关上车门。王芃泽把眼睛贴近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的黑夜,看到柱子站在风雪中,把麻袋里那些冻成了冰坨的鱼全倒在雪地上,抖掉了两只麻袋上的雪粒和冰碴,又拉开车门钻进来。

  把所有的麻袋都铺在后排的座位上后,柱子说:“叔,你到后排来躺着休息吧。”

  王芃泽回头望了一下那个黑魆魆的座位,问柱子:“那你呢?”

  “我坐在前边,和你说话呀。”

  看到王芃泽犹豫着不动,柱子不耐烦了,大声道:“你快点儿过来躺下。”

  王芃泽只得站起来,扶着柱子的手,弯着腰从两个座位中间跨过去,蜷缩在后排的座位上,对柱子说:“我们轮流着睡吧,过会儿你喊醒我。”

  柱子在王芃泽的脸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突然变得伤心起来,唏嘘不已地说:“叔,你刚刚说生老病死是很自然的事,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怎么办?”

  黑暗中王芃泽的眼睛亮晶晶的,怔怔地望着柱子,半天没有说话。柱子等了一会儿,沉默地去坐到前排的座位上。

  半夜里王芃泽醒了,用微弱的声音唤道:“柱子,该你过来睡会儿了。”说着就要坐起来,像平时一样地用力了几下,竟然没有抬起身子。

  柱子听声音就觉得不对,跨到后排去,用手一摸王芃泽的额头,叹息道:“叔,你又发烧了。”

  王芃泽终于用手撑着座位坐了起来,只觉得浑身无力,头沉甸甸的,脑子都有些迷糊了。柱子搂着王芃泽的肩,又让他躺下,感觉到他冷得发抖,心疼地问:“冷不冷啊,叔?”王芃泽声音模糊地回答:“冷。”

  这是夜正深沉的时刻,天地之间呜呜地回旋着冰冷沉重的气流,席卷着,摧毁着,无边无际,无穷无尽,却撼不动这片雪野上吉普车里的这个小小的避难所。柱子凑近王芃泽的脸,在他的耳边轻轻说:“叔,你不用怕我,你不喜欢的事,我绝对不会去做。”

  他丢开手套,脱了自己的棉大衣,又把棉衣脱下来裹住王芃泽的双脚;然后解开王芃泽的棉大衣和棉衣的扣子,隔着毛衣紧紧拥着王芃泽的身体躺下来,又把自己的棉大衣当做被子盖住两个人。

  王芃泽挣扎了一下,含混不清地说:“柱子,你抱我抱得太紧了,我有点儿喘不过气。”

  “没办法呀。”柱子笑着解释道,“地方这么小,我要是不抱紧点儿,就会掉下去。”

  他稍稍放松,调整了一下位置,让王芃泽的腿能够蜷缩得舒服一些,把王芃泽的头抱在怀里暖着,王芃泽便沉沉睡去了。

  柱子一夜没睡,他的姿势极不舒服,根本不可能睡着,但这一点他全然不在意。他陶醉在浓酽而真实的幸福之中,一遍又一遍激动地用手摩挲王芃泽的脸,把眼睛贴在王芃泽发烫的额头上。好几次他想吻王芃泽的嘴,又觉得不是时候,最后终于按耐不住地偷偷去吻,吻着吻着王芃泽醒了。黑暗中柱子突然发现王芃泽一直睁着眼看他,惊讶得浑身哆嗦了一下,王芃泽似乎有些不高兴,无奈地轻声说:“如果你实在想亲我,可以大胆点儿。”柱子望着王芃泽的眼睛,猜测着这句话是在肯定还是在否定,最后笑了笑,轻轻地吻了过去,两人配合了一个长长的、实实在在的吻,只是这个吻还未结束呢王芃泽已经又一次睡着了。柱子心里暗自发笑,心想王芃泽如此反应算得上古今奇闻了。他用手轻拍着王芃泽像是轻拍着一个熟睡的婴儿,有几次想伸手去抚摸王芃泽身上的其他部位,突然想起王芃泽现在是个烧得有些糊涂的病人,忍不住开始狠狠地埋怨自己,不再有私心杂念了,认认真真地贴近王芃泽的身体,温柔地抱着他直到天亮。

  柱子在困倦中稍微睡了一会儿,听到王芃泽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喊:“柱子。”才醒了过来,看到天已经亮了,虽然仍是冷风呼啸,但是天空中只有零零星星的雪花。王芃泽嫌柱子抱得太紧,就试着动了几下,无济于事,就说:“你还不放开?”

  “我还真的不想放开你。”柱子笑着说。把脸贴在王芃泽的额头上,轻声说,“你还是很烫,看来得卧床几天了。还好有我在,可以照顾你。”

  王芃泽大声道:“你怎么不说因为有你在,害得我现在发高烧?”这一大声,发觉嗓子也嘶哑了。

  “你不要大声说话了。”柱子嘱咐道。想了想,又说,“有时候我真搞不明白,你生病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生病,难道你还觉得是好事么?”王芃泽懊恼地抱怨了一句,不高兴地呵斥道,“快起来,我要开车回去了。”

  柱子帮王芃泽系好棉大衣和棉衣上的扣子,把他扶起来,王芃泽双腿麻木、身体虚弱,连坐着都觉得头晕。柱子说你待会儿开车就行了,别的工作我来做,说着推开车门出去,又啪地一声迅速关上。

  多半个车轮都被雪淹没了,柱子拿出神力,独自一人站在后边推车,嘿哟一声往前推动了一个短短的距离,手一松四个轮子又倒了回来。王芃泽在车里笑道:“柱子,你别忘了我们钓来的鱼,吃了这么多苦头都是因为它们,现在该是使用的时候了。”柱子明白了,从积雪中扒出那些冻成了冰块的鱼,垫在车轮后边,就这样慢慢地把吉普车推到了雪地上。

  柱子把剩下的鱼装入麻袋又扛进车里,爬上车顶向远处望,试图看清气象站在哪里。王芃泽开车的时候,柱子弯腰伏在驾驶座的靠背上牢牢地扶着他,生怕出什么事。王芃泽说我能出什么事呀,你就喜欢把事情搞得神神经经,昨天都说过你了。柱子回答道我不管你怎么说,只要能安安全全就行。

  花了半上午的时间才回到气象站,远远地看到小黑小白小花在雪地上奔跑过来迎接。王芃泽叹息说终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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