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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傅皎童果然开了视频,他爸在视频那头一起吃,不过吃的是公司的配餐。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别惜何也被感染,不时还能说两句逗乐的话笑笑。
蓝佩芝不用傅皎童洗碗,让他陪着别惜何到房间里好好玩,随便他们怎么打游戏怎么闹。
回了房间别惜何放松很多。吃饭的时候他其实很紧张,这无形中都算是见了家长了,可惜他心里事儿太多,还不太能调整自己的心态。一起聊天的时候还好,过后那股劲儿缓过来,他反倒觉得更难受了一点。
“妈……今天是除夕,你吃过年夜饭了吗?”他躺在傅皎童的床上编辑给何钰的信息,“年夜饭”几个字修修改改,还是觉得不满意。
发出去的信息反而只剩下一句“除夕快乐”了。
还没显示“送达”,别惜何又嫌弃自己嘴巴笨,现在何钰哪儿快乐得起来啊。
傅皎童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老样子,毛巾搭在肩上也不擦擦。他赤脚走到床边,别惜何正坐那儿看手机,他单腿跪在床上,探头瞄了一眼。
原来是在给阿姨发信息啊。
他抬腿轻轻撞了一下别惜何的后背,说话的语调也放得轻轻的:“别哥,洗澡了。”
“行。”别惜何放下手机,拿着傅皎童给他整理的一套睡衣进了浴室。可他半只脚刚踏进雾气氤氲的小房间,又倒了出来。衣服放好,别惜何重新坐好在床上,抓起傅皎童肩上的毛巾就开始搓他的脑袋。
小孩儿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呢,两条小腿翘得高高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没省力气,使了劲儿去甩发间的水,没一会儿就把傅皎童从长毛兔擦成了刺猬。那头发乱得不能看,倒是干了不少。
“下次把头发擦擦再玩,不然要偏头痛的。”别惜何捏他小脸,入冬以后倒是胖了些,脸上都有肉了。
“知道了,我会乖的。”傅皎童眨巴着眼睛,看着确实是很乖的样子。
有他保证,别惜何才进去洗澡。
手机上的游戏卡住了,傅皎童鼓着腮帮子等加载,其实心思根本没在游戏上面,手指往屏幕上戳戳,干脆退出了。别惜何心情这是好点了没有呢?他现在还不敢在他面前撒野,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
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没办法跟别惜何感同身受,他还觉得自己嘴巴很笨,都不会说两句安慰的话。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又停,看来别惜何也不喜欢泡澡,每次都要事先清洗浴缸真的很累。傅皎童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摆弄着手机。
蓝佩芝端着个果盘,在门口敲了三遍傅皎童才听到。他走神走到外太空去了,还到月球上走了个太空步。
“您直接开门吧,我没锁呢。”他大声说。
原本已经停下来的水声又响起,淅淅沥沥好像夏日落雨。不过他们这儿干得很,暴雨的次数不多,每次都堪比久旱逢甘露,恨不得拿小盆子接着。
放下果盘,蓝佩芝又拿了个吹风机进来,她叮嘱傅皎童一定要吹干头发再睡,不然以后要头痛。
“OK!刚刚别惜何还说我呢,你们俩好像啊。”他勾着嘴角,下巴朝浴室方向抬了一下。
“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嘛。”她给傅皎童带上门,走前还多说了一遍记得吹干。
等蓝佩芝走了,别惜何才开门出来。
浴室里的水气迫不及待地往外涌,顶灯还没关,衬得别惜何身后一片朦胧。傅皎童盯着别惜何的上衣,腹部应该是沾了水,布料竟然透出了里面的肉`体。
别惜何走动的时候隐约能看到他的腹肌,傅皎童看得有点呆。
呸!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他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骂自己下流。
傅皎童脑子里飞速闪过好几个话题,却见别惜何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吹风机。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非常积极地揽过了给别惜何吹头发的活。
他把别惜何按在床上,通上电就开始一通吹。十八岁的手法果然没有大他一岁的好,那热流一时在某一处停留很久,一时又匆匆略过,感觉像做了个局部吹头。
虽然技术不怎么样,傅皎童手指却很温柔,在他发间来回拨弄,别惜何觉得他大概能想象出来是什么样子。傅皎童手指不算很长也没有很骨感,但胜在够白,都说一白遮三丑,而且有点肉还更可爱一点。
“好啦。”傅皎童拔掉电源,单腿跪在床上,颇为满意地看着别惜何被吹得十分蓬松的头发。
叮——别惜何的手机屏幕亮了,有新消息进来。
何钰回复:我没事,你也快乐。
傅皎童也看见了,他抿唇,安安静静在别惜何身边坐着,没再吭声了。
“没事,小童。”别惜何揉揉他的脑袋,“我能猜到有这一天的。”
不用太担心我。
第23章
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紧紧的。闹钟仅仅响了一声,在敞开嗓子放声歌唱之前被一只手按灭。
那只手白净修长,骨相很不错看,光看手背的话甚至都能打个十分。看手心就不行,主人打篮球留下的茧子还是很明显。
它按掉闹钟以后又去拉被瞪到腰间的被子,提一下还提不动,用力扯了一把才把那掉了一半的可怜被子提了起来。睡在它的主人旁边的那边无疑就是罪魁祸首,此时正窝在它主人的怀里酣睡。
傅皎童真的像只小动物,明明一开始两个人盖的是两床被子,睡到半夜愣是把自己的那床踹掉了,凭着本能靠近热源往别惜何怀里钻。
这么一看,他还是个挺聪明的小动物。
大概凌晨三点,别惜何两点半过后才睡着,他睡得浅,被傅皎童一拱又醒过来了。
他看着迷迷糊糊往自己这边钻的傅皎童,撑着身子坐起来,在心里迅速计算是掀开被子下床给他捡被子还是掀开被子直接把人搂过来比较划算。
不管怎么想,好像都是后者更加划算。
他被子一盖长手一搂,傅皎童就乖乖到了他怀里,后半夜就一直都很听话,没有蹬被子也没说梦话。
傅皎童九点多一睁眼,自己竟然在别惜何怀里睡了一夜。他明明记得自己设了闹钟,而且也多抱了一床被子过来,怎么睡过头了还睡一起去了?
被子盖到肩膀,别惜何怕他着凉还放了一只手在他肩上,现下那只手已经不是凉的了,暖烘烘的舒服得很。他在被窝里抬起头,控制着幅度不敢太大,怕自己没个轻重,大年初一给别惜何一个头槌。
别惜何看起来还没有醒,一呼一吸都很平稳,睫毛轻轻颤动着,看得傅皎童有点心痒。他伸了一根手指,自别惜何的眼角一直描摹到他的唇峰,好像每一样单看都不特别呀,怎么组合起来那么好看,那么招人喜欢呢?
别惜何的唇好软啊,傅皎童忍不住又摸了一下,还下手轻轻按压。
唉,傅皎童缩回手,拿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去蹭别惜何。他好想亲亲别惜何,像电视里那样,可是他又怕别惜何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大概是因为他还没刷牙。
“摸都摸了,结果还是没亲我呀?”头顶上传来别惜何的声音,还伴着一声闷笑,“还往我胸口蹭,你多大了啊?”
靠,原来是装睡啊!傅皎童屈着身子不肯动,抱紧了别惜何的腰就是不愿意把脸露出来。
太羞耻了,什么玩意,再也不看电视剧了。
“好了,再不起来阿姨要来敲门了。”他瞄一眼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七点多的闹钟被他改成了九点二十分,现在开始唱歌了。
“你心情好点没有呀?”傅皎童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里还带着朦胧水雾。看起来像是闷太久,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点了呀。”别惜何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伸手在他后脑勺薅了两把算是安慰。
昨晚一点多何钰给他发短信,说是已经提前回研究所了,这边也有因为工作没法回家的研究员,大家打算一起在研究所过个年,都一样的。别惜何看着那句“都一样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但他自己也习惯了,习惯了父母不在的各大假期,习惯了独居。
这世界上真的没谁离了谁不能活,至于伤心难过,那是人类的本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何钰和他爸之间的事情他也不想插手,连多说一句都不想了。
生活还得继续,他不能放着傅皎童小心翼翼的讨好当看不到,这还是大年初一呢。
起床洗漱一番,蓝佩芝正坐在餐厅里包饺子。包了一碟韭菜馅的,一碟三鲜馅的,手头上还包着一碟玉米馅的。
她瞧见傅皎童房门开了,赶紧起身去洗手。
洗好手回来到卧室里拿了两个红包,折返客厅的时候别惜何先跟她打的招呼:“阿姨新年好!”
这小伙子看上去精神比昨天好,蓝佩芝上去给了红包,又伸手探探别惜何体温。
确认别惜何没有发热以后,她才松了口气。昨天傅皎童把人带回家来之前在电话里给她说这孩子生病了,他家又没人,能不能带过来过个年,给她吓坏了。大过年的,发起热来没人在家多危险,问清楚人家什么情况以后赶紧让傅皎童带回家来。反正傅皎童他爸也没空回家过年,正好凑够四个人。
“新年好,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学业进步。”她露了个笑。
傅皎童从房间里钻了出来,蹑手蹑脚溜到蓝佩芝背后,趁她没注意喊一声:“妈我呢我呢!”
“你也有。”蓝佩芝完全没被吓到,回过身把他的那个红包递上去,“新的一年希望你乖乖听话,快高长大。”
听完这祝福,傅皎童控制住自己不要噘嘴,说完一长串“谢谢妈妈祝妈妈新年快乐一年更比一年漂亮一年更比一年温柔对我更好一点”不带喘气的贺词,乖乖坐到了餐厅的椅子上帮忙包饺子。
别惜何年年第一有个学业进步,他死活考不到年级第一只有个快高长大,有一点点委屈。
好吧,两点。
别惜何笑话他,偷偷拿手指戳他腰,弄得傅皎童浑身不自在。
有了两个苦力帮忙,蓝佩芝的饺子很快上锅蒸着了,估摸着十一点半的样子就能吃上午饭。她把傅皎童和别惜何包的饺子轮番夸了一遍,其中着重夸傅皎童捏的花漂亮,包得又快又好。别惜何会意,也附和着夸他。一轮吹捧下来,傅小厨有点飘飘然,心情立刻多云转晴。
蓝佩芝时间估计得不错,离十一点半还有几分钟的时候饺子出锅,三个人围着三碟饺子解决了午饭。
“这个三鲜太好吃了吧,这么好吃的饺子是真实存在的吗?”作为商业互吹第一位的选手,傅皎童用夸张的表演回赞了他妈的饺子。
女人嘛,就吃这一套。
“吃完你俩也别在家待着了,到城北那块摘草莓去吧。”她大手一挥,放两个小伙子出门玩去了。
这敢情好啊,傅皎童捏着刚拿到的压岁钱,心里想的都是蓝天白云绿叶红果,他和别惜何去摘草莓,既能够散心又能吃到水果,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稳赚不赔。
如果程青阳早一点知道别惜何两个也来摘草莓,他打死不会坐上来城北的公交车。
傅皎童戴了顶草帽站在草莓田里,揣着个篮子还挺像模像样的。要不是麦子认出了别惜何,他们四个人现在都不会遇上。
“你们……?”傅皎童眼睛在麦子和程青阳身上巡视一轮,一双小眼睛充满了好奇。
别惜何抿唇笑,不看麦子,光盯着程青阳,一脸幸灾乐祸。
“就,大过年的出来走走。”程青阳抓抓头皮,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今天要是和别惜何来的还好,可偏偏别惜何陪对象来的,他……他也算是陪对象来的吧。
“噢,那你们玩得开心。”傅皎童没多问,还跟麦子很平静又很礼貌地打了招呼。他的八卦之心还没得到满足,当然只是表面的平静。麦子现在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