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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案子细微的不同之处,陈云生能猜测出,凶手对他们的仇恨也是有所不同的。
而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这次完整的尸体照片都被偷拍了出去,放到了媒体上。网上舆论喧嚣越来越大,各种揣测说法都有,甚至整个城市都人心惶惶,市民不敢出门。
顾雪文看着那些网友搜集到陈云生的信息和照片,在网上肆意地辱骂他的无能渎职,气愤地说:“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队长为了这个案子,好几个月都没一天睡过五小时了。再说这是仇杀,不做亏心事,怎么会怕?”
陈云生正在看档案,听了他的话也没生气:“不能这么说。即使这个案子真的是仇杀,无论他们犯下了什么罪,做错了什么事,也该是由法律惩处,而不是凶手放任自己的仇恨,拿起屠刀。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已经和当初的加害者没什么不同了,都失去了理智。”
顾雪文怔怔地望着他,不再说话了。
陈云生做了几年基层工作,被人骂多了,更何况也就网上骂骂,还不是当着他的面,他望着顾雪文,心平气和地教育这个小朋友:“我们既然做了警察,就算不说那些空话,最起码要对得起身上的这身衣服。现在城里的人这么害怕,就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没能尽到应尽的职责。”
顾雪文似乎有些疑惑,他问:“那,警察都是这样的吗?”
陈云生被他问得愣住了,重重地拍了一下顾雪文的肩膀:“你管别人做什么?先做好自己的事,总不会出错。”
顾雪文忽然笑了笑:“队长,我记得了。”
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实在太强了,几乎没有露出任何马脚。而且他的犯案手法从一开始就是非常成熟的,几次作案下来,除了时间越来越快,没有肉眼可见的进步。这让警方,特别是陈云生有很多猜测。
虽然在现场上实在找不出来问题,但从几个受害人的社会关系入手,终于查到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点。
十七年之前,也就是那个小女孩还在母亲的肚子里的时候,他们都曾参加过一个驴友聚会,爬山露宿,而且那次聚会结束之后,这几个再也没联系过,彼此之间再无交集。
警方花了大力气继续深查这个消息,才总算是找到这是个论坛聚会。当时的帖子已经删掉了,论坛虽然还继续存在着,可想要恢复十多年前的数据也十分困难,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毋庸置疑,那次驴友聚会中发生了一件事,或许是这些人里的第一桩惨案。而那个人侥幸活了下来,选择在十七年后复仇。
而在谢颜还在专心拍戏,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冯泓也将谢颜的事都调查清楚,他知道了这么多年来谢颜的经历,也知道了傅青,只是还没下定决心和谢颜见面。
傅青也能隐约猜到冯家那边的动作,他决定在小朋友的生日之前解决掉冯家的事,这样新的一岁便再也不会受那些人那些事的牵绊。
他和冯泓彼此心照不宣,约了见面的日期。
第64章 灿灿
傅青和冯泓的这一面最终还是没有见成。
冯泓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谢颜了,他有时候会想起小时候的谢颜,不像别的小孩笑笑闹闹,对谁都是冷着脸,却会对自己笑。
他后悔当初的决定了,从回来到离开为止,谢颜还没叫过他哥哥。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又将谢颜找回来了。
虽然有傅青拦在前头,冯泓却没放在心上,没人会拒绝送上门的身份和钱财。谢颜现在不过是一个福利院出身的小明星,可是认回冯家就不同了,即使傅青是济安新贵,现在在圈子里炙手可热,也不会嫌男朋友身份太高了。
冯泓难得回一趟家,去了花房,容沅沅正待在里面。近几年来,她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了,大多数时候都待在疗养院里,偶尔回冯家也是待在花房。
现在已经是十月了,花房里还满是盛放的鲜花,容沅沅一个人待在里面,坐在轮椅上,她疯得和别人不大一样,很安静,一般不会吵闹。
冯泓半跪在轮椅边,容沅沅完全没有注意到多出来一个人,自顾自地对着一盆鲜花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很轻,又很模糊,冯泓凑到她的脸边,才勉强听到只言片语,她说:“灿灿,灿灿喜欢……”
灿灿是谢颜在冯家的名字,全名叫作冯灿。
冯泓抓住她的手,安慰着说:“母亲,灿灿就快回来了,等再过几天,我就带灿灿过来见你。”
容沅沅似乎听不懂他的话,依旧念叨着灿灿的名字。
她如今病入膏肓,像一枝干枯凋谢的玫瑰,可从眉眼间还能隐约看得出年轻时的容貌,是极致的矜贵与漂亮。
冯泓听到身后响动声,转身看到冯如站在花房门口,她冷冷地笑着:“我竟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哥还是没忘了那个谢颜啊?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妈妈看到他,只会病情加重。”
她的话一顿,指着自己继续说:“是我,是我陪了妈妈这么多年,陪着她看病吃药,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她的身上,哥怎么不惦记着我的功劳呢?”
冯泓看着她,一言不发。冯如是他在冯灿走丢后做主收养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陪伴安慰失去孩子的容沅沅。当初挑选孩子的要求就是要性格柔顺,身体健康,冯如比谢颜大几岁,被收养的时候已经七岁了。她的性情又早熟,很小的时候就晓事了,进了冯家后一直低眉顺眼,很会哄容沅沅,直到容沅沅疯得差不多,真的将她当作亲生的孩子,难得清醒时将名下的产业都送给了她后,冯如才不怎么顾得上容沅沅了。
冯如三两步走到容沅沅的身后,轻声说:“妈妈,哥哥凶我,我好害怕。”
十几年来,容沅沅几乎都是和她待在一起的,只对她的话有些反应,本能地说:“泓泓是哥哥,又是男孩子,多让着点妹妹,好不好?”
冯泓点了点头,低声说:“你不过是鸠占鹊巢,而且十年前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冯如俯下身,脸颊贴着容沅沅的手,语调很亲昵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刻薄极了:“那时候我才十几岁,什么也做不了主,现在要说是我的原因,哥,你觉得这能怪得到我?”
她抬起头,对冯泓一笑:“无论如何,最后做决定的可是你。”
将谢颜从福利院接回来是冯泓私自决定的,再送他走也是冯泓亲口说的。
能怪谁呢?
冯泓说不出话,的确如此,能怪谁呢?
冯如看着冯泓摔门离开,才渐渐皱紧了眉,不复方才的轻松。
她问:“如果灿灿回来了,妈妈还会爱我吗?还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我吗?”
容沅沅似乎不能明白这么复杂的话,有些疑惑地看着冯如,笑着问:“如如,你在说什么,妈妈听不懂。”
冯如叹了口气。
她很清楚冯家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这栋宅子里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所作所为也只为自己。
冯褚、冯泓、冯如,还有容沅沅。
就像十年前她可以成为冯泓下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十年后,她也可以让谢颜再也变不成冯灿。
三天后,傅青同冯泓约定见面的前一天,直接从一个自媒体上爆了个大料。
那件事出来得太突然,瞬间就传遍了网络,还迅速联动了线下的媒体,那些记者来得速度太快,连许影芝都没反应过来,记者已经扛着摄像头到片场外面堵着了。
当时是下午,谢颜还在拍戏,外面的声音太大,吴云被迫喊了停,有场务急匆匆地跑过来,凑在他面前说明情况,还往谢颜这边瞥了两眼。
李谦正在和他对戏,敏锐地察觉到出了问题,但他和谢颜相处了这么久,还是很相信谢颜的人品,对他说:“可能就是媒体扎堆过来,没什么大事,你先歇一歇。”
谢颜还没坐下,江同就捧着他的手机过来,是许影芝的电话。
那头的声音也很急促,她说:“这边正在处理,你那边先不要回应,无论问什么沉默就行了。”
谢颜“嗯”了一声,没问到底是什么事就挂断电话。他出戏很慢,还没太从顾雪文的情绪里走出来,现在对外界的事在意不起来。
江同收到许影芝给他发的消息,小心地问:“谢哥,要不我们先回酒店吧,那边最起码还有安保,要安全一点。片场外面恐怕拦不了多久。”
除了第一批,来的记者越来越多,都堵在片场外面,现在还勉强能走得出去,再待一会儿就说不准了。
江同找片场的几个场务帮忙,等先把谢颜护送到车上再说。
片场门口果然堵了很多记者,江同已经让车提前开过来了,自己顶在最前面,让别的人围在谢颜身边,拦住那些堵上来的镜头。他做助理的时间短,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虽然手忙脚乱,但能做的都做到了,那些记者不能靠近谢颜,只能打开闪光灯狂拍。
谢颜的身量太高,低头看向那些记者时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又半垂着眼,嘲讽似的。
闪光灯更亮了。
镜头里的谢颜和寻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即使灯光对着他的眼睛,他依旧是冷淡疏离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一路不过几十米的路程,他们却走了十几分钟。
终于到了车上,江同费力地关了车门,催促着司机赶快开车,看着逐渐远去的记者,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谢颜偏过头,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从顾雪文的角色里出来,漫不经心地问:“这次是怎么了?”
江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欲言又止,这件事和前面那几次不同,不是粉群挂长微博,也不是别人暗搓搓泼脏水说金主,而是更严重,更不能触及的事。
谢颜并没有看他,又添了一句:“无论是什么,都没关系。”
江同才小声开口:“记者不知道从哪里把谢哥的档案扒出来了,就是在福利院的事,有一次伤害老人的记录。当然,那肯定是伪造的,不是真的。”
谢颜低头看着手机,甚至不需要搜索关键词,热搜前几全是自己的名字。
他随便点开一条,就能详细地了解这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里面拍了谢颜档案的照片,一切都记得很清楚。他在两岁进福利院,长到十岁被一户人家收养,不过两个月后就因为顽劣不堪被退养,之后回到福利院又将一名老人打进了医院。
一般来说,这种涉及一生的事情,写档案的人都会很慎重的,可这份档案却还是劣迹斑斑,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谢颜到底是个多顽劣的人了。
即使不需要联想,光是殴打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还是一名老人进医院,已经足够
让人叫谢颜滚出娱乐圈了。
谢颜没再看下面的评论了,他随口说了一句:“档案写的是真的。”
他想了片刻,给许影芝发了条信息,让她别在打人那件事上追根究底。
因为那和阮安宁有关,当时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问了阮安宁,她不想报警,也不想把这件事记入档案,只想摆脱过去的阴影。可发生了殴打工作人员的事,总得要有个交代,谢颜就说把这件事放在自己身上就行了。
其实这些档案在谢颜确定拍《白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