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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秋日了,凉。
第22章 我就发疯
热闹了一场,众人都酒意上了头,明朗看着两边,左边江丹脸红扑扑的,跟蓝澈在一边说话,右边路审言痴痴地看着自己不言语,再边上,余景秋一脸郁闷,一杯一杯要把自己灌醉似的,还有那几个已经褪去了青涩的人,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多少年少的脸已远去,年少的梦却一直连接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夜色阑珊,生活还将继续。
过了会儿,蓝澈接了通电话,起身告辞,余景秋残存了一丝理智,把那几个安排了人送回家,还想着去送江丹,江丹挎着明朗的胳膊回头看了余景秋一眼,客气地说了“谢谢款待,告辞”,余景秋脸上的红疏忽褪去,带出了许多灰心丧气,她仍是那个自己高攀不起的大小姐。
明朗拿了路审言的车钥匙,把江丹小心地放在了后排,又把路审言塞到了副驾驶,这两个祖宗,都得带回去。
江丹晚上喝了不少,甚至喝了路审言几次倒过来的酒,头正晕着,话也不说开了窗户吹风。
路审言也有点醉了,从刚才就一直看着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人,脑袋里浮上了不着边际的想法,我要把万水千山都走遍,把他找回来,把他藏起来,好好看看他,抱抱他。
月色这么好,万水千山怎么这么长。
等到了家门口,路审言慢了半拍的神经才反应过来,江丹又要留宿,下意识里便跟着进去了。
明朗把江丹安顿到客房,江丹还拉着他说了一句“路审言,留下观察。”
观察什么,自己都成这样了还观察呢。
出来便看路审言正靠着墙拿湿哒哒的眼神看他,“你也喝大了?”路审言没答话,拉起他转身就走。
“哎,哎,你要干嘛?我钥匙没拿。”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他拉进了对面屋子,路审言还没忘一脚踢上门。
门才关上,路审言身体本能地靠过去,不错神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货绝对喝大了,明朗推了推他,“怎么了?”
“不要动。”路审言沉着嗓子说完,又盯着他呆了好一会儿才幽怨地说:“你又让她留宿。”
“她喝多了。”路审言身上带着酒意,热气腾腾地熏了过来,熏得明朗嗓子一阵干涩。
“你刚才还跟那个蓝澈眉来眼去,他冲你笑,你也冲他笑。为什么要冲他笑,为什么要给他留电话……”醉意上头的人喃喃不清地数着自己的不满。
“哪有。”明朗又推了推他,被他更紧地贴了过来,整个人都栖在了他身上。
一晚上都被他忽略,路审言拼命寻找存在感,“你对他们都那么好,我怎么办?嗯?我怎么办?”
胡搅蛮缠,明朗抬手弹了他脑门一下,“凉拌。”
“疼。”路审言揉了揉脑门,胡乱趴在了人肩膀上,又变成了那只粘人的大犬,鼻音越来越浓重,“抱抱我……就原谅你……”
明朗皱了皱眉,这大狗怎么比以前还爱撒娇,意思地拍了他一下后背,觉得喘不上来气,“你先起开点。”
“不要。”说完,抱着人的手又紧了紧,害怕留一点缝隙,怀中人就消失了似的。
明朗被卡得动弹不得,无奈地说:“你让我喘口气。”
“不要。”路审言当然不撒手。
“我钥匙锁里头了。”刚才被他扯出来,门被锁了,这个路审言。
“正好,我让你留宿。”路审言觉得自己还挺有逻辑的,说完又觉得脑袋不受控制,晃了晃晕成一锅粥的头。
明朗寻思先给他倒杯水醒醒酒,哪曾想被他一把抓过手腕,几步拽到卧室,扔到了床上。
明朗重重倒下,脑袋也是晕了一下,“路审言,你发什么疯。”才撑起身,那张妖孽的脸就凑了个近,整个人的气息也压了过来,热气、酒气掩着他身上的好闻的气息窜了上来,路审言不管不顾地说:“我就发疯。”
要说路审言醉了,这会儿意识却异常清醒,只是脑袋现在已经走成了一条直的不能再直的线,说让人留宿就得立刻按到床上去,要说他没醉,头又好晕,处于一种思维已经飘到半空,身体又有点不受控制的奇妙状态,头埋在明朗肩膀,又开始说,“你不要对他们那么好,我不让你对他们那么好。”咫尺呼吸间,又带出了一股热浪,熏的明朗思路有点恍惚。
明朗觉得不能跟他讲道理,又想赶快摆脱现下的困境,像哄小孩似的说:“好,不对他们好。你先起来好不好?”谁知路审言抬手摸着打开了床头那盏小灯,一只胳膊撑了床,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仔细地从眉毛抚到了眼角的痣,又一点一点顺着鼻梁滑到了薄薄的唇,完了逗留在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看着他凑的极近的脸,恍惚热烈的目光,明朗心脏嘣嘣地乱跳个不停,脑袋也在那雾气腾腾的注视中上了头,明明喝酒的是他,为什么自己头好晕。
路审言一边捏着他脸,一边深深皱了皱眉,好像有什么事让他很发愁。“这么瘦,脸上都没有肉。可是我怎么这么喜欢你。”说完又不知轻重地扯了扯。“宝贝,我以前是傻的么,怎么就不知道我喜欢你呢。”手顺着他耳边滑落在了后颈,温热的唇也贴了上来。
不知是被这货扯疼了,还是他刚刚叫了“宝贝”,明朗突然清明起来,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那个吻悄无声息落在了脸侧,又听他含糊不清地叫了几声“宝贝”,终于撑不住了,倒在明朗身上,睡着了。
路审言比明朗高了半头,这会儿明朗被他压在床上,半天动弹不得,好一会儿才挪动了身体,从他黏密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本来睡着的人好像觉得怀中少了点什么,又伸手过来抱,明朗赶紧给他塞了个枕头,果然这人扭咕扭咕不动了,手却还下意识地牵着他衣角。
明朗侧过头看着他,路审言,我们本来是两条平行线,可能距离有时会近一点,说到底,当初是我把你拖下来的,如果没有当初,你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不是吗。只是那几声“宝贝”,又让明朗愣了好一会儿神。
大二那年,许婷婷又跟他闹分手,原因是没知会她跟别的女生吃饭去了,那个女生还挺好看。那个女生是这届的学生会主席,那天正好约了路审言商量一个论坛的事情,结果许婷婷打电话他没接,转头就看到了他跟那个女生凑一起相谈甚欢,生气地走了。
也不怪许婷婷,谁喜欢上妖孽的路审言也会缺乏安全感,他那张脸上永远自信的表情在别人看来是意气风发,许婷婷看了却换成了种种不安的苦恼。
路审言也很苦恼,许婷婷生气不见他,他在电话里说了好几遍“我最喜欢的是你。”
盛夏的校园里,明朗坐在他旁边吹着晚风看着漆黑的夜空,心碎成了好几片却看着他微笑,看来夏天除了花香、星辰也有灰头土脸的落叶。
后来为了哄许婷婷,路审言破天荒地拉着明朗去买花,买了一把玫瑰,扭头看明朗手里拿了枝白色的花闻了闻,花洁白似雪,跟旁边的人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路审言呆了呆,问店员那是什么花,“白色洋桔梗。”扭头悄悄让店员也包了一小把,出门塞给了明朗。
“干嘛,咱俩卖花去?”明朗看着他不解地问。
“觉得好看,送你的。”
“好好的送我花干嘛。“
路审言揽过他的肩膀,凑近了说:“花很衬你啊,宝贝。”
“滚蛋!谁是你宝贝!”明朗把他甩到了一边,唉,妖孽啊。
“你是宝贝,大宝贝!”路审言跟了过来,又开始揉明朗脑袋。
……
我们一直是错位的,不是么。那时妄念成灾,烫伤了自己,他却不知情,如今,怎么面对被熨平的褶皱的心,明朗并不知道。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昏黄的灯光投下一层影子,把屋里照得恍恍惚惚的,路审言那好看的眼睛闭了起来,睫毛不时颤动着,一头黑发毛躁地直立着。仿佛还是当初那个亲密无间的人,可是明明过了那么久。
不是遥不可及,也许现在才是最好的距离。有时候就是觉得,放弃一些东西会有意想不到的轻松感,最好的拥有就是不曾拥有,最珍贵的东西就保持神秘,最重要的人朋友关系就好。
明朗起身安顿好他,关门走了。
太阳照进来的时候,路审言还在做着那个长久的美梦,天空晴朗,海边有风,明老师在不远处弯着眼睛对着他笑,他拉过人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觉得怀里软绵绵的,清醒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了酸涩的眼睛,聚了聚神,果然没有梦中言笑晏晏的人,只有一只孤枕,路审言抬手遮了阳光,心里涩涩的。
隔天下午,路兆新给他打电话:“言言,今天去看妈妈,我们北山见好么?”当年,路兆新把明朗妈妈安葬在了北山,多年过去,恩怨归尘,旧事消散,梗在路审言心头的那根刺仿佛变成了他血肉的一部分。
路审言收拾好出了门,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密的小雨,如约到了北山,顺着长长的青石台阶走到了一处平台,父亲路审言正打着一把黑伞等着他,等到了妈妈的墓碑前,路审言看前面已经放了束花,是妈妈喜欢的百合,那会儿妈妈没事总要在家里插几支百合,香味久久不散。
路兆新站旁边看着他祭奠完,想了半天还是开了口:“言言,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过,以前不合适,现在我觉得你有权知道。”路审言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要说什么,“爸,我知道。”
路兆新一惊,“你知道什么?”
“我的身世,我并不是你们的孩子。”
路兆新呆住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了,我看到了那份文件。”路审言看着眼前的碑悠悠地说着,“爸,我感谢你们养育了我,对您和妈妈只有感激没有别的。”
路兆新眼眶湿润,好半天才哽咽着说:“爸爸对不住你,你原谅爸爸。”
天阴沉着,父子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微妙。
沉寂了多年的往事像泡了开水的茶叶,一点一点发散开来。要说怨恨,明朗觉得自己当初对父亲是有情绪的,谈不上怨恨的程度,只是觉得他太自私了,只考虑自己。又一想,毕竟作为养子,他们已经对自己很好了,尤其是母亲,至于路兆新,从小便亲近不起来。后来他俩闹离婚,路审言也觉得伤心,不过后来渐渐明白了,大多人的感情中没有对错,只有你清不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父亲可能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而母亲却想要个对错。感情不可能对等平均,势必有一方妥协多一点,正因如此,他心疼妈妈的时候也更加心疼明朗那些年的隐忍。
在人生的年轮上兜转了一圈已经十多年,一圈又一圈,一辈子其实过得很快,当年看《千与千寻》时并不懂,为什么会有只去不回的海上列车,长大后才明白,每个人都要独自启程,乘坐一辆开向未知的短途列车,不断有人上车下车,该放手的时候放手,该抓住的的人就紧紧抓住不要放开。
从山上下来两人分别,路兆新问他在医院还习惯么,路审言点头说挺好的,又嘱咐他别太累注意休息,路审言说着“您也是”,两个人的语气里是熟悉又疏离的客气。父亲,曾经给了他生命的人,如今却成了最陌生的存在。
父亲让他没事回家看看,路审言点头答应了。父亲那个新家他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