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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洛沐浴着喷出来的鲜血,脸上身上都被染成了红色。他看着圣骑士的倒下,却没有松懈,依然紧抓着那柄卡在骨头缝里的细剑,另一只手举起天子剑,勉力运气,将剑芒掣出对准了余下的圣骑士西蒙。
其实这个时候张子洛实在是到了强弩之末,即使剑芒闪烁也只是很短很淡的一小截,不复平时光芒万丈的样子。他心中着实希望西蒙看到现场如此惨烈血腥的样子,会摸不透自己的实力,能够暂时退却,让自己喘上一口气。所以才奋起余勇,用最凶恶残忍的样子来面对西蒙,但是体内却是越来越虚弱,几乎要坚持不下去了。
西蒙并没有张皇失措,也没有贸然进攻,他谨慎的在张子洛周围慢慢的游走,审慎的观察着张子洛的表情和一举一动,窥伺着有没有攻击的可能。张子洛心中暗暗叫苦,手掌上剧痛的感觉逐渐被麻木所替代,眼睛也慢慢的看不见了,腿脚的酸痛让他几乎要不顾一切的就地睡倒,剑芒已经是微不可察了,可西蒙还在那里观察。
张子洛知道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既然对方没有被自己的空城计吓走,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主动出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扬手嵌在掌中的细剑脱手而出,向西蒙的面部飞去,同时彻骨的剧痛让张子洛精神一振,鲜血崩出形成一片血雾,天子剑穿过血雾光芒瞬间爆发,带起万点鲜红,化作一道长虹紧随在细剑后面倾泻而去。
如果这一击失败,张子洛绝对没有再发动一次攻击的力量了。
所以这一击悠关生死,所以这一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这一击不成功便成仁。
所以这一击有去无回。
细剑“当”的一声被西蒙用剑格飞,同时也让他门户放开,张子洛正好乘虚而入。
正中面门!
第十二章
清脆的一声响,天子剑被震起多高,几乎脱手而去。由于这一击张子洛是全力以赴,丝毫的没有留后劲,故而攻击遭挫顿时脚下虚浮,身子跟着天子剑踉跄后退,几乎摔倒。
再看西蒙,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一个头盔,将整个脸部完全的封闭了起来,那头盔银光闪闪,和他身上的铠甲结合的天衣无缝。
张子洛的攻击虽然没有对他的肉体造成直接的伤害,西蒙的头盔更是化去了大部分的力量,但是这拼尽全力的一击毕竟非同小可。就见他上半身向一侧扭过去,头微微的抬起,有片刻好像暂时失去知觉一样一动不动。片刻之后才慢慢的缓过来,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向张子洛这边走了两步,突然膝下一软,几乎要跪倒,却勉力的又站直,继续走来。
看来西蒙在连续的攻击之下也受了极重的创伤,但是不管怎么说都要比张子洛强许多,张子洛虽然还是站在那里挺得笔直,但是他自己明白只要一根小指头,就能让他马上倒地不起。
眼看着西蒙一步步得逼近,慢慢得举起剑,指向自己的咽喉,张子洛却连动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他用所有残余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两只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的瞪着西蒙。他不要在敌人面前倒下,就算是死,也要死的堂堂正正。决不会让敌人看到一丝一毫的胆怯和懦弱。
两条白色的物体从张子洛身体两侧绕过来,灵活的卷住了西蒙的剑和身子,把他高高举起。嗤嗤轻响,一股轻烟从白色物体和铠甲接触的地方冒起。那物体似乎受伤了一般,迅速的缩了回去,把西蒙又扔在了地上。
张子洛终于坚持不住,仰天倒了下去。可神志依然清醒,就看见后面耎磬已经站了起来,头发如火焰一般的舞动。在她的背后六条白色的触手高高擎起在空中,不停的扭曲变幻着动作。
“耎磬……”张子洛虚弱的叫道。
耎磬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甚至眼前都没有张子洛这个人一般,只是看着正在爬起来的西蒙,眼中闪烁着妖邪的光芒。
张子洛心中一惊,耎磬现在的状况就和在龙虎山打开魔窍时的样子一样,难道她再一次被魔神附体了么?
西蒙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盔甲是用耶稣基督的鲜血炼成,不惧怕人间任何的物理或魔法攻击,自然有持无恐。方才耎磬的触手刚一接触就被震开,更加增加了西蒙的胆气。
剑一指耎磬,如涛的气势奔涌而出,巨大的压迫力从四周聚集过来。
耎磬如同巨浪中的岩石一般,丝毫没有受到这精神攻击的影响。只是六条触手舞动的越发快速,突然间从身上迸发出无数细小的黑色条纹,和白色触手纠缠在一起,迅速的扭曲变形,渐渐包裹在耎磬的身上。
天突然黯淡了下来,浓浓的乌云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厚厚的堆积在一起,几乎触手可及。一种恐怖的力量渐渐浓郁起来,弥漫在四周,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完全压制住了西蒙的气势,西蒙想要乘耎磬的异变尚未完成的时候发起攻击,连续冲击的数次,却每一次都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阻挡在外围,即便以他的梵蒂冈圣剑带起的闪电也无法劈开。
白色触手最终和黑色条纹结合在一起,凝固变成了一件白色略微透明点缀着黑色花纹的铠甲。而在耎磬的手中,却多了一柄同样颜色的巨斧,正是这柄巨斧,在龙虎山中,劈开了人间与异界的阻隔,开启了魔窍,险些便将人世间变成恐怖地狱。而如今在这个海拔五千多米的高原山口,它将劈开的是什么呢?天空?大地?还是人的心灵?
张子洛眼睁睁的看着曾经恐怖的一幕又一次出现在眼前,他想要阻止耎磬的变化,却是有心无力。他只能全身无力的躺在那里,看着耎磬一步一步的从他身边走过,一步一步的迈向全神戒备的西蒙。巨斧从空气中缓缓滑过,发出一种低沉的声音,好像痛苦的呻吟一般。空气被划开分向两侧,使光线折射以至于看到的东西都可笑的扭曲了起来。
西蒙怒吼一声,双手持剑向着耎磬猛劈下来,剑尚未到一道霹雳电光先将黑暗有如夜空的乌云划开,照亮了耎磬惨白而无情的面容。
剑重重的劈在了耎磬身前大约半米的地方,却没有办法再前进分毫。西蒙发狂般的嚎叫,无数细小的电流从四周的空气中聚集过来,汇聚在他的剑身上。剑开始发出白光,渐渐明亮起来,霹雳在剑身上环绕游走,发出嗤嗤的可怕声响。
耎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也不攻击也不防守,只是冷冷的看着西蒙那因为用力以至有些颤动的头盔被电光照耀的好像地狱中的鬼魅一般。终于,耎磬周围的空气发出啪的一声响,有如一块玻璃一般的碎裂开来,张子洛甚至真的看到有裂纹从西蒙圣剑劈中的地方蔓延开来,然后一下子变成了千百块碎片,迅速的消失了。
剑向耎磬的头部落去,霹雳闪电好像决堤的河水奔腾而出。
但是耎磬的斧子挡住了剑。
猛烈的电流在斧子上萦绕,然后迅速的被吸收进去,耎磬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就好像半夜的霓虹灯,有无数的灯泡在她体内闪烁。
“呛”的一声,失去了霹雳的圣剑被一削为二,从中间断开。耎磬的斧子顺势往下落去,火星伴随着烟雾升起。
烟雾散去,就见耎磬的斧子刃口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就好像被极高的高温炼制之后熔化掉了一般。西蒙仰天狂笑,夹杂着难以明了的意大利语。
耎磬冷冷道:“死人还笑得这么欢,不怕黑白无常割了你的舌头吗?”
西蒙一愣,正想要讲话,突然身上发出一阵奇怪的爆裂声音,一条细纹出现在他的盔甲之上,从头顶一直到裆部,鲜红的血液从这条裂缝中流淌出来。
第十三章
张子洛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眼看着西蒙颓然倒地,耎磬转身向自己走来。
虽然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击倒了圣骑士,但是目前状态之下的耎磬仍然可能是个最危险的敌人,不仅仅对张子洛,更是对全人类来说都是这样。保不准她再搞出什么鬼来,用那柄奇妙莫测,能够将用耶稣鲜血冶炼而成的圣骑士甲都劈开,更能够劈开空间的巨斧。
耎磬俯视着张子洛,眼神中也分不清是喜是悲,是爱是恨,脸上半红半黑的污糟,那是张子洛滴落下去的鲜血。
救她时流下的鲜血。
全身突然剧震,耎磬身上的铠甲再度扭曲起来,回复成白色触手和黑色条纹,迅速的收入体内,那些黑色条文也变回了耎磬身上的纹身。颤动瞬忽间静止下来,耎磬两眼迷茫的望向四周,又看到张子洛浑身浴血的躺在那里,惊叫道:“子洛,你……你怎么了?”
张子洛松了一口气,又提气勉力道:“快……去悬崖边……救……救鲁……两人!”一边说话一边鲜血不断的从口鼻耳眼中涌出,最后猛然一口鲜血呛出,失去了知觉。
这是什么地方?张子洛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四周黑乎乎的一片,更笼罩着非白非灰的迷雾,景物都显得模模糊糊,只能看到远方似乎有一座桥,憧憧人影在那里拥挤不堪,而且还不断的有人往那处赶去,却看不清出究竟出了什么事。
正在犹豫是否要过去,突然肩头被重重的撞了一下,一个人从后面越过自己身侧,却头也不回的往桥那里去了。张子洛不知为什么突然怒气冲天,大声的喊道:“喂!你个家伙,怎么不道个谦呢?”说着便跨步上前要去抓那个人的肩头。
那个人好像走得并不快,可张子洛却怎么也赶不上,眼看就在手边,却总是差那么三五寸的距离。张子洛更是怒不可遏,也不喝骂了,只是尽力的跟在那个人身后,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桥边,许多人阻住了去路,张子洛终于追上了那个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子掉转过来,举手一拳便擂了过去,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撞我?”
拳头走到一般突然凝住了,张子洛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毫不反抗挣扎,最特别的是,他居然没有脸!
在那个人的头部原本应该是脸的地方,五官被一团浓密的雾气所代替,乍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充满烟雾的透明容器放在肩膀上一般,那些雾气缭绕变化,变出各种各样奇妙的花纹呈现出来。
张子洛茫然的望向周围的人们,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却没有一点声音,寂静的让人害怕。
却发现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和这个人一样,没有脸!
虽然这个人没有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子洛却认识这个人,因为好像在不久前……或许是很久以前,他们曾经战斗过,这个人是来自一个叫梵蒂冈的小国家的圣骑士,名叫西蒙!
“西蒙?西蒙你怎么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张子洛不管是敌是友,只管大声的问道。
西蒙没有回答,倒是前方桥头人群中有人答话:“怎么这么吵啊?是不是没死绝呢?”说着话人群一分,走出一个高高瘦瘦一身雪白色装束的人来,这个人吊眉立眼,瘦削的皮包骨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却长着两片血红的嘴唇,笑嘻嘻的让人不寒而栗。手中持着一条长棍,见到张子洛迎头一点:“你这个魂魄怎么没有回复混沌,这个样子怎么去投胎转世?真是麻烦!”说着举起长棍搂头便打。
张子洛见他说着些不明不白的话,突然间就动起手来,当然不会干等着挨打。看准长棍来势一偏身让过之后一把抓住棍头,顺势一抖,长棍突然寸寸而断,那个瘦长个惨叫一声,远远的飞了出去。
就连张子洛自己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