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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玉想了想,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可以叫知书吗?”
姐姐笑眯眯的:“这么名字真好听,知书明理。”
听到姐姐满意,田玉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要看看你大侄子吗?”像是故意找话题,姐姐眨了眨眼睛问。
“好呀。”收起方才的感慨,田玉的眼睛眯成一座桥。
视频中的大胖小子,对着镜头里陌生的面孔手足无措,姐姐不停地给他指着田玉:“叫舅舅,这个是舅舅。”
田玉哭笑不得:“这么小怎么可能会说话?”
姐姐笑了两声,拉过身边的男人:“你来看看我弟,可有出息了,田玉,这是我男人。”
对面的男人看起来憨厚老实,对着镜头生涩地挥了挥手:“我带孩子出去逛逛,你和咱弟慢慢聊。”
等孩子的哭闹声远去,姐姐这才收起笑容,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小玉,你这走了这么久不回来,爸妈其实挺担心的。”
“……”田玉低下头去,“我还以为他们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怎么可能。”姐姐谈了口气,“咱爸咱妈确实……不太好,也不太能接受你的事情,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
“他们还指望我给他们养老送终是吗?”田玉尴尬地笑着。
养老送终,传宗接代,是自己家乡那个小村子里,生儿育女最重要的目的。
“你别怨恨他们,他们只受过这么多教育。”姐姐劝道,“都是命苦的人。”
“嗯。”田玉点点头,哪怕是被关在柴房里的时候,他也没有对自己的父母产生过怨怼。
“那你今年过年回来吗?”姐姐试探性地问。
“我……”田玉思索了一阵,“回来吧。”
“带上那位?”姐姐的意思是,按照家里的习俗,上过门之后,长辈就算是认可这件事情了。
田玉惨然一笑:“再说吧。”
姐姐发现了田玉的古怪:“你和他还好吧?”
田玉摇了摇头:“不好。”
说完,又补充道:“很不好。”
视频那端的姐姐看见田玉委屈的样子,恨不能穿过屏幕来给自己的弟弟一个拥抱,又怕是自己的弟弟太任性,只能苦口婆心地安慰:“这一家人哪有不吵架的,我和你姐夫有时候也互相埋怨对方,可是都是一家人,也要互相包容,你和他这费了多大劲才在一起,可别为了一点鸡零狗碎的事情闹别扭。”
听到姐姐的一板一眼的教导,田玉叹了口气:“好的,姐姐我知道啦,您早点休息吧,我再去给您买点东西。”
“可别买了,这家里都用不完。”
田玉嘴上答应着“好的好的。”可挂断了视频,就出去给姐姐买了几瓶叶酸,路过百货大厦的时候,又按照记忆中姐姐的身高体重,给她买了一件防辐射的孕妇装。
洗完澡,在日历上画上最后一个叉,沈书成抿着嘴浅浅一笑。
暖玉公子:明天我的小可爱就要回来了。
M:是吗?我也明天回来。
暖玉公子:那真是太巧了!你说我要不要去接他?
M:去吧,他应该很想你吧。
暖玉公子:其实我有一点害怕,之前是我主动放弃他的,我怕他还在怨恨我。
M:他知道你是为了他的前程才和他分手的吗?
暖玉公子:应该知道吧,他走的前一晚还和我在一起来着,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
M: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不记得……去吧,我猜他肯定也很想你的。
暖玉公子:好,我去。
收拾完东西的田玉趴在地上睡了一会,醒来便看见暖玉公子的全屏轰炸。
暖玉公子: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定玫瑰花,红玫瑰还是粉玫瑰,还是黄玫瑰?
暖玉公子:我见到他的时候要不要激动地把他抱住,然后像电视剧里一样把他抱起来转几个圈圈?
暖玉公子:我直接在机场亲他是不是不太好。
暖玉公子:还是要先道歉,为之前的事情声泪俱下的道歉,他心肠那么软,肯定会替我擦干眼泪对我说不要哭了然后原谅我,然后我就带他回家。
暖玉公子:我去铺好床了,怎么办,我今天不想睡那个床了,我得给他留着,我睡沙发吧。
看着一连串的消息,田玉又好笑又嫉妒。
他问自己,明天自己回去的时候,沈书成会这样来接他吗?
他不需要玫瑰花,不需要道歉,不需要铺好的床,甚至不需要一个吻,只要能够看到那张脸,就够了。
会有吗?
田玉闭上眼,告诉自己,不会。
第71章 新欢旧爱
约莫早上五点的时候,沈书成就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又把头埋进被窝中。每天从东京直飞回江城的航班,只有中午十二点半到的那一趟,他本打算九点起床,去花店定一束花,然后再去机场接田玉,可是任凭沈书成如何深呼吸,都睡不着了。
他索性起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闭着眼把打了好几遍腹稿的话来来回回念叨了几遍,仔仔细细地剃干净了胡子,穿上了粉色的衬衫,又把替田玉准备好的洗漱用品放在了洗漱台上,这才出了门。
花店开门很早,老板热情地招呼着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先生想买点什么花?送给谁呢?”
沈书成抿嘴一笑:“送给我男朋友。”
老板一愣,随即又荡开了职业化的微笑:“那是要玫瑰花了吧,要什么颜色的?粉色的还是红色的?”
沈书成看着插在花瓶中颜色各异的玫瑰花忽然拿不定了主意:“老板,您说我又想道歉又想表达爱意,用什么颜色的比较好?”
老板挑了挑眉,拿出身边的一个大册子,翻到其中一页:“先生,这是我们店的主题花束,您看这个符不符合您的意愿?”
说罢,便指着图册上最贵的那一束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好像沈书成稍微表现出来些犹豫,他就能马上把话圆回去。可是现在沈书成的心情很好,满意地看着画册中中黄粉相间的玫瑰花造型,点了点头:“我就要这个了,两个小时以后我来取。”
老板喜笑颜开的合上了画册:“好嘞!”
订完玫瑰花,沈书成径直进了生鲜市场,心里盘算着今晚上一定要把田玉留在家中吃饭,日本的食物虽然不像欧洲美国那边一般和国内有着天壤之别,可沈书成却固执地相信,那里的饭菜不养人。
沈书成挑出一块新鲜的牛肉,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这两年小玉瘦成什么样子了。”
又挑了些记忆中田玉喜欢吃的食物,约摸着有五六道菜,又回到家中,切好炖好,再看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去机场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沈书成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两口气,这才勉强抑制住自己的心跳。
不知道两年过去了,自己的少年有没有变了模样。
也不知道两年过去了,少年的心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地方,留给自己。
距离航班抵达还有半个小时,沈书成百无聊赖地先去了趟洗手间,玫瑰花放在洗手间外的盥洗池边,他还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别人拿走。
“田神!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和刘陆可想你了!这花谁的,真好看。”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书成忽然有些迷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因为过度激动而幻听了。
“是呀,我也很想你们。”
声音寡淡的如同白开水,却带着一点的甜味,沈书成呼吸似乎停滞了下来,他十分敢确定,与自己一扇门之隔的人就是田玉。
“田神怎么不坐那趟直飞的回来,这样得早起吧,多麻烦。”
“还行,转机的话能便宜不少钱呢。”田玉解释道。
沈书成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被雷砸中,他攥了攥自己的手,手心已经出了不少汗。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没有想到两个人再次见面,居然是机场的卫生间,想到这,他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田玉被这声叹息一惊,忽打了个激灵。
曹可凡看着田玉忽然慌张起来的眼神,不解:“田神,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刚刚好像听到……”田玉的声音愈渐微弱,“好像听到沈老师的声音了。”
“这……”曹可凡挠了挠头,“你是不是听错了。”
“应该是吧。”田玉拿起手边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他现在还好吗?”
“不知道。”曹可凡摊了摊手,“那天你醉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和我们联系了,你不是说他有新男朋友了吗?”
沈书成惊得张大了嘴,自己什么时候就有新男朋友了?!
“哦,是呢。”这回答的声音带着些落寞。
“你不会还喜欢他吧?”曹可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瞪大眼睛小声说,“田神啊,不值得啊。”
沈书成很想推门出去,把曹可凡揍一顿,却听见田玉幽幽地说:“没有啊。”
他不是不喜欢,是时过境迁之后,他自己都已经不敢承认,自己还喜欢沈书成了——毕竟执着于这段感情中的人,只有他一个。
这句话带给沈书成的刺激,比听到田玉说自己和其他人在一起还大。
大到等田玉和曹可凡走了以后,他才回过神来。
他走出来,看着盥洗池上的玫瑰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惨然一笑。
原来这两年来,沉浸在这段感情中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沈书成随手把买来的玫瑰花束扔进了垃圾桶,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机场。
返程的车上,沈书成看着路边的高楼大厦从车窗中闪烁而过,一切好像和自己都没有关系了。
这个城市,这里的人,所有的牵绊,在那句“没有”之后,就像是瞬间被剪断了一样。
沈书成把手机关机,让自己彻底和这个世界断绝联系。
“去哪?”出租车师傅操着江城口音问他。
“……”沈书成揉了揉眉心,“去科技馆吧。”
小时候对科技馆深恶痛绝的沈书成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若干年后,这个地方居然能给他最大的安慰,他记不清自己是这两年中的第几次去科技馆了,只是莫比乌斯环上的简介,他已经能够背了下来。
“田神,今晚上给你接风洗尘!”田玉一回到宿舍,刘陆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停停停。”即便心中思绪万千,看着自己两个欢乐的室友,那点愁绪也暂时没了踪影,“你现在不知道是多少少女的老公呢,叫他们看见我这么荣幸能够被你抱,还不得给我寄刀片?”
两年间,主播刘陆被娱乐公司看上,在公司的打造下,已经是赫赫有名的网红。
“董神说他在老地方等我们。”曹可凡看着手机,告诉两人。
“什么老地方?”田玉茫然地抬了抬眉毛,忽然感觉两年的缺席,自己已经和这群朋友的世界脱离太多了。
“上次你喝醉了发酒疯的地方。”曹可凡倒是回答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听到曹可凡把自己的丑事扒出来,田玉赶紧瞪了曹可凡一眼:“能不能别提了。”
再提,又该想起沈书成了。
到了饭馆,田玉看着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的装潢,和完全不记得的老板娘,心道小店也不知道换了几位店主,菜单上的菜却从没变过。
物易久,人易非。
“田神我们来点菜吧。”曹可凡拍了拍胸脯,“这菜单上的菜我们都吃过了。”
田玉笑着默许。
姗姗来迟的董岩仍旧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