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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杨柳托着腮冷冷地看着,他觉得上帝真是不公平,陆佳意那么虚伪讨厌的一个人,却长的这样具有欺骗性。好在对方这一次考了个丢人的倒数第一,跑后面去了。
他见陆佳意接完了水要回去,就跟着他来到了教室后门,站在黑板报那里,踮着脚看上面的成绩表。有同学上厕所回来,从后门进来的时候就攀着他的肩膀一起看,还夸他,周杨柳就说:“我这次就是马虎了,数学还算错了一道大题,气死我了。”
他说完就扭头看了陆佳意一眼,陆佳意正在喝水,坐的端正笔直。
眼瞅着就快要上课了,江潮的电影总算看完了,几个人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去上厕所,陆佳意也站了起来,跟着出去。
到了学校以后,除了学习以外,生活上,他最不习惯的就是学校的厕所。
一中的厕所建在教学楼和宿舍楼中间,男女南北并列两排,但是不大,设施也很简陋,每次课间上厕所,人多都要排队。
陆佳意第一次进去上厕所的时候,愣是尿不出来,因为在他站在小便池旁边的时候,除了并排一溜的在小便的人,他们身后还站了很多人,那些人在排队等着,盯着前头尿尿的看。
这么多人看着,他提了裤子就赶紧出去了。
不过后来他渐渐就摸到窍门了,要想不用挤,下课的时候先别去,等高峰的人过去了,快上课的时候去,那时候厕所里就没几个人了。
外头还在下雨,但不大,厕所也就二三十米的距离,他就没打伞,一路小跑跑到厕所里头,就听见江潮他们在里头说笑:“哎呦,看不出来,宋辞人瘦吊大啊。”
里头就传出一阵笑声来,宋辞略有些窘迫地说:“没有……”
“男人吊大是好事,你臊什么。”江潮提上裤子说,“你该跟戚杨比比,看看你们谁是一中第一大吊。”
他话刚说完,就看见陆佳意进来了。上课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吓得罗坤抖了一下:“我曹,尿手上了。”
江潮他们就都笑了起来,赶紧往外头走,只有宋辞跟陆佳意打了招呼,江潮瞥了他一眼,嘴角笑意不明。
等他们走出去以后,陆佳意才走到小便池前解开裤子,默默地想,学渣是不是就是这样子,他以前和徐林他们坐的时候,身边的男生可从来没人提吊啊什么的,都是读书人,怎么能说出这么粗俗的话来!
都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廉耻,如今大家的生活都过的那么好,怎么礼节都没了,廉耻也不要了。
他从厕所出来,又冒雨跑到旁边的水龙头那里冲了一下手,这才反身往回跑,结果水池那边的地板砖松动了,他扑通一声就滑倒在水洼里了。
如果光是雨水还好,但那地方常年积水,都是黑泥水,臭烘烘的,他爬起来以后看了看,半边衣裤都湿透了,黑了一大片,难闻的要命。他赶紧走到水池旁边,用手接水冲了好一会,但还是没用,味道在,衣服也全都湿透了。
陆佳意很窘迫地回到了教室里,后边的门已经关上了,他偷偷推开,就见戚杨扭头看过来。
陆佳意的头发都淋湿了,见戚杨看他,还以为是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滑倒了。”
戚杨这才看见他的白衬衫都变成灰衬衫了,贴着腰身。
陆佳意轻轻关上门,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怕沾到戚杨身上,还特意往外挪了挪,半边屁股坐着长板凳的一头。大家都在埋头做卷子,没人注意到他。只是到了教室,身上一暖,味道就浮上来了,陆佳意拿了卫生纸吸自己衣裤上的水渍,正按着呢,戚杨忽然从他桌子底下拎出一个纸袋子来,递给了他。
陆佳意一看,里头装的是衣服,篮球服。
“穿过的。”戚杨说,“下午训练的时候穿过。”
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果你嫌脏,不穿也行。
穿过的就算有点汗味,那也比一身臭烘烘的强,就算他不在意,也不能不替身边的人考虑,知礼知礼,不就在这些小事上嘛?
陆佳意很感激地站了起来,说:“谢谢了。”
他拎着衣服就出去了,他要去楼梯底下换。
他走到楼梯底下,扶着墙将自己的衣服脱了,又拿湿纸巾擦了擦身体,这才将戚杨的篮球服穿上。他个头在男生里算高的了,但是跟戚杨比还是差一截,最主要的是他没有戚杨健壮,篮球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他扯着肩头闻了闻,淡淡的汗味,夹杂了若有似无的香气。
今天下雨,戚杨他们是室内训练的,应该没怎么出汗,但他好干净,对气味特别敏感。穿过的衣服,又沾染了汗渍,自然不会是洗衣粉的味道,大概是戚杨身上的体味。
他后来才知道,这是随着汗水一起排解出来的雄脂酮的味道,由睾、丸素分解出来的,所谓的男人身上的麝香味,每个雄性动物都有,在某些场合,这种似有若无的香气会蛊惑交、配的对象,谓之“性”奋剂。
他还挺喜欢这个气味的。
他把自己的衣服装进去,却发现纸袋里还有一件薄薄的黑色衣服,他顺手拿起来,赶紧又放下了。
是内裤,还是潮湿的。
陆佳意就把他剩下的湿纸巾摊开了,铺在内裤上,这才在上面放了自己的衣服。
然后又跑回到教室里。悄悄推开门,戚杨又扭头看了他一眼。
教室里特别安静,陆佳意有点尴尬,垂着头就进来了,本来就很瘦的人,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愈发显得细胳膊细腿的。新同桌一向包的严实,长裤长衫,扣子都扣到最上面的,如今露着细白细白的胳膊和腿,瘦却不柴。
“谢谢。”陆佳意坐下的时候又说了一句。
戚杨没说话,继续看他的小说。大概看了十几分钟,胳膊肘突然碰到了陆佳意的胳膊。
十月份了,一下雨其实有点冷,穿着篮球服也冷,陆佳意拿着笔写字,胳膊上都是凉飕飕的。
潮湿的凉气。
戚杨自己也穿的很清凉,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胸口有个红色的篮球图案。他其实算是白的人,整天打篮球也晒不黑,但是和陆佳意一比,还是黑了一个色号。
下雨天,其实教室里会有些潮湿的闷气,所以前后门虽然关着,但教室的窗户却都开了一条缝来透气。
戚杨伸出胳膊,将窗户给关严实了。
窗户在倒数第一和第二排中间,所以前面的江潮察觉动静还回头看了一眼。
结果看到戚杨在冷着脸看书,帅气的脸上还是平日里不咸不淡的表情。陆佳意则很认真,一笔一划地在写字。
陆佳意动都不动。
因为天冷,他胸口激凸了,篮球衣松垮,一动,就蹭衣服,本来还好,但如今蹭的是戚杨的衣服,还是穿过的,沾染了戚杨的气息。
怪别扭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戚杨:只是别扭?
江潮:我还能说什么,就是配!
第9章
江潮觉得陆佳意和戚杨还挺适合坐在一起的,俩人都是闷葫芦。戚杨就那死样子,对谁都没话讲,陆佳意则透着点骄冷,好像不大乐意跟他们这群学渣说话,一心读他的圣贤书。
他真的很想问问陆佳意,整天都坐那么笔直,真的不累么?
他想着就挺直了腰背,学着坐了一分钟他就觉得累了,歪靠在墙上写他的作业。
高中课业是很重的,晚自习虽然没老师讲课,但他们也闲不着。他不敢像戚杨那样什么作业都爱做不做,戚杨有后台,校长是他父亲的发小,刘红民都不管他。
学渣也分好几种,像戚杨这样的学渣,虽然不学习,但也不胡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不会干扰到其他人,这算是好学渣。江潮就算是坏学渣,叽叽喳喳经常打扰别的同学学习,所以刘红民会管教他。
不过江潮是真的不爱学习,他看了旁边的宋辞一眼。宋辞在很认真地做作业,大概是遇到了困难,在用指甲抠下嘴唇。
“哎,”江潮碰了他一下。
宋辞赶紧往右边挪了挪,说:“不好意思。”
……
江潮说:“英语作业做完了么,拿来给我抄一下。”
“啊?”
江潮就皱起了眉头:“不行?”
宋辞很尴尬地说:“我英语很差的……”
“做完了么?”
宋辞点点头,就把英语作业本给了他,江潮凤飞凤舞地就抄完了,然后把自己的作业本一块给了宋辞:“一块交。记得到时候错开放,隔几本。”
宋辞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是小作文,一模一样的,就算隔开了,英语老师也看得出来吧?
不过他是不敢说的。
江潮为了感谢,给了他一包牛肉干。宋辞不好意思要,江潮就直接扔在了他的桌子上。宋辞只好收了,放进了桌屉里。
晚饭吃的少,晚上还没放学,陆佳意就饿了,好不容易撑到放学,他见戚杨要走,便忙说:“你的衣服……”
“你穿着吧。”戚杨说完就走了,江潮抓了书包出来,问陆佳意:“你怎么穿着戚杨的衣服?”
“我滑倒了,身上湿透了,他借我的。”陆佳意说着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拎着纸袋子就追了出去,还有内裤的事啊,戚杨是不是忘了,他得说一声。
结果他刚出了门,就看见戚杨被两个女孩子拦着。他愣了一下,发现对方是叶斐然。
他就弯腰拿了放在廊下的雨伞,外头有风,冷飕飕的,走近了听见叶斐然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对女孩子起码也有点礼貌吧?”
戚杨脸上甚至都看不出不耐烦:“你也知道你是女孩子。”
叶斐然的脸倏地就红了,她闺蜜挽着她的胳膊,说:“戚杨,你怎么这样!”
江潮从旁边笑着过去,还吹了声口哨,叶斐然狠狠瞪了他一眼。
因为下雨,走廊里同学特别多。陆佳意一直在原地站着,就被叶斐然给看见了,叶斐然惊了一下,立即转过头去,好像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陆佳意赶紧打开伞走进了雨里面,他饿死了,有点心慌,跟着人群出了校门,在校门口的红薯摊上买了个烤红薯,刚要吃,就看见戚杨推着车子出来了。
他真的好高,人群里一人就能看见他,戴着棒球帽。
“戚杨!”他立马叫了一声。
戚杨已经跨上车,扭头看过来,陆佳意赶紧跑了过去,把自己的伞往上举了举,帮戚杨挡住了雨。戚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事?”
“你没带伞吧?”陆佳意说,“我们一块走。”
“不用了。”戚杨说着脚上一蹬,人就飞出去了。陆佳意后退了一步,自行车轮子还是把水溅湿了他的小腿,凉飕飕的。
“热脸贴冷屁股啦?”
陆佳意回头一看,是江潮,啃着热气腾腾的肉盒子,钻到他伞底下来。
“他这人就这样,喜欢独来独往,你要学会保持距离。”江潮说。
今天下雨,江潮没骑车,他跟陆佳意住一个小区,俩人就一块走,一个吃肉盒子,一个啃烤红薯。虽然下了雨,但学校外头这条街上还是很热闹,到处都是学生,有几辆车都被挡住了,一直按喇叭。不过过了人民路往西一拐,立马就安静下来了,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撑着伞在走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透过风声雨声从身后传过来,他们俩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人从他们跑过去,是周杨柳,跑的好快,还在打电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