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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怀不乱-明珠-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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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待他永世不变吗?
    他在窗口站定了,心中倍觉苦涩。
    只是这件事他知道得晚了,若是此时再要补送,又显得有些刻意。可若是不送,更显得生疏。他心里有些为难起来,过些日子他便要送陆少瑜去青岛了,想来想去,还是先送了再说。
    他拟了一份礼单,吩咐杜鑫送了过去。
    却不料杜鑫回来同他说道:“少爷,他已经回上海啦。 ”
    傅玉声听得愣住了,坐在那里,自嘲般的想道,也没有为了一个小妾,就追着送礼的道理。
    于是这件事也就放下了。
    陆正忻也不知是如何得被陆少瑜劝服了,竟同意了他们的青岛之行。
    傅玉声走前还特意去各处拜会过。大约是看在陆正忻的面子上,待他都十分的客气。傅玉声心里也颇觉着啼笑皆非,回来就当做一个笑话讲给陆少瑜听,一本正经的说道:“可不是我沾了你的光吗?”陆少瑜便笑了起来,说:“这算是什么,你是不做官。你可不知道呢,去年到我家里要见我爹,想求个一官半职的人简直络绎不绝,有人等了几个月了,连他的面都不曾见过。”说到这里,也不知勾起了她的什么心事,便感叹说:“我看这些四处求官做的人,也还是北洋政府时候的那帮人。其实对他们来说,革命与否,满汉与否,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吧。”
    傅玉声心里对这些官场文章也很是厌烦,陆少瑜的话里满是嘲讽,却说得不错,他便笑着说道:“我原本就是满身铜臭的资本家了,幸好我不曾去讨官做,不然更讨了二小姐的厌了。”
    陆少瑜却笑了,望着他说:“你可千万不要做官。我倒愿意中国多些你这样的资本家。”
    两人筹备停当,要出发时,已近四月。他们带着仆从和诸多的行李,先坐宁浦线行至上海,再乘客轮前往青岛,预计着要在圣瓦伦特疗养院住上小半年。
    杜鑫被留在了南京,不曾同行。因为青岛不比宁沪,通讯实在不便,临行前傅玉声特意吩咐他:“若是家里有急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联系上海,先告诉叶瀚文,再拍电报给我。”
    杜鑫满口答应了。
    哪里想到五月初突然听到学生里传出了新闻来,说是北伐军攻打山东的时候同日本人起了冲突,连公使也被杀了。
    那时报纸上登的都是些官样文章,都说革命北伐即将成功,中国统一指日可待,哪里找得到半句提及此事的?杜鑫听了只觉得五雷轰顶,急得团团转,他想着少爷就在山东,若是有个什么万一,那可如何了得?先急匆匆的去电话局拍了通电报,结果等到傍晚也没有半个字的回复,便急得满头大汗。
    转天的消息就更加骇人听闻了,说是日本人正要攻占济南,局势十分的险恶。
    
    第142章
    
    杜鑫心里哪还有主意?就按少爷的吩咐,先去求见叶瀚文。
    叶瀚文到底知道的多些,听人说日军正在炮轰济南城,凡是抵抗的军民,无一幸免。之前公使一行十几人前去交涉,俱已惨遭杀害,听说蔡公时耳鼻俱被割下,又遭枪杀,以儆效尤。
    只是这些话却不好告诉杜鑫,他已经急得团团乱转,六神无主,若是再说这些,岂不是雪上加霜?
    叶瀚文安抚杜鑫,说青岛应当无事才对,叫他不要慌乱。
    杜鑫回去的路上又听到许多消息,心里更加的仓皇不安。等到晚上接到孟青的电话时,哪里还撑得住?说着话眼泪就流了下来。
    当初傅玉声前去青岛一事并不张扬,知道的人也很少,孟青也只是模糊的知道他不在南京也不在上海,听杜鑫说傅玉声人在青岛时,又惊又怒,骂他道:“这还打着仗,谁的主意让三爷去山东?”
    杜鑫听他气得发抖,哪里敢答话。
    孟青也拍了好几封急电至青岛,大约他的朋友多些,当天就有一个朋友回了电报,说查明此人已动身回沪,大约已行至徐州,众人才算略略安心了些。
    杜鑫心里不免奇怪,想,少爷一向是稳妥的人,怎么连封电报也不拍,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回来了?只是一想到济南打着仗,又觉着少爷能平安归来,已经是幸事一桩了,便又急匆匆的赶回了上海。
    杜鑫日也盼,夜也盼,终于盼到少爷的火车到沪的一日。那一日孟青起得极早,陪他出来到车站等着,杜鑫心里感激,又等着车,便同他说起话来,不知怎么就说到孟青娶小妾的事上来,说:“少爷在南京时听说你又有了喜事,还要送礼,结果你已经回了上海,”
    孟青吃了一惊,迟疑片刻,反问他道:“三爷知道了?”
    杜鑫怕他误会,就解释说:“起先不知道的,后来不知听谁说的。少爷连礼单都备好了,结果您回上海了,就没送出去。”
    孟青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突然低声的问他,“那三爷说什么了不曾?”
    杜鑫小心翼翼的说道:“少爷说你回了上海,这礼就不大好送了呢。怕您太太不高兴。”
    孟青怔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忍了忍,没再开口。
    火车缓缓的停下,人群从车厢里涌出来,孟青远远的望着,脸色突然变了一下,他低了头,压了压帽檐,转过身来,突然同杜鑫说:“你不要跟三爷讲我来过。”
    杜鑫不明所以的答应了,孟青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了。
    又过了好一阵儿,杜鑫才看到傅玉声的身影,还没等他高兴起来,笑容就僵在脸上。原来跟傅玉声一同走出来的,除了傅家的三少奶奶,还有那位久未谋面的陆少棋陆公子。
    杜鑫心里很是怕他,却不料偏偏会在车站见到这个人,一时间就象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下子就蔫了。唯唯诺诺的跟在傅玉声身边上了家里的车,也没敢跟少爷说几句话。
    傅玉声去时随身带了不少行李,回来时却一切从简,等到了家里,杜鑫站在他身后,听他们家人说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日本人借口北伐军伤及日人,炮轰济南城,进城后杀人无数,街上满是尸体,几乎不见活人。北伐军交涉不力,竟撤离济南,绕城而行。因济南城中尸首太多,两人商议之后,便将身上所带的款项捐了大部分出去,请人出力安葬。结果又在旅店遭窃,幸而还有几个朋友,不然连回程都难。
    陆少棋得到日本在青岛登陆的消息,心知不妙,便不顾戴胜荣的阻拦,一路拍着电报就北上了。竟然被他在天津找到匆匆南下的傅玉声一行人,于是这才一同回来。
    这一路南下,也是陆少棋在各处拍了电报通知傅陆两家,杜鑫竟都不晓得。
    
    第143章
    
    傅玉声这一番经历说完,众人都默坐无言,许久说不出话来。傅景园叹息一声,说:诸夷环伺,国运日衰,简直教人无可奈何啊。
    陆少棋很不爱听这样丧气的话,面色不悦,却碍着他是傅玉声的父亲,不好发作,便忍住了没说什么。
    傅玉声一路疲惫,见他神情忿忿,怕他又说出甚么话来,稍坐了坐,便道了别,带着他们姐弟回去了自己那里。
    傅玉华同他一台车,路上说了说话,把他送到了家里,就独自回去了。
    杜鑫纵然有满肚子的心事,在陆家姐弟面前也不敢问起,只管跑上跑下的给傅玉声放水收拾衣裳,看到陆小姐还是不和傅玉声同床,心底愈发的犯起了嘀咕,想,难道真要做一世的假夫妻不成?
    傅玉声脱衣裳的时候问他南京有没有什么事情,杜鑫就说:“家里倒没什么事,就是少爷您也不给家里拍个电报,我是急都急死了!”傅玉声歉然的说道:“都急得糊涂了,少棋说他一路都拍了,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杜鑫想起来就满腹委屈,说:“少爷,家里知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知道呀。”便把他如何担惊受怕的情形说了一通。傅玉声听他说还找了叶瀚文,衣裳脱了一半,只好又穿起来,去楼下给叶瀚文挂电话,两人不知讲些什么,几乎讲到半夜。
    陆少棋来催了几次,最后急起来,几乎将他电话挂掉。傅玉声却并不恼火,只是微微笑的哄他,陆少棋见他这样,竟也发不出脾气来,不耐烦的在他身边站了片刻,突然坐在他身上,动手去扯他的衣裳,傅玉声吃了一惊,这才挂断了电话,同他上楼。
    杜鑫也瞧出来了,好像这次从青岛回来,傅玉声待陆少棋便与从前不大相同了。陆少棋大约也是知道的,脾气也比往日里好了许多,有时见着他也笑吟吟的,仿佛十分的快活。大约因为他跟傅玉声的时日最久,陆少棋也很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时常的赏他些钞票。
    杜鑫因他这样的大方,心底的惧意渐渐的消退,待他也殷勤了许多。
    傅玉声从青岛回来,倒好象愈发的忙起来,秀山也从南京过来,傅玉声喜爱他聪明伶俐,办事利落,要他跟着自己去公司做事。秀山这个人很机灵,脑筋清楚,傅玉声吩咐了,他就做得来,傅玉声因此很是看重他,总是要他跟着,杜鑫反倒在家里闲了下来。
    杜鑫得了闲,心里倒也高兴得很。傅玉声这些日子早出晚归,他也跟脱缰的野马一样,白日里就出去玩乐,四处的闲逛。傅玉声平日里就待他不薄,这些日子又有陆少棋在,他手里就颇有些积蓄,因此每日里倒也很是快活。
    有一日还在路上碰到了孟青。他原本还不曾看真,是孟青先瞧见了他,便让黄包车夫停了下来,招手叫他过去。杜鑫好些日子不曾见他,心里也有些欢喜,跑过去问他的好,孟青还说他客气,问他去哪里,说要送他一程。
    杜鑫就说随便走走,又不办什么事,所以没有特意要去哪里。孟青还颇有些意外,问他:“你怎么不跟着三爷呢?”杜鑫说:“少爷这些日子忙得很,公司里的事情多着呢,他时常的不在家里,就许了我假,让我好好的玩一玩。”孟青若有所思,哦了一声,然后又问他那天接到三爷不曾。
    杜鑫在心里直咂舌,想,乖乖,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他还惦记着。便说:“接到了,孟老板要是再多留一留,就能见着少爷的面了。”只是他说这话,心里也有些明白,孟青的眼睛厉害,怕是早看见了陆公子,不愿意同他照面,所以才先走了。
    孟青笑了笑,又说要请他吃茶,杜鑫慌得连忙摆手,说:“这可怎么好呢?”孟青却执意要请,杜鑫也不好太过推脱,便随他一起去了。
    杜鑫猜他是要问少爷的事,却不料孟青也不曾问他什么,只是请他坐一坐,倒是他自己觉着尴尬,忍不住要说话。
    因为说着自己这些日子得了假的事,便说起了少爷是如何的看重秀山,杜鑫心里不免有些丧气,就说:“秀山他是比我厉害。少爷问他家里的账目,他虽然不识字,却都记得住,背得出。少爷还教他认字,他也学起来了,哪里像我,什么也不会。少爷要做正事的时候,我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傅玉声回到上海,原本筹备的糖果厂也不办了,刘子民有时同他一起回来,两人彻夜长谈,商量着说要买江轮,办客运,每日里忙碌不已,就连在电话里同傅玉华说得,也都是这些。
    杜鑫却不好同孟青说这些,就说,“少爷这一趟去山东回来,性情变了不少,我知道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呢。他每日里都有无数的事情要忙,便是回到了家里,也不得闲。他累得厉害,别人说也不听。”他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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