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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下面的那个地方。
想到这里,乔四爷闭了下眼。
他抿了抿唇,转身打算到书桌上拿杯水喝。
突然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进来。”
房门打开,走进来的是穿着鹅黄色花边睡衣的孙佳碧。只见她怯怯的,手指还抓着门边:“那个……天都已经快亮了,你、还不睡么?”
乔四爷是有低血压的,早上起床极难,这个时间,还不到早上5点。
自然是一夜没睡的。
“我还有事,”乔四爷说道。
“哦……”咬着唇。
空气中都是尴尬的气息。
孙佳碧低下头,又抬头,再低下头……反反复复了许多次,才鼓足勇气松开了门板,走进来,把搁在藤椅上的一件羊绒外套拿起来,走到乔四爷的身边,“这个……清早天气凉,虽然家里有暖气,你还是……穿上比较好。”
声音又小又细,到最后乔四爷都几乎有点听不清楚了。
“好。”接过来,乔四爷只应了一声。
“……”
扭着手指,“那……那我回屋了。”
“嗯。”乔四爷看看眼前柔顺黑亮的头发,心中微微一动,“既然知道冷,你也多穿一些吧。”
“啊……是!是的。”
还以为是幻听一样。孙佳碧惊喜地抬头,乌黑澄亮的眼睛望向乔四爷。
“嗯,回屋吧。”垂下眼,乔四爷不经意间正好与那双眸子对上。
“等等。”抓住女人,乔四爷眯着眼,看着女人惊慌失措的样子。
“你,看着我。”
听到这话,孙佳碧不知所以地抬起头,她不知道乔四爷是要做什么——四爷,从来都不喜欢她的。
孙佳碧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虽然她嫁给了乔四爷,但是这两年以来,从来都没有敢,直视过乔四爷。
盯着女人柔美的秋水眼眸,乔四爷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那个男人,也是这样看着自己。
好一会儿。乔四爷才松开手,“没什么,你回去吧。”
“是……是。”应了一声,孙佳碧小鹿一样的跑出了门。
屋内,乔四爷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王大川啊王大川!终于——被我抓住了你的软肋!
第47章 大戏台(上)
自那一天过后又是半个月,五月的南京已经可以感觉到微微的夏意,街道上,已经有不少新潮的女郎穿着黑色的高跟鞋,薄丝袜,和裁剪贴身的高叉旗袍。
南京城区最繁华的路口,湖锦路。十字路口的边儿上,有一家用黑木板做的招牌,上面草书了几个大字:凌云旗袍店。
门口,挺着几辆黑色的皮卡轿车,屋里屋外,都是穿着西装的保镖。
楼上三层。
虽然外面还仍是白天,但是屋子里面却拉着厚重的窗帘。晕黄的雕花油灯,藤编的座椅板凳,可以看得出,这件屋子的主人是一个极有中国情韵,品味的人。
乔四爷坐在那个藤椅里面,他面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带着一副厚厚玻璃底儿的眼睛。
“四爷,您又来了?”
“云师傅,好久不见了。”
老人点点头,微微笑着:“南京现在也不太平啊,您啊,是个大人物。要是想要做什么样式的衣服,直接让老头子过去就好了,何必您还亲自过来跑一趟?”
“云师傅客气了。”乔四爷淡淡地勾起唇角,“天天在家里的待着,今天就算是散心了。只是麻烦云师傅,这么好的天气,却要和我一起在黑屋子里点蜡烛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人笑笑,站起来,走到一边贴着墙壁做的大柜子前面,打开:“这是今年新出的料子,最好的几种,您看看,可有喜欢的?”
乔四爷闻言,也站起来,走到老人身边,伸出手,摸了摸柜子里放着的几方块绸缎,“就中间的这几个吧,这颜色——还算是比较正的。”
老人赞许地点点头,“乔四爷的眼光果然是一流的,这几块料子,是今年新款中最好的料子了。要不是小老儿还有那么几分薄面,这东西,还不一定能拿的来。”
乔四爷难得也赞同了一下,“这是苏南的云锦绣,这个年代,还有人能够有耐心和技巧织出这种好东西,确实难得。”
“那乔四爷您是想,做个什么呢?”老人问道。
他这里,除了门面儿上挂着的旗袍以外,更多的,还是给想乔四爷这般的大人物还做手工的东西,尤其是一些喜爱老京城味儿的,不论是女人的旗袍,还是男人的马褂。
南京城里,若是这里说了第二,就在没有第一的地方了。
乔四爷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你就还按照去年的数量,给我来两件。”
“好的。”老人点点头。等乔四爷一行人走下了楼,才把拉地严严实实的窗户帘打开。
下了楼,坐在车子里,正准备把车窗上的窗帘拉上,乔四爷突然看到,隐约前面,楼道口贴了一张大红的纸。
上面用金粉大大的写了“尚小云”三个字。
“开过去。”指着那个路口,乔四爷对前面的司机说。
司机愣了一下,立刻动手把车子开过去。但是并没有停下来,只是经过那个告示牌的时候车速明显的放缓了。
乔四爷这才真真切切地看清楚,确实是尚小云的戏。
只是这时候这人已经是一曲难求,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够在南京看到他的戏。
乔四爷虽然是留洋回来的人,平时也是颇为喜欢洋鬼子的那一套,但是挨不住乔老爷子喜欢京剧,所以也是跟着听了很多年的。
谈不上喜欢,但是也不能说不懂不会。
如今这时候看到这个告示贴,难得的,想到了那个疼他到心口的老爷子。向来冷心冷性的人,也是心中不由一酸。
“四爷。”
这么一晃神,就已经到了家门口。
管家走出屋子,打开车门,将乔四爷迎出来。
“嗯?”
“蒋委员长那里来电话了,说是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让您到他那里去一趟。”
“又说是什么事情么?”
管家摇摇头,“没有。因为是蒋委员长的人来的电话,小的也不好套话。”
“你就是套,也套不出来的。”走进屋子,乔四爷勾起唇角,他现在心情还没能平复的回来,这会儿又听到“蒋委员长”这四个字,心里难免的不快活。
“也对,都已经一个月左右了。按着前线的那种烧法儿,就是再多的库存,现在也应该不够了吧?”挑眉,乔四爷难得的把话说的阴冷,“既然委员长都这么说了,正巧,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市区里有上演尚小云的戏,你去看一下是哪一天的,提前定了位置,给我约一下委员长。”
“好的,小的立刻去办。”躬身退下。
虽然不知道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四爷为什么突然想要去看京剧,但是管家也已经快手快脚的给戏楼打了电话,确定了后天的晚上七点以后,再给将委员长那里会了电话。
挂断电话。
蒋委员长家里,书房。
蒋鼎文站在一边,他已经站在那里将近半个小时了,虽然现在他已经是“五虎上将”,但在蒋委员长的面前,蒋鼎文明白自己永远都是那个当初扛着枪跟在委员长身后的小子。
“乔老四总算是打电话过来了。”
听完属下汇报,蒋委员长叹了一口气。
“委员长,我觉得,既然乔老四不愿意和党国合作,那么,这样的人,就不需要再活着了。”书桌前面,一个站得笔直的大将说道。
看了大将一眼,委员长没有说话,又转过头来看向蒋鼎文,“鼎文,你怎么看?”
眯着眼睛,蒋鼎文想到那天在乔公馆里看到的那个面容清丽,优雅高贵的男人,那个旧时候大清朝的贵族之后,“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应该按兵不动。既然乔四爷把电话打过来了,就姑且看看他有什么想法,也不错。”
点头。
蒋委员长用手支着下巴,“这个乔老四,比起他的父亲,更是要老奸巨猾的多。北平已经不安全了,只有在南京,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我相信,他是一个聪明人。”
“是的。”
把手放下来交叉在桌子上放着,蒋委员长笑着,“也好,左右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戏了,尚小云的戏,一定是很不错的东西。鼎文,前线离不开你,你还是立刻过去。”
“是的。委员长。”
“啪”地立了一个军姿,蒋鼎文想了想,“不过属下觉得,还是把属下的副官留在这里比较好。”
“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对我们的能力有所怀疑吗?”一边一直没有说话是一位少校忍不住了。
“不是,委员长。”没有看旁边的那个人,蒋鼎文目光沉稳且坚定,“属下的这个副官,虽然跟属下的年头不算多,但是身手是一等一的好,就是属下,也曾将被他救过。所以,属下觉得,委员长既然要出门,身边还是多一个人会比较好。”
微笑着点头,“鼎文的心意,我明白的。你,就先留下来。”
“是!”一直站在角落里游神的王大川立刻响亮的回应。
“至于你——”
手指指指刚才那个少校,“今天的晚饭不用吃了,回去好好想想。”
“是!”
“大川,这次的机会难得,你要好好把握,知道吗?”出了蒋公馆,上车之前,蒋鼎文突然叫住打算走到后面一辆车上去的王大川。
“啊……是!”
看着蒋鼎文一脸的认真,男人心中一阵感激。
将军啊,当年我王大川果然是没有救错人,就冲您这么给俺和俺媳妇儿创造机会的情分儿,等俺爬上媳妇儿的被窝了回头一定给你立个长生牌!
第48章 大戏台(下)
从看戏的前一天起,戏班子所在的茶楼就已经忙活的不可开交了。
茶楼的管事李老板昨儿个早上知道乔四爷将要请蒋委员长过来看戏的时候,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乔四爷是谁?
就算是没听过这个人的,但是在中国,连聋子都会知道他邀请的那个人——蒋委员长!
李老板觉得,他这辈子能有机会看到这样的人物,就算是死,这一辈子也圆满了。尚小云今天演的是一出《昭君出塞》。这个曲目算是尚小云的一支拿手曲目。且又是全中国数一数二的行家。就是这样,李老板在门口等着接人的时候,还是出了一手的汗。
这日天还刚刚亮,王大川带着宪兵队的人到茶楼去事先布置安全问题,就看见茶楼里面已经在忙活着了。
“李老板,忙啊。”走进去,王大川四下打量了一下——不过一天多的功夫,桌椅板凳都换了,连门都拿抹布擦的锃亮。
“哎呦,原来是军爷来了!快请进快请进,”一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一排的“神”,李老板满脸笑容,走过去。
“我们呢,是奉了上头的意思,李老板你也知道,委员长和乔先生不是一般人物,现在时局又不太平,既然他们要在您这里看戏,那安全——我们就必须要负责的。你,明白?”
“明白!明白!”李老板用力点头。
“既然这样,那今天这一天,直到委员长和乔先生看完戏回去了,闲杂人等一概不准进入。”
“应该的,应该的。”拿袖子擦擦汗,李老板抬起脸小心地问,“那后面的小厮和戏子怎么办?小的,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