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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耀辉却看也不看萝卜递来的号码单,只自言自语地道:“现在一百元面值的纸币每张的质量大概是在1。2克,四千万纸币就差不多是480公斤,加上200公斤的黄金就是680公斤。他们现在有七个人,加上武器就当是每人重80公斤,那么所有人和钱和武器加起来差不多是1。2吨。萝卜,给他们找辆车,实际载重量不能超过一吨,加满油,一会我们的目标要用。”
萝卜听了齐耀辉这串分析立时肃然起敬。如果给劫匪一辆没油的车,必然激怒劫匪;反而是车子载重量的问题,不容易被发觉。等车子在半路抛瞄,想必齐队也早已安排好狙击位。能够想出这种办法,齐耀辉果然有一手。
十分钟后,匪首果然沉不住气,主动要求交涉。“给我一辆大货车。”
“这不可能。”齐耀辉笑着摇头,“钱我不在意,但人质的安全,我一定要保证。我可以给你一辆七人面包车,让你和你的兄弟带着钱远走高飞。”
匪首面色一沉,恶狠狠地把枪抵在了云向光的头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齐耀辉却看都不看云向光一眼,只极端冷静地道。“如果我不答应你的要求,你就每五分钟杀一个人质。……没有用的。只要你杀第一个人质,我们警方就会默认谈判失败,然后不计一切代价强攻进服务站,将你们所有人全部击毙。而这个过程中所造成的人质伤亡,都会记在你们的头上……”
匪首面颊的横肉跳了跳,没有说话。对面的这个人虽然穿着一身警察的制服,但不知为何,他竟从他的身上闻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亡命徒的气质。他知道:这个警察说的是实话。
就在匪首和齐耀辉谈判的时候,一个穿着花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竟悄悄地自货架后面一步步挨了出来。因为是个小孩子,剩下的几个劫匪都没理会,只紧张地看着自己老大跟警方谈判。
“弟弟,你疼不疼?疼不疼?”小女孩跑到年知非的身边,哽咽着发问。
年知非认识这个小萝莉,下雨天的时候,他抱过她几次。她的妈妈很热情,每次都要女儿给他塞糖,还老用手机拍他。年知非用一侧肩头抵着地板,慢慢跪坐起来,勉力笑了笑。“宝贝乖,哥哥没事,不疼。”
小萝莉却哭地脸都花了,她一面伸手替年知非擦着眼睛上蒙着的鲜血,一面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托在掌心。“弟弟,我这有糖,吃了就不疼了。”
年知非目光深深地看了小萝莉一眼,片刻后,他忽而莫名一笑,低下头温驯地将那颗奶糖含进嘴里。
“……你只为求财,我只要人质安全,我们之间有合作共赢的机会,何苦一拍两散?抱着这些钱去死,你甘心吗?”服务站外,齐耀辉仍在努力鼓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T国边境帕桑将军的手下,都有吸毒的习惯。再耗下去,你和你的兄弟毒瘾发作,我可就大获全胜了!”
齐耀辉此言一出,所有劫匪的脸色都变了。
匪首见齐耀辉连他的底都摸清了,便也当机立断。“好!就要一辆七人面包车,加满油!我还要带一个人质走,等我们安全了,我就放了他。”
“可以!我当你们的人质。”齐耀辉即刻应允。
“你不行,我信不过你。”匪首不假思索地拒绝。
“我来。”恰在此时,年知非在他们的身后慢慢站了起来。他目视着匪首,一字字地说道。“我来当这个人质。”
匪首目光一转,即刻将年知非拽了过来狠狠地撞在玻璃窗上。只见他一手摁着年知非的后颈,一手拿枪抵着他的太阳穴,咬牙道:“就选这个人质!”
匪首很清楚,如果不是这个警察坏事,他们说不定早就已经带着钱到临市了。他选年知非当这个人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无论这次能不能跑掉,他都不会放这个警察活着离开!
年知非主动请缨,齐耀辉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他看着玻璃窗上糊上的鲜血,半晌没有说话。
“齐队,我可以,相信我。”年知非却极端冷静地说了一句。
大概过了半秒钟,齐耀辉一声长叹,绝然道:“好!我答应你!给我十分钟准备。”
十分钟后,面包车到位。七名劫匪一人挟持一个人质又走出服务站。他们将六名手拿手榴弹的人质留在了原地,却将年知非推进了车内。
眼见车子绝尘而去,林乐天忙追上前喊:“齐队,追啊!”
“现在不能追!不能激怒他们!”齐耀辉冷静道,“你放心,我已经在路上布控,他们跑不了。”
林乐天恨地直咬牙,又扭头去看电脑,可电脑屏幕却只对着服务站内的墙壁一角。林乐天这才发觉不对劲,赶忙冲进服务站,即刻就发觉年知非肩上的执法仪竟不知何时已掉在了地上。丢了执法仪就丢了年知非的动向,林乐天轻喊了一声:“年崽……”整个人好似被抽去了骨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海城大桥上,七人面包车在空旷的道路上一路疾驰。车内,年知非被两名劫匪一左一右夹着坐在最后排,他的对面坐着三名劫匪,再前面的司机和副驾驶位也各坐着一名劫匪。匪首就坐在他的对面,脚下放着几个黑色旅行袋正一脸凶狠地盯着他。
“三个校车司机都死了?”年知非轻声问道。
匪首显然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年知非居然还有勇气问这种废话,不由笑了笑。“不错。我杀的。”
年知非点点头,又问:“采访车上的两男一女也死了?”
“算他们倒霉。”匪首漫不经心地道。
哪知,年知非竟忽而莫名一笑,低切道:“那就好!”
这话显然完全脱离了年知非的警察“人设”,匪首顿时一脸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只见他对面的年知非目光深邃半张脸都被鲜血浸透,可他却似不知疼,缓缓勾出一个阴狠至极的笑容,瞬间就换了一个人。
匪首猛然一怔,不知为何竟隐约觉得这个笑容有些熟悉。耳边,只听得年知非一字一顿说道:“阿塔,你做的很好!将军经常说,做事的时候,人越多越好;但分钱的时候,人要越少越好!”
“什么?!”这个叫阿塔的匪首措手不及地一愣,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声方才意识到刚才那两句,年知非用的不是C国语言,而是他们的母语——T国语言!“你怎么知道我叫阿塔?”
“老大,你什么意思?!”伴随着阿吉的惊慌失措的吼声,几乎每一个劫匪注意力都落在了劫匪老大的身上。
就是现在!
年知非用夹在指间的铁丝捅开手铐,猛然抽出右臂一拳砸在他右边那名劫匪的鼻子上。对方的呻吟尚未响起,他已勒住左边那名劫匪的头颈,用力一旋!伴随着脖颈被拧断时发出的脆响,他又自那劫匪的身上抽出手枪“嘭嘭”两枪……
“齐队,面包车里传出枪声。”很快,齐耀辉就收到了沿途布控的警察的汇报。
“拦住他们!”齐耀辉心头惊跳不休,赶忙跳上警车飞驰而去。年知非!年知非!你可千万别被他们弄死了!
有齐耀辉一声令下,埋伏在各路口的警车们即刻拉着警笛自四面八方向那面包车包围过去。只见那辆原本正常行驶的面包车里不断传出零碎的枪声,失控也似的在车道上左右摇晃,很快便撞向了一侧围栏,停止不动了。
一众警察持枪自警车内走出来,将那面包车团团围住。可不等大伙上前,只听“嘭!嘭嘭!”三声枪响,整辆面包车彻底安静了下来。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为首的刑警总队马副队长刚喊了一嗓子,齐耀辉的车子就已急吼吼地冲了进来。“什么情况?”
所有警察都举着枪指着恢复安静的面包车,一片静默中,大伙只听到“滴答滴答”,有鲜血自面包车内缓缓淌了出来,一滴滴地掉落在地上。
齐耀辉勃然变色,迅速拔出配枪走上前去。
“齐队!”马副队在他身后又喊了一声。
齐耀辉连身防弹衣都没穿,万一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齐耀辉充耳不闻,猛地拉开车门,举枪指向车内。
扑鼻的血腥味顷刻涌了出来,整辆面包车已被血洗了一遍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逐渐在车厢底部汇聚成河。几分钟前还活着的七名劫匪如今都成了一具具的尸体,他们有的眉心中枪、有的心口中枪,有的子弹从嘴里穿了过去,还有的被拧断了脖子……
“妈的!”即便当了十几年的刑警,马副队也从未见过这种密闭空间下生死一瞬的残忍屠戮。他只觉一股寒气自脚下升起,直逼到了心口教他僵在原地做不了任何的反应。
齐耀辉小心翼翼地上前拨开七具尸体,看向坐在司机位背后的年知非。只见他仰面靠在座位上,脸上满是鲜血,双眼却睁地大大的望着车顶,俨然一个死不瞑目的造型。他的颈项处有一道极深的勒痕,左肩处还有一个弹孔,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年知非?”齐耀辉压低语调轻喊一声,仿佛是怕惊动了这满车的死尸起来反击。“年知非,你还活着吗?”
不知过了多久,年知非慢慢眨动眼睛,自身体内部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右手五指一松,手上抓着的那把手枪就掉在了车厢内。“死、不、了……”
“卧槽!”车外,不知多少警察齐声爆粗致敬。
齐耀辉瞬间松了口气,忙扭头道:“快叫救护车!”然后,他不顾满车血腥,一步跨上车厢,仔细地替年知非擦干净脸上的血迹,于众目睽睽之下紧紧地抱住了他。
第39章
这一天,全海城的居民都知道了有个叫“年知非”的警察凭一己之力干掉了七个劫匪; 救下了整整三辆校车的小朋友。虽然没有看到具体经过; 但就凭电视新闻里警察自面包车里抬出了七具盖了白布的尸体的震撼场景; 已足够令他们永生难忘。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抢到这个大头条的海城电视台由于一直被齐耀辉下令拦在警戒线之外; 只遥遥拍到一个年知非被送上救护车的镜头。且因为距离太远; 连年知非的容貌都没拍清楚,放新闻的时候只得给年知非配了一张他的证件照了事。
而证件照这回事; 大家都懂的; 十分颜值能剩一半那就是祖宗保佑了。而年知非的证件照恰好是他从警校刚毕业的时候拍的; 正是他二十四年的人生中最黑的一个阶段。正所谓一白遮三丑; 一黑毁所有……
是以; 劫案发生的第一天,公众的主流观点仍然是:海城警察战斗力强悍,我们觉得很安全很放心。微博上,各地的警察公众号也趁此良机顺势卖了一波情怀做了一次宣传,可谓是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哪知到了第二天; 这舆论风向猛然一转; 犹如脱肛的野狗向着一个不知该如何描述的方向狂奔而去。
事情的起因是玉蝶岛服务站的老板娘原来还是个兼职美妆主播; 劫案发生的当天; 她原本正在自己的主页直播传授她刚研究出来的新妆容。哪知直播刚开始五分钟,警察就来了。他们不但把她人带走了; 还搬空了所有的货架。可唯独因为事发突然,用来做直播的笔记本却没能来得及收走。
于是,半个小时后; 原本已空无一人的美妆直播间里忽然开始实况转播劫匪与警方对峙的场面。可由于间隔时间太久,这位服务站老板娘又恰好不是什么网红主播,这条直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