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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人说:“你说的似乎太多了。”薛冰冷笑着说:“你以为你能困住我吗?刚才我已经见到太平盟人。”年轻人说:“那是被我们引开的人而已。薛女侠,我们千辛万苦找到你,希望能够不辱使命。”薛冰不屑的说:“我可不想浪费唇舌。”说完衣袖一拂,向前走去,那年轻人拦下说:“女侠止步!”
薛冰冷声说:“闪开!”挥手拂开他手上长剑,但那几人顷刻间已经攻了过来,薛冰见这几人所使的招数乃是秋水山庄的绝学“先天剑气”,水风云不惜传授他们至高的武功,可见其专注不死之心,昭然若揭。薛冰手上挥动真力,击出的冷气才能勉力与之相抗,她心里也惊讶于这阵法的力量,想着早点离开。
忽然两道剑光闪动,两个人影飞了过来,拦在阵法中间,那年轻人笑说:“两位大侠,你们也亲自出山了。”薛冰转头一看,来的正是梅千山和古俊。梅千山说:“几位少侠请回,你们掌门人的事情,容我以后再向她细说。”年轻人说:“好,那铁某告辞。”
薛冰见这几人走了,才说:“你们也是来劝我帮助你们吗?”梅千山说:“不是,倒是听说了风云会的动静,看来水风云想要大动干戈,毕竟在她看来,江南武林是风云会一手开创的,而现在偏居南海,只怕心有不甘。”薛冰说:“恐怕还拜你黄山派所赐,若不是你们暗中牵线,他风云会有多大能耐,水风云能有多少智慧,不过是小孩过家家一样简单,依样画葫芦罢了。”
九十六回:风声影里佳人动 落霞天外彩云飞
梅千山一笑,说:“家父的心思,也一样是为了武林,他如今的地位,难道还用的着为了自己的私利经营吗?”薛冰说:“这些骗人的鬼话,我正是不想听了才要离开,拿去骗孩子还差不多,他的地位正是要如此才能更加稳固,太平盟的雄踞使他心里感到不安,生怕自己的地位从此丧失,而除邪岛日渐庞大,更是他认为最大的威胁,这样的活法是不是太累,太不值得!我不想自己的生命用来浪费在夺取和谋杀别人的幸福,占有和掠夺别人的财富上,我希望我能自食其力,至少生活不用担心。要怎样才能不担心,只有伟大的自然才能无私的将一切献给人类,而我只能从她那里得到一切,倘若从别人身上得到,迟早是要还给别人的。所以你们不用劝我。”
古俊说:“我们本来就不是劝你的,薛姑娘,我们只想……”梅千山急忙说:“我们只不过路过这里,听说姑娘在这里,担心这里正是风云突变之时,姑娘因为不知就里会受到伤害。看到姑娘平安无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古俊也点头说:“不错,我们也就放心了。”
薛冰笑说:“多谢二位挂念,我自以为已经远离江湖,却没想到依然身处其中,想来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涉足江湖的事情了。”古俊二人看她飘然离去,梅千山笑说:“师兄,这样也免得我们两人不和,你说是不是?”
古俊说:“师弟说的不错,……”忽然又叹说:“我觉得那是我一生中最美的夜晚,最值得珍藏的回忆,尽管在别人看来有些荒唐、可笑甚至可怕,可是那却是我唯一珍视的回忆,我武林生涯里唯一还想再拥有一次甚至一生拥有的经历。”梅千山说:“我只知道身不由己的迷恋,不过一切都过了,迷恋只是少年对于美好梦想的挂念,一当回到现实的生活,会发现一切其实都是那么简单而又真实,要找到梦境里想象的东西,美好而刺激的经历,那是不可能的,幻想之后,劝回自己已经迷惘的心,又再一次的在不如意的生活里,重新面临简单琐碎的生活。”
薛冰来到渡头,船果然一直等在那里,因为江一鸿没有赶来,所以船家一直等着,薛冰心想:这船家倒也老实,可是江一鸿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来,而看样子,船上的人都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甚至呆上一天也无所谓。
她当然不能继续等下去,心想只有换一只船了,于是重新找船,可是小船都不走很远的路,大船又要几日才能有一艘经过,结果也只能留下来。
她正在渡头集市上四处游玩,忽然身后有人拍了一下,转身一看,一个少年站在她身后,说:“阁下是薛姑娘?”薛冰点头,那人说:“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薛冰一愣,说:“等我很久,你是什么人?”那少年说:“这是当年师父给我你的画像,让我们在此等你。”
薛冰看着那画像,倒也能看出是自己,心想有谁会在几年前就让人在此等我?那少年说:“姑娘,咱们这边说话。”薛冰同那人来到山里,只见一个清幽的山庄隐隐约约的藏在山谷之中,那少年引薛冰来到院里,已有另几个少年通报,一时将薛冰引进大厅。薛冰看到正中坐了一个中年妇人,因而问道:“是前辈在找我?”
那白衣妇人长得甚为普通,打扮也如同村妇般,说话却平和之极:“老身也是受人之托罢了,几年以前,恩公来到这里,收留了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并传授我们一身的本领,让我们在此等候,可是几年下来,还是没有消息,我们相信恩公说的必是真的,所以一直派人出去打听。”
薛冰问:“你的恩公是什么样子,她交代了什么?”妇人起身来说:“没有太多的话,只是要我告诉你,你现在所站的地方不是太平盟的地方,你不但可以让这里叫冰剑盟,而且可以让整个江南,都叫冰剑盟。”
薛冰迷惑的说:“冰剑盟,太平盟,你说的让我感到不解,既然你们是几年前见过恩公,那到底是几年?之后有没有见过?”
妇人说:“五年前,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了。”
薛冰说:“这就不对了,当时的太平盟简直不为人知,为什么她知道今天的太平盟会一统江南,而且还知道冰剑盟能够代替太平盟,不过她可不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也许五年前我有这样的心境,现在,我已经没有了。”
妇人说:“恩公说了,薛姑娘出身于武林世家,豪气干云,学富五车,武功绝顶,同时又有一颗滚热的心,相信你一定会有所作为,而现在,看来太平盟已经危机四伏,内忧外患的景况下却又一片粉饰的太平,正是最好的时机。难道薛姑娘心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还是已经淡忘了,难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冰说:“你问得很多,你的恩公长得什么样子?”妇人说:“其实眉眼和你有几分相似,也是喜欢红色的衣服,看来如同天上的神仙一样,标致,动人,却又沉静,安详,很少说话,我们也很想知道她内心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想起来,她的样子,如同一个母亲思念自己的孩子一样,因为思念而不能安心,因为实在不能安心,只能装作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在乎,显得最安心的样子。”
薛冰问:“你对自己的猜测有几分把握?”
妇人叹说:“我也是有过孩子的人,知道一个母亲如果不能为孩子作最好的打算,将会一辈子觉得愧疚。我就是这样,不过我的孩子已经不在人间,我只能遗憾,装作很不在乎的样子,我觉得我站在窗前看他们练功的神色,和恩公简直是一样的。”薛冰说:“那么依你之言,那个人是我的母亲?可是她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都在一个远离此地的地方,寸步不离,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结束,不用等了,江湖的事情,江湖自己了断,我不想干涉,我此行的目的,还是让我的妹妹远离江湖,怎么可能在中途自己改变自己的方向。”
妇人说:“人的方向是不断改变的,我小的时候想着要嫁一个能干的丈夫,后来嫁人了想生一个优秀的孩子,想当贤妻良母,再后来丈夫离开了我,孩子生了重病,我只想能够保住孩子的命,再后来连我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薛冰说:“再后来峰回路转,你又开始了希望,你本来心如死灰的景况重新得到了复生,你的希望重新点燃,甚至开始了对权力和财富的向往,你完全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而我却不会为了几年前一个神秘妇人的安排而放弃我的追求。”
妇人叹说:“你错了,人是会变,但是那都是不快乐,没有追求的人,他们像是浮萍一样没有根基,又像是墙头摇曳的野草,生活根本没有目的。我已经不一样了,见过太多的事情,所以波澜不惊,不再贪图一点点蝇头小利,也不会随波逐流丝毫方向都没有,所以我理解你心里的想法,母亲是会为孩子安排很多事情,但是孩子不一定会照着走。如果真是这样,那将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世界,没有任何惊喜。”
一个少年说:“夫人,已经备好了晚宴,请盟主……”那妇人一笑,说:“盟主就不必了,咱们依然是隐于世外的冰剑盟。小刚,恐怕要成为武林大派的门人,已经不能在这里实现了。”薛冰一笑,说:“只怕连晚饭都不用了,实在是有事在身,幸好遇上了我,不然你们得等多久。”
正要离去,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薛冰抬头看去,只见几个红衣人冲了进来,顷刻间已经立在大厅外面,其中一个领头的说:“冰剑盟私自成立旁门左道,扰乱一方安宁,今日太平盟替天行道,平定武林,让你们都认罪伏诛。”
那妇人一面走出来,一面冷声说:“田老三,你是吃了豹子胆,想当年你落魄江湖,濒临死去,若不是我,谁会救你?”那胖胖的红衣人,想来便是田老三,趾高气昂的说:“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太平盟的天下,没有恶人能够欺负我,也不会有人霸占我的家产。”
妇人喝道:“住嘴,我知道现在是你霸占别人的家产,不过我很奇怪,怎么忽然到我这里来,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一个不争世事的人吗?”
田老三喝道:“废话少说,凡事有薛冰这妖魔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事发生,这个沉伏多年的妖女,一定尤在酝酿什么阴谋,把人交出来,让我们带回去,我就不和你们计较。”
妇人冷声说:“你在说什么,我的客人,我怎么会交出来,交给你,你以为我有多么愚蠢,多么不通事务,让天下人笑话我吗?你带了这么几个人,就想把人带走,只怕没那么容易。”薛冰心想:给这群太平盟人发现,要顺利到达冰珀宫,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田老三喝道:“来人,给我搜!”立刻人冲了进来,妇人身后数十个少年也飞身出来,长剑翻飞,顷刻之间便斗在一团,薛冰忽然看到那剑法之中冷气隐隐,如同冰珀神剑一样,她心里一呆,想那安排了一切的难道真是母亲吗?她不是一直在冰珀宫里居住的吗?
田老三向薛冰冲来,薛冰手上一挥,立刻将他如同一个肉球一样踢了出去,田老三跌倒院子里,薛冰飘然飞了过去,落在她身前,一脚踩在他身上,说:“叫他们都住手!”田老三如同被杀的猪一样叫着:“都停下来,停下来!”
薛冰看着四周的人,说:“我本来无意江湖中事,既然你们这么小肚鸡肠,我也不是一味躲闪,因为那本不是我做人的原则,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走吧,今日饶了你们!”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