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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缠身-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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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又是怎么回事?”旁辉问,“王燕穹以为王礼零已经供出他们了?”
  “是啊,谁进了局子能不害怕?王礼零瞒住了,倒也没说假话。但王燕穹不信她啊。王燕穹保释王礼零之前,已经通知了王燕国,”杨平飞说,“他事后给警方报案说王礼零接了威胁电话,其实是他将王礼零交到王燕国手上的。王燕国几乎神智不清,只知道要‘教训’他这个‘不是亲生’的女儿了。”
  旁辉闭上眼睛喝了一口咖啡,叹了一口气。
  “先奸后杀啊……都说虎毒不食子,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还能算人吗?”杨平飞怒气冲冲地捶了一下桌面。震得桌上的咖啡一颤。
  旁辉想到沈晾忍耐着痛苦的表情,和那一声沉重又万分愤怒的“人渣”。
  “沈晾……没事了吧?”杨平飞看着旁辉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
  “没事,我带他去医院看了一次,就是瘀伤,骨头没有太大问题。”旁辉用手指磨着杯子,心思却飘到了其他地方。
  “辉哥!”杨平飞一声叫唤将旁辉猛地唤了回来。他严肃而认真地看着旁辉,说道:“辉哥,我之前对沈晾的那些话,我都收回。你帮我谢谢他。下次,我们会在被害人遇害之前就逮到凶手!”

  ☆、第6章 CHAPTER。6

“五月二十七日,阴。
    实施□□罪行的犯人,都是男性之中最为低等的动物。”
    沈晾的笔迹很硬,一字一顿,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嵌入纸张。他坐在桌边,一边回想一边落笔,尽可能用最为准确的语言写下他的感受。
    “……撕裂感以及钝痛,脏器受到强烈的压迫感……伴有内出血,毫无快感可言……纯粹是一场独自欲望实现的暴行。”
    沈晾有一套记录本,那是为了记录曾经“预测”过的人所用,而沈晾还有一套非常厚的日记。那本日记几乎像是一部临床医学的百科全书——那是旁辉的形容词。当然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这么形容过。他不能让沈晾知道自己看过他的日记——那几乎像是耶稣受难的记录一般的日记。
    沈晾将日记本锁在柜子里,然而旁辉却能在给他未放入柜子前的任何他离开的时候看到这本日记。他每天都会以特种兵的方式“窃取”这日记里的“情报”,用以监测沈晾的身体状况。沈晾对旁辉并不坦白,然而他对他的日记本却非常诚实。
    他尽可能用多的笔墨来描绘一切细节,让他不错过任何一种发病时的症状来二次判断对方的死因或者病因。
    旁辉暗下想过很多次,如果沈晾是一个医生,他一定是那个最有效率也最强大的医生,当然,可能也是最短命的医生。
    王礼零的案子结案之后,沈晾用了一个多星期来恢复——不仅仅是恢复身体健康。这个时间已经相当短了——对比他之前遭受过的。旁辉换了第五个被沈晾打碎的碗之后,总算是在一个早晨看到他脸色阴沉地站在门边,说了一声:“早饭呢?”
    “王国的案子怎么样了?”沈晾开始扒稀饭的时候,盯着他的旁辉松了一口气,仿佛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还在追踪那个和沈英英对话过的男人。不过那人倒也很厉害,当时从现场离开之后,居然至今没有被警方找到行踪。”
    沈晾皱起了眉,停下了筷子。旁辉说:“那个杀了沈英英的人倒是有了消息,有一个目击者称他从湖的北面上岸,进入湿地,王队正往那边搜寻。”
    沈晾说:“沈英英当时和人交换了什么?”
    沈英英死前和一个男人见了一面。那个男人十有八九是她足愿冒着生命危险来见上一面的人。沈英英以她吴不生妻子的身份,却居然无法更改时间,非得在那一天那个点与那人相见,重要的恐怕不是那个人,而是他们交换的东西。
    “一张支票。”旁辉说。
    沈晾皱起了眉。“支票?”
    “一张价值一千二百万的支票。花旗银行的。”
    沈晾的眉皱得更紧了。一千二百万对一个有混黑的丈夫的女人来说不是一笔很大的钱。不够大到足以令沈英英以生命为代价去获得。很显然,旁辉也想到了这一点,然而他提醒沈晾说:“你还记得沈英英走的时候的话吗?如果她不信你,很可能也会为了这笔钱离开。”
    “不可能。”沈晾斩钉截铁地说,“听到自己厄运的人,会在潜意识里趋吉避凶,哪怕迫不得已得外出,她也不必刻意选择那一条路。只要避开我指示的地点,就相当于让这个预示产生了偏差,任何一个人,只要不想死,都不会选择面对恐惧和怀疑的选项……”
    旁辉敲敲他面前的桌子说:“先吃饭,一会儿我再去找王队问问。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沈晾还沉浸在思索当中,旁辉端起他面前的碗,说:“要我喂你吗?”沈晾连忙抢下碗,狼狈地瞪了他一眼。
    旁辉下午离开之后,沈晾就打开了抽屉,取出了一份文件。是王国之前通过杨平飞交给旁辉,再转到沈晾手上的。这份档案详细记录了当时吴不生那件案子的细节,沈晾将其一页页翻过去,将那几乎已经牢牢印在脑海里的所有细节都再反复播放了一遍。吴不生涉嫌参与的那桩跨省涉毒案件当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法庭审理过程也在媒体上公开了,本来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然而吴不生却在短暂地蹲了几年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监狱。
    吴不生离开监狱的事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媒体被堵住了嘴,也没有播报这件事,引起社会舆论,而在此期间,曾作为对吴不生的犯罪行径的主要指认人、而后也同样进入过监狱的沈晾却直到一年之后才隐晦曲折地得到了信息。离开监狱后他曾一度还庆幸哪怕是落到了现在的境地,好歹吴不生也算不得逃脱地狱。然而吴不生却在两年前假释出狱了。
    九年以前吴不生与其团伙在犯案过程中一共杀害了十四名参与此事的有关人员与无辜者,沈晾在进入那个专案组之后,就一直跟踪着他们的人。他以法医的身份和名义和曾经的队长追查这个案子一直到吴不生转来这个省。而这件案子也逐渐转移到了能力更强的王国手上。沈晾作为原专案组成员,却没有获准继续加入这个专案组,只能递交了所有先前的证据。
    他的证据非常有分量,有些是来自他的调查,有些则是他所“看”见的。吴不生被绳之以法时,沈晾好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吴不生进入监狱的第二年,沈晾被起诉了。
    起诉人正是吴不生的养子,吴峦绪。
    沈晾那时才知道,吴不生就算身在监狱也依旧有控制外界的力量,而吴峦绪,就是他报复沈晾的一杆枪。
    …
    旁辉回来的时候,沈晾正在处理他新一份的翻译。他戴着眼镜,嘴里反复念着一些旁辉听不懂的单词,桌子一旁摆放着凌乱的纸张。旁辉上前将他桌上的纸张收拾好,又给他倒了杯水,才在床边坐下开口:“现在还没有追到凶手,但是通过监控,已经模拟出了几个类似的人脸了。而那个和沈英英交流过的人戴帽子,没能清晰地拍出来。”
    沈晾喝了一口水,靠进椅子里,皱眉想了一会儿。“沈英英之前的那件事……”
    “什么?”
    沈晾组织语言说:“沈英英之前在做咨询时提到过,她们在玩棋牌时弄死了一个人,杨平飞他们查出了点什么吗?”
    旁辉一拍脑袋:“我差点忘了!你确定沈英英她们害死了那个女人?”
    “她的眼神很慌乱,提到那段时间的时候太阳穴的青筋突出冒汗,身体倒退。她很担心我知道了什么。而她会愿意找到我来问她之后的厄运,就代表她对自己之后会发生什么多少有了一个预料。她知道我是谁——”沈晾的眼神冷冰冰地看了一眼旁辉,“她不肯说出那个女人的下场,而且极力撇清关系。沈英英的圈子你们知道得比我多,查查失踪人口不就知道了。”
    旁辉沉吟了一会儿,随即给杨平飞打电话去了,沈晾转过身继续思考。沈英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他预测厄运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当时在场的几个人都有可能和沈英英死亡的案子有关。
    沈晾拿出了他的记录本,翻到了沈英英的记录,看上面所记录的信息。“我……我那天在打牌……有个人输了,是我老公徒弟的老婆……她年纪小,特别会无理取闹,我们就出了一把千……她当场就掀了我们的桌子和牌,说要一个个弄死我们,我一个……朋友,就把她扭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真的!”
    沈晾的手指在纸面上敲打。沈英英是吴不生的妻子,普通的打击报复不会让她产生那样紧张的反应。沈晾起身来到客厅,看到旁辉正在通话。他问:“杨平飞?”
    旁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示对面没有头绪。沈晾伸了伸手,旁辉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手机交给了他。
    沈晾接过手机,也不确定对面的人,就说道:“沈英英出事之前找我的那次咨询,你也在场,听到她的话了。受害人可能是吴不生一个徒弟的妻子。你最好再查查看,当时沈英英打牌的时候在场的男性。”
    沈晾话说完就把手机递还给旁辉,接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旁辉“喂”了一声,就听见仿佛刚刚反应过来的杨平飞说:“……辉哥?他、他怎么知道那个人一定死了?”
    旁辉无声地笑了笑,说:“你别忘了他的老本行。他是个法医,跟警队干过。”
    旁辉结束通话后再次走进沈晾的房间。“其实沈英英遇害之前,飞他们已经发现了一具女尸。”
    “恶性事件?”
    “……对。”
    “面部毁坏,没有十指?”
    旁辉苦笑了一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杨平飞还算是个特警,他就应该注意到沈英英的话了,沈英英遇害发生前后的事情这段时间应该也有所调查。你既然跟我说这具女尸,就代表杨平飞认为这尸体和沈英英有关。如果他们当真杀了一个人,无非是两种手段,一种是弃尸,一种是隐藏。既然警方在短期内发现了一具尸体,却无法确认它是否和沈英英的事件有关,一定是杀人者选择了第一种方式,抹去它的可辨认特征,弃之荒野。”
    旁辉因为沈晾的那句“还算是个特警”,觉得自己的腹部隐隐作痛。
    沈晾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翻译,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显然一心二用。“旁特警,你是不是该去准备晚饭了?”
    “……哦……”旁辉觉得还能挣扎一下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被沈晾说了,只好有些不甘愿地转身离开房间,离开之前,沈晾补充了一句:“一旦有消息,让我见人。”
    旁辉“嗯”了一声。只要杨平飞找到了发生矛盾时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沈晾就有可能通过这个人的未来看到什么。这是沈晾曾经在警队里做的事,也是沈晾当年为了抓捕吴不生时的部分工作。
    旁辉暗叹了一口气,走进了厨房。
    …
    沈晾五天里翻译了两份稿子,将稿子交付之后就没有再接任务。他和旁辉陆续买了一些家具补充进房子,还备至了一台咖啡机。旁辉很反对这台咖啡机,因为那预示着沈晾又要开始靠喝咖啡提神熬夜了。
    沈晾将之前收到的报酬花得差不多了,又看了看存款,再去做了一个小预测,才彻底安定下来。旁辉被这从搬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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