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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皆是大吃一惊,面面相觑,心说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哥竟是罕见的和二哥发了脾气!不但发了脾气,还说出这样的狠话,只为了一个怀有身孕的花魁。严谨的说甚至还不能叫做弟妹,因为杨八郎从来没提过娶她过门的事,她始终,还只是个青楼女子。而大哥对二哥发脾气这事,还是自从镖局建立的数年间的头一次,真是奇怪了!
凌松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哥于台文竟然说了这样的话。于台文话一出口也后悔了,可是当着杨延顺的面也不好收回自己的话。其他几家太保都不敢言语,皱着眉头谁也没说话。凌松见状,心中生气,一时间难以化解,堵着气跑出了正堂。
杨延顺今天脑子有点呆滞,至始至终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于大哥一心想留天一住下,凌二哥一心想天一被自己带走…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凌松跑出去之后,小妹白凤棠紧忙追了出去,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尴尬到了极点。但是白子路看的明白,见杨延顺还没反应,便偷偷掐了他一把,使了个眼色。杨延顺领会,心说我还是先别纠结了,此时此刻除了自己恐怕没谁还能打破这僵局了!想罢,杨延顺起身离座,道:“于大哥,为了我的小事而引起二哥不悦,实在是令我羞愧万分。还请大哥唤出天一,我这就带着她离开。等到三日过后,二哥气消了些,我再登门赔罪。”
于台文忙道:“贤弟说哪里话,这事不怪你,你莫要自责。要不,你和白贤弟一同留下来吧,都住在镖局,也好有个照应。”
杨延顺哪还能答应,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大哥之情我心领了,不过我散漫惯了,还是住在外头尽兴些,请大哥快快把天一唤出来吧。”
于台文一听,心中满是失落,杨八郎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自己也不好再拒绝了,而且还惹了二弟不高兴,恐怕自己一会还得去赔礼道歉。他在心中重重叹了一声,随后道:“好吧,我这就着人去请天一姑娘。”说完唤三弟铁沐风亲自去请。时间不大,铁沐风便把天一主仆引到了正堂。
天一一见杨延顺,心中欢喜万分,叫了声大人便想扑进杨延顺怀中,怎料杨延顺一拱手,“于大哥,我们这就告辞了。”
于台文带着众家太保送至镖局门外,“贤弟,我派四弟和七弟护送你们回客栈吧?”
杨延顺摆摆手,“不必了大哥,有子路在,足矣。”说完,二人护着天一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一路回客栈而去。
再说于台文望着远去的马车,呆立良久,怎知小儿子于清威在身后咯咯一笑,道:“唉…赔了夫人又折兵,爹,儿子真同情你。不对,我应该同情二爹,无缘无故被爹骂了一顿,啧啧,说给我哥听去。”说完,于清威一溜烟儿地跑回了镖局,留下于台文独自一人运气,心中琢磨着怎么给二弟赔礼道歉。他想了半天,终于打定主意,刚想迈步回镖局,耳闻身后马蹄声至,转身来看,一骑来到近前,马上人军卒打扮,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口尊声太保大人在上,奉东平王帅令,急诏众位太保入幕府议事!
于台文眉头微微一皱,东平王?那是高王爷啊!幕府议事?
“不知高王爷诏我等前去所议何事?”
“军情密报,涪王昨夜起兵,今已在大江对岸扎下营寨,不日即将渡江攻城。王爷诏众位太保前去商议军事,共谋退敌之策!”
“既是密报,何故告与我等闲民?”
“王爷亲下帅令,小人奉命行事,太保无需多疑,王爷正在幕府等候,还请即可动身!”
于台文舔了舔唇边,目光深邃,“王爷诏几家太保前去?”
“镖局内的所有太保。”
于台文心中波澜骤起,“我于某人建功立业之时,终在眼前!”
☆、改名白府
话说八郎杨延顺带着白子路从金枪镖局接回了花魁天一,在回客栈的路上,杨延顺和白子路并排骑着马走在前头,天一和阿妙则坐着马车在后面跟着。杨延顺闷闷不乐,愁眉紧锁,左思右想。白子路见状,忙问道:“郎君,不知你为何愁眉不展?可说与子路听?”
杨延顺扭头看看他,叹了口气,道:“今日于大哥不知为何突然对凌二哥发火,我总觉得心中有愧,好像是我惹了祸事一般,果真昨夜不该让天一住进镖局啊,给人家添了麻烦。”
白子路一听,咯咯一乐,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困扰了郎君,原来是这事啊!平日里看你也机智非常,怎么今日就这般蠢笨,忒得有趣!”
杨延顺听罢,心里不是很高兴,沉着脸问道:“你既然知道,就快些告知我,省得我胡乱猜想!”
白子路见杨延顺没有心思开玩笑的样子,便也不再打趣,正色道:“郎君,今日这事按理说不该怪你,可是从根本来讲,还是你惹出来的。”
杨延顺越听越糊涂,“此话怎样?到底是该怪我还是不该怪我呢?”
白子路拨马向杨延顺靠了靠,两人离得近些,就听他低声说道:“郎君,金枪镖局八个大老爷们外加一个白凤棠,他们的关系可谓是情深义重,似山高,似海深!”
杨延顺点点头,示意白子路继续说下去,后者接着说道:“可是日久生情。。。想必你也看得出来,或许其他人对于太保只是兄弟情义,可凌太保嘛,就说不清咯。。。。。。”。白子路故意拉了个长音,眼含春意,目露柔情。杨延顺一经点醒,也幡然醒悟,又想到于大哥鳏居多年,定是有些原因的,便反问道:“你是说于大哥和凌二哥的关系,如同你我这般?”
白子路偷笑道:“或许不若你我这般直白洒脱,毕竟于太保比郎君你正人君子多了,但是。。。肯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义在里面。”
杨延顺也没顾及白子路说的什么正人君子之事,反而又有些迷茫,“那好好的怎么就吵了起来呢?”
白子路哀叹一声,恨不得掐杨延顺一把,“郎君,你今日可真是笨的可以啊!”说完一指身后的马车,“还不是因为她!”话音刚落,白子路突然觉得不妥,自己似乎是对天一姑娘不够尊敬。不过再看杨延顺,根本没在意这事,反而又陷入沉思。杨延顺想到昨夜自己离开镖局之时,凌二哥嘱咐自己的那句话,这才一拍大腿,“原来于大哥喜欢上了天一!”
话音一落,杨延顺自己又倒抽一口冷气,心中翻三江、倒四海,暗自高呼,麻烦!麻烦!
白子路在一旁看着,也知此事尴尬之处,自己也不好多嘴,便不再言语。二人身后马车上的天一,本来隐约听到了杨延顺叫了自己的名字,掀开车上帘子一看,杨大人依然兀自骑着马,那白子路在他一旁并绺而行,不禁叹息一声,心说只要有这人在杨大人身边一日,自己便肯定不得安生,想着握紧了身旁阿妙的手,怎知阿妙此时的心思却都在那白子路身上。
书说简短,四人回了客栈,杨延顺心说天一有孕在身,定是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便拿出之前二师父潘美留给自己的玉符,交给白子路,道:“执此玉符,到城中红桥当铺,取金二百两,置三进文宅,好让天一与你我同住。”
话音方落,杨延顺又改口道:“慢,改取金四百两,不惜重金安置宅院,天黑之前我要住进去,顺便雇些前堂后院的丫鬟奴仆以及家丁管事。”说完又补充道:“宅中必有书房与演武堂,至于正堂和厢房之类的,按你自己喜好布置便可。”
白子路一听,喜出望外,不过还是谨慎地问道:“郎君,不需要去问问天一姑娘的想法吗?毕竟她。。。。。。”。
杨延顺一摆手,打断道:“快去快回,为夫可等着搬进去呢。”
白子路莞尔一笑,得令而去,心情大好,一来这件小事对他来说乃是小菜一碟,毕竟他可做过涪王的都统职,办事能力自然不必怀疑。二来,郎君置办宅院,虽说主要是为天一而准备的,但是他说的明白,也要自己同住,甚至选择什么样的宅院、房屋布置都由自己决定。想到这儿,白子路就如同为自己买房子一般,分外积极。未等日落,一切办的妥当,白子路将杨延顺三人引至自己置办的宅院门前,早有丫鬟家丁在门口迎接。杨延顺抬头一看,三进的大宅,门前横着一块匾,上写杨府两个大字。
“子路。”杨延顺叫道。
白子路急忙应道:“郎君何事?可有哪些地方不妥?”还没进门,就见杨延顺面色阴晴不定,白子路吓坏了,怕是郎君不满意。
杨延顺见白子路脸上带着忧色,便安慰道:“你别多想,我很满意,你做的很好,很合我心。只不过。。。有一处还需要改动。”
此话说完,一旁的天一也侧耳来听。就见杨延顺指着门上的那块匾,道:“把这杨府换为白府。”
话音一落,白子路先是一愣,随后跪倒在杨延顺跟前,面色惨白,一旁的天一也大惊失色。杨延顺急忙扶起白子路,道:“子路,你这是干嘛?”
白子路:“郎君,我怎敢把这杨府换为白府!若是郎君不满意,咱们换为文府也好啊!”
杨延顺手扶着白子路,喟叹一声,道:“子路,你且听我解释,我改为白府没有别的意思,只因这杨府二字看的我心中痛酸,令我想起了东京汴梁的天波杨府。我虽是杨姓,可所作所为实在愧对九泉之下的爹爹杨老令公,故而我置办宅院,不敢顶杨府之名。再者,我虽本姓文,可养育我的却是杨家,平日里行走江湖,取个化名也就罢了,可此置办宅院之时,我断然不敢贸然改姓,否则我有何面目活在世上。但这偌大的宅院,总该有个名姓吧?你我不是外人,情深义长,我的便是你的,那这宅子就叫做白府又有何不可呢?就这么说定了,马上叫人去换!”
杨延顺说的斩钉截铁,白子路更是感动的泪水涌动,便吩咐下人摘下了杨府的匾额,再去订做新的来。二人互相搀扶着刚要踏进宅院大门,天一在旁轻咳一声,惊得白子路浑身一颤,急忙挣脱了杨延顺手,闪到一旁,低头不语。虽然明知郎君对自己的恩情和爱意,可毕竟自己一个男儿身,难登大雅之堂。当然了,想必那天一姑娘青楼出身,也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但她毕竟是个女子,还怀了郎君的骨肉,自然是比自己高出一头,白子路如是想到。
杨延顺也才反应过来,的确不该在天一面前有这般的举动,不过他见白子路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不敢乱动的样子,心中倍感怜惜。心说他本是涪王跟前的红人,跟了我也算是由高到低,摒弃富贵权势了。他能为我舍弃这一切,我若是不以良心待他,岂不是猪狗不如?想罢,杨延顺一伸右手,拉住白子路,又一伸左手,拉住天一,半开玩笑地说道:“白老员外,这到了你的白府了,你不快快带我畅游一番?”说完,拉着二人一同进了府门。
是夜,杨延顺与天一同住正房,白子路住在西厢房,阿妙住在东厢房。天一怀有身孕,夜间多次醒来,作呕难耐,两次三番都是杨延顺亲自起身端茶送水,百般照顾。天一看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