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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遍字就别默了,待会爹带你出门,好不。”
哪怕是再老成再沉着的孩子,一听到可以出门,眸子也不禁闪闪发亮着。“父亲要带孩儿去哪?”
“去友人家里,他府上有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你可以和他一道玩。”说穿了,宋绰就是要他儿子去拐李叔昂的儿子,省得老是从中作梗,坏他好事。
“好。”宋萦难得露出笑脸。
“待会准备准备,今儿个晚上就在那儿过夜。”
此话一出,宋纭便知大哥是要去李宅,却不懂他还带着侄子做什么。
“老爷似乎压根都瞧不见妾身了呢。”梁氏站了半天无人搭理,只能自嘲着。
“说哪的话?唉,你别动,发上的钗像是快倒了,我替你弄好。”宋绰伸出手,站在一旁的宋纭瞧见他动作飞快地抽出两根钗,却只插回一根。
梁氏被他突来的动作吓了跳,两人成亲多年,何时能被他如此浓情蜜意的对待,况且还是当着两位小叔子的面前。
“老爷也真是的,我让丫鬟弄就得了……”她羞涩的垂着眼。
“好了,待会儿替萦儿换身衣裳,我带他出门。”宋绰话落,已将钗收进袖子里,回头瞪着宋结。“三弟,明儿个进宫时,再跟你好好聊聊工部的近况。”
宋结登时垮了肩,怎么还没忘呀,这是要他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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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牙行里,李叔昂坐在书房里,听着魏灿说着牙行里的近况营收。
“咱们牙行至此倒是和去年相较差不多,不过城西那一家倒是听说一落千丈,古怪的是那位爷天天还是眉开眼笑的。”
“败光祖产是这么开心的事?”李叔昂哼笑了声。
李伯昱先前为了让他缴交不了胭脂米,肯定是大量收购,如今需求不多,光是那成千上万石的胭脂米就足以压垮他,真亏他还笑得出来……是上哪找了买家,竟能一口气吃下几千石的胭脂米?
“听人说他是跟市买司打了契。”
李叔昂懒懒地窝进椅背里。“这也不对,市买司是采买官爷和宫人们的各项杂粮,不会用上胭脂米,再多派几个人盯着他,看他和谁碰面。”
“知道了。另外,那位赵爷目前被咱们押在四季坊里,小的觉得再这样关着他,早晚会出乱子。”魏灿忧心忡忡地道。
“放心吧,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横竖这祸事迟早会到,拖不了太久。”他未曾树敌,怎么想都觉得这事跟李伯昱脱不了关系。
李伯昱和市买司就算打了契,也不代表他和官员走得近,就算走得近也肯定只是些品秩不高的小官,哪里能拿出宫中的头面?
忖着,他突地想起市买司是隶属工部太府寺,而看管宫中各项珍品的是太府寺底下的奉宸库……这会是巧合吗?他该不该将这事告诉宋绰?
不,这事既是对付他的,就不该让宋绰替他处理,到时要是累及他就不好了。
如果他没记错,太府寺卿是姜河居,这位置也坐得挺久,没出过什么乱子,而太府寺少卿好像是张庭睿,是宋绰同科的探花郎,其父之前好像是内阁辅臣……
“二爷,宋大人的马车在外头候着。”
李叔昂猛地回神,看向门外眼角还淤青不散的燕回,就见他一脸悻悻然地盯着自己。这家伙打从被宋绰修理过后,俨然成了宋绰的走狗,一再地出卖他,要不是看在多年的情谊,早将他打发走。
无奈起身再嘱咐了魏灿几句,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牙行上了马车,却见到一抹小小的身影。
李叔昂双眼发直,不住地盯着宋萦瞧,觉得这孩子的五官像极了宋绰,就连神韵都像,一举一动都像是宋绰的翻版。
宋绰微推着他的脸。“怎么,要把我儿子给吃了不成?”
宋绰打趣说完,要马夫将马车驶往李宅。
“在孩子面前净说些混话。”李叔昂呿了声,还是止不住想亲近宋萦。“多大了,怎么瞧起来跟子慕差不多?”
“子慕在这。”宋绰往前挡住他的视线。
李叔昂冷冷瞪他一眼。“我说的是我儿子,你何时成了我儿子?”
“我是当不了你儿子,但我儿子可以当你儿子,萦儿,还不叫人。”
宋萦乖巧地施礼。“孩儿宋萦见过义父。”
李叔昂一听那软绵绵的声音,心都快融化了,趁宋绰不备,一把将宋萦抱进怀里。“唉呀,真是个玉质小人儿,爹真喜欢你。”
宋绰见状,一把将儿子抢了回来。“做什么你!”
“我又哪里不对了?抱抱他都不成?爹爹抱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李叔昂不禁发噱。
“犯不着抱这么紧,要抱他不如抱他老子。”
“你想法子把自己变小一点,我考虑考虑。”这么大块头又硬邦邦的是要他怎么抱?
宋绰嘴角勾得很邪,附在他耳边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该是知道。”
李叔昂瞬间俊颜涨红,暗恼自己竟这么容易就读出他的弦外之音,气得在抵达家门前都不跟他搭话。
而一回到家中,李子慕一瞧见宋萦,像是见到什么稀奇珍品,围着他团团转。
“让他俩下去熟悉熟悉,我有话跟你说。”
李叔昂戒备地看着他,不信他真是有话要说,直觉他就是拿他儿子拐自己儿子,好让他欺负自己。
宋绰撇撇嘴,从怀里取出一支钗。“有事要问你,先让他们下去。”
李叔昂瞧了一眼,随即让门外的婆子丫鬟将两个孩子带到厢房,再拿起钗端详,顺口问:“这是宫中的东西,你怎会有?”
“你确定是宫中的?”
“嗯。”李叔昂将上头的罚Щ闷穑陬紊嫌杏〖牵罢馐枪薪鹱鞣凰频模疑贤返乃牖ɑ故抢短镉瘢谱潘牖ㄇ岜⊥腹猓獾窦家痪隙ㄊ枪姓淦罚庵侄鳌噬仙湍愕模靠梢膊欢裕鸵膊皇腔噬仙停故墙垂杏心奈荒锬铩膊欢裕屎竽锬镌谡浜笠压剩壳昂蠊奕酥鞒郑饷疽膊豢赡芩嬉饨豢赡苡腥魏紊痛停哉馐恰�
瞧李叔昂眼巴巴地等着他解惑,他只能无奈叹口气,将钗给收起。“没事,我在宫里捡的,瞧这样式挺不错,本想仿一支的。”
“宫里捡的?你这话拿去骗外头的野狗吧。”三岁小孩都不信了。
宋绰耸了耸肩,话锋一转,问:“这事先搁着不管,我问你,你欠了雍王爷什么?”
突然提及秦宣,李叔昂神色不自在了起来。“哪有欠什么?不就先前他帮我调了胭脂米,说了要好好谢谢他,只是近来都没遇见他便是。”
“雍王爷说你欠了他两回。”
“这……有一回是替潋滟欠的,我会让他去跟潋滟讨,横竖潋滟现在有个七王爷当爹,还有个京卫指挥使相公,不管雍王爷要讨什么,她都还得起。”李叔昂开始倒茶喝茶,看窗看榻就是不看他。
“那你呢,拿什么还?”
“就继续欠着,哪天我要是找到什么稀奇玩意儿再献给王爷,啥事都没有。”
“啥事都没有?拿去骗外头的野狗吧。”宋绰趁他开口之际堵住了他的嘴,咬了口后,沙哑地道:“拿什么还都行,就是不能拿身体还,你要是胆敢私下与他独处,我跟你保证,你往后只有不见天日的日子可过。”
“你这是做什么……吓人吗?”李叔昂咽了咽口水,偷偷地往后退。
“退哪去?给我过来,将来有段时间我怕是难与你见面,所以今晚……你就忍着点吧。”宋绰一把将他抱上床。
李叔昂无声哀号着,他哪次没有忍,可问题是——“别闹了,孩子们和丫鬟婆子在厢房,你再等一会,你……你这个禽兽!”
第九章
如宋绰所言,近年底,他消失了一段时日,李叔昂松了口气的当下,却听闻宫中皇上震怒,查办工部。
“幸好,之前我就把觉得有异的事都呈上了。”宋结叹了口气道。
李叔昂听得眉头紧拢,爱笑的脸此刻分外严肃。“你这当头将市买司高价收购粮作的事往上呈,不是添乱?”
“我大哥要我这么办,我能不照办吗?”大哥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敢说不吗?
“大人没有怀疑起你嫂子?”事发之前就察觉工部有异,宋绰到底是知道了什么内情,要不好端端地怎会怀疑起工部,而皇上也对工部发难,真是巧合得教人不得不起疑。
“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倒觉得我大哥的矛头是直指太府寺。”
“这事是大人查办吗?”他诧问。
“嗯,皇上近来倚重大哥,案子都交给了大哥查办,只是……太府寺也太荒唐了,怎会把念头动到宫中的珍宝?”宋结压低声响道:“皇上在冬至宴上要赏赐七王爷的两名义女,结果却找不到要赏赐的头面,当场震怒,下令彻查,如今初步点算,听说奉宸库里的东西至少丢了七、八样,你敢相信吗?七、八样耶,那一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真是找死。”
李叔昂微眯起眼,想起他收购的那头蓝翡翠头面,届时这事是不是会查到他这儿来?他有人证物证,朝堂上还有人能帮他,自然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但这事扯得这么大,就只为了对付他一个人,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看来是时候好好逼问四季坊里的赵爷,非要他供出幕后黑手不可。
“真搞不清楚那些人脑袋在想什么,今年皇子阋墙,引发宫变,一连串的事件下来,朝中官员汰换大半,以为这下子大伙就会收敛一点,可谁知道是表面收敛,私底下动作频频,连盗卖宫中珠宝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就不知道这桩事会牵连多少人。”宋结喝着茶不住地抱怨,对官场愈发不留恋,可偏偏除了当官,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李叔昂替他倒着茶,试探性地问:“官场走久了,人心多少会变,这些事也不用你去担心,倒是你大哥……他如今要查工部,肯定也会查到市买司,查知你嫂子被牵扯进市买司采买,这事不知道会不会牵连他?”
“倒是不至于,这事说穿了不过就是梁家人狼狈为奸,跟咱们宋家什么关系?怕就怕大哥会休了嫂子。”
“没这般严重吧。”
“唉,你不知道,我大哥在得知我嫂子有孕之后便与她分房,至今都不曾再同房,哪怕我嫂子百般讨好,我大哥就是端着一张死人脸,平常时都对我嫂子视而不见,久了嫂子也无心了,如今嫂子和亲家舅子闹了事,大哥能想一想萦儿、想一想和嫂子的旧情,就谢天谢地了。”
李叔昂听完,并无任何喜色,就算休妻又如何,他还是能娶妻,就算他不肯娶,皇上会赐婚,再不族中耆老也会央求他再娶。
宋家嫡系长房子嗣向来单薄,宋绰这一代尚有三个男子,可宋绰只有一个儿子,身为族长而言,子嗣太单薄了。
“不过幸好我大哥已经有了宋萦这个儿子,要不照他那般清心寡欲,想来再添个子嗣,可是比登天还难。”
李叔昂心里轻哼,严重怀疑他说的那个跟他认识的那个不是同一人。
清心寡欲?如果宋绰是个清心寡欲之人,这天底下就没有色欲熏心之人了!
“这一阵子也辛苦你了。”
“嘎?”面对宋结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李叔昂不禁心慌了起来,怀疑他是否知晓了他和宋绰之间的事。
“你和我大哥啊。”
“……你知道了?谁跟你说的?”难不成他身边有人出卖他?
“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