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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钟沉默,从衣兜里拿出秦如双递给他的物件,戴在陈宇手腕上。
陈宇看着那串玉葡萄抹了把脸,痴痴的笑了声,说:“你知道吗,这玉我养了十年,里面的杂质都没了,玉体通透。那顽石我也捂了十年,可怎么都捂不热……”
那人的心,可不就是顽石吗。
怎的如此之硬。
“家主,下雨了,需不需要给您加床被子?”
秦冰河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脖子,说:“都这个时辰了?”
“是,家主,已是丑时了。”
“礼儿可有回来?”
“回家主,陈府下午传消息回来,说少爷今日在那儿住下了。”
秦冰河应声,说:“不用伺候了,叫他们歇着去吧。”
“还有一事儿,家主,门口似乎来了个人,好像是从陈府过来的,这雨大了,我们不知该如何……”
“何样?”
“面容俊秀,也是个大家公子的模样。”
奴仆恭敬的回话,没等到家主回应,只听一阵风声。奴仆小心翼翼的探头,里头哪儿还有秦冰河的影子。
秦钟伞也不打,靠在那门边上大剌剌的跟护院聊天,身上的雨水已经在地上打出一个小水溏来。
秦冰河飞身过来,气都喘不匀,一把脱下外衣把那人罩在里头,说:“怎的过来不提前说一声,这雨下成这样,明儿铁定受风寒!”
秦钟笑了下,对刚刚还跟自己聊天这下诚惶诚恐低下头的护院打了个招呼,随后被那人半拉半抱的进宅子里头。
“找声干净衣裳来,再去厨房唤人煮些姜汤。”
夏雨来得急来得猛烈,整个宅子都听得到那雨水击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
秦钟猛的打了个寒颤,端着姜汤乖乖喝下。
秦冰河则在一旁半拥着他,用内力替他烘干头发上的湿气。他见秦钟乖巧的模样,气也发不出来,只能数落说:“伞也不拿……人也不带一个半个的……”
秦钟打了个喷嚏,说:“这夏雨怎的这么冷。”
那人身子骨本就不好,又被雨淋得湿透。秦冰河憋了一肚子火气,忍了忍还是没再说什么。
“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你若想见我,明儿我去见你便好,何苦还走这一遭。”
秦钟笑着把姜汤丢到一边,挽住他的脖子,说:“咱们这些年,聚少离多。回了家我心里都不踏实,总觉得明儿就见不着你了。躺在床上心都慌,便想着过来瞅你一眼,谁知中途下起雨来。”
两人从远城出来的确是聚少离多,三年三年又三年的。秦钟都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也难怪他会忧心。
这人在他面前向来是统筹帷幄,什么都把控在手心的模样。
第一次在他面前显现出脆弱,秦冰河心疼得不行。
替他除尽水汽后,秦冰河又抱了一床新被子把两人盖在里头,严严实实的。
“冰河,你可不许离开我。任何理由都不可离开我。”
秦冰河点头,凑上前亲吻他的额头,忍不住顺着眼角下的线条,去舔他粉嫩的耳垂。
秦钟颤了一下,随后解开自己亵衣,牵着他的手抬到胸膛上,任由他去触碰自己。
这人的谷欠望只有自己能懂。
第七十一章
玉人城的四季如春,昨儿又下了场雨,空气里都是湿润泥土气息。正蹲在花台那儿瞧花儿的小丫鬟见家主门开了,便低眉顺耳的上前,躬身问到。
“家主?”
秦冰河皱着眉,说:“唤个大夫来。”
“可是藏布大夫?”
“藏布怎么在这儿?”
“回家主的话,少爷来玉人城时便带着一起的。”
秦冰河一想,许是十安不放心那小子,便托张勉照顾一把,思来想去这儿也最合适,便往这儿插人来着。
“叫来吧。”秦冰河点头,说,“再准备些早食,不要油腻的。”
没一会儿藏布便来了,穿着一身北国服饰,头上别着青流苏,身形瘦弱却颇有文人风范。挎着一个木箱子,里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啥。
藏布一听秦冰河要见他,就想到秦钟那日的惨状,准备了一堆纱布活血化瘀的药。
一上跟前瞅,那人哪儿是被折腾的。面色发红,吐气灼热,还出一身虚汗,明显是染上风寒了。
藏布把了脉,写了个方子递给旁边那小丫头,说:“按着这药方子去买,回来熬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早中晚各一次。三日之后我再看情况重新写方子。”
小丫鬟行了礼便退出去,急忙唤小厮去开药。
屋子里的秦钟笑了下,打量藏布一眼说:“成熟不少。”
藏布笑笑没说话。
“哈嚏——”秦钟打了个喷嚏,哆嗦一下缩进被子里,说,“劳你给我传个话,我一人跑出来没给家人留个口信,去秦府知会一声,就说我在这儿住些时日……”
秦钟喝完药便犯了困,躺在床上忽冷忽热的睡了一个下午,只觉得有人不停的给他擦身子,身上出的汗一点都不粘,干干爽爽的。
醒来时外头都有小厮在传唤吃饭的声音了。
秦钟伸了个懒腰,身上舒服不少,早上那头重脚轻的感觉已经缓解了很多。
到底还是个年轻人的身体,就是扛操。
秦钟躺了半天没见着秦冰河人,便喊了一声,外头的人立马进来,说:“可好些了?”
秦钟点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说:“在外头干啥?”
“……没什么。”
见那人不打算说实话,秦钟也懒得想,说:“饿了,我想吃羊奶冻。”
“那你歇会儿,我唤尼小子来给你做。”
秦钟这一场病病了大约三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难得病一场,也是被折腾得不轻。
成天在屋子里躺着,不是看书就是看账本。秦冰河那人也不知忙个什么,老不在屋子里常待。
“冰河,我腿脚酸了,想出去走走,你给我拿身衣裳来。”
秦冰河一愣,别开眼神说:“这几日院中风大,你病刚好,吹不得风。”
“哪儿那么娇贵,就遛个弯的功夫,耽误不了什么事儿。”
“再过几日的吧……等天气再好些。”
秦钟挑眉,说:“你是搁外头养了个小的吗?这般藏着掖着的?”
说完秦钟就是一肚子气,原本这几日秦冰河不在他身边陪着就不爽利的了,看他这蹩脚模样更是烦躁。
找不到衣服就不穿。
秦钟冷哼了一声,穿着一身亵衣便推开门出去。身后的秦冰河拦都拦不住。
院中四下无人,面前那花坛以前种着翠竹,这会儿已经刨了个干净,发出几棵青绿的芽。
秦钟一瞅,还没来得及细问,身上就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外衣。
“当心穿堂风呢。”
“这是什么?”
秦冰河抠了抠下巴,无奈的说:“之前勉哥说你喜欢花卉,我也记着以前秦府上种着的那些名贵花种。走的时候我扯了几个根留着回来种,老农说能活的……谁知没一阵就谢了。我只好去重新找种子……本想着等你病好便能看到花的,谁知出这么一岔子……”
秦钟躬身看那几个花苗,品种自然是比不上家中那些,可也算是一顶一的了。
他蹲在地上拿手去拨土,把那芽四周的土拨松了些。随后站起身,将一旁谢了花的扯下一些废叶。
到底是玩这一挂的,秦钟动几下,那些植物就跟活了似的,看上去便不如之前那般拥挤。
“这花苗的土不可紧实,水进不去,也不容易它们呼吸。这已经长好的花要经常剪叶子,不然这废叶一多,花儿也不开了。”秦钟说完擦擦手指的泥污,回头瞥了秦冰河一眼,说,“等着我夸你是吧?小冤家。”
秦冰河笑了下,也不管秦钟表情,便把那人搂在怀里头好一顿亲,俯身说:“就想为你多做些事儿。”
秦钟掐了下他的腰,忍不住回应他。
“秦钟!!”
秦钟被这尖叫声吓了一跳,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猛的往后一托,随后便听到结结实实的巴掌声。
秦冰河歪了脸,收回放在那人腰上的手,乖乖站直行了个礼,说:“秦夫人。”
一旁的秦老爷子显然也是吓着了,见自家媳妇儿都动上手了才上前把她拉开,说:“咳……北国将军呢……”
“我管他什么将军不将军!占便宜占到我家儿子身上了!还要脸不要!”
秦冰河不置一言,显然是把那登徒子的罪名给扛了,拱手说:“还望夫人海涵。”
“你!”
见自家娘亲气得直跺脚,秦钟立马上前,挡在秦冰河面前,唤了一声:“娘……”
秦夫人眼底里噙着泪,拉着他的手说:“钟儿别怕,咱们回家去。”
说着便要拉着人走。
秦钟咬了咬牙,硬是没被她拉动半分。
秦夫人急得不行,快要扯坏秦钟的衣袖了,扭头劈头盖脸一顿骂,说:“逆子!你是疯了吗!”
嘴上说着秦冰河轻薄,可秦夫人又何尝没看到他儿子揽住秦冰河的腰,那般顺从的回应。
可她不敢承认……
那是她的儿子啊。
第七十二章
见秦钟不说话,一旁的秦老爷子才了然,一边是他儿子,一边是他媳妇儿,这可怎么整。
听着媳妇儿骂秦钟的话,秦老爷子忍不住往秦冰河身上打量。
第一次见这人时,钟儿说这是他救命恩人。当时他还在腹诽呢,什么样的交情能引得这人孤身一人往南国皇城那虎狼之地救自家儿子。
想来那时候便有这苗头了吧。
秦老爷子细细的看,秦冰河不似南国人,但也不太像北国人。剑眉星目,眉眼深邃,可一举一动又毫无北国的粗犷豪放,反而像是大家教出来似的,知礼识趣。
兴许是秦老爷子打量目光太过热切,秦冰河回看了他一眼,叹口气。
随后拉了拉秦钟的衣袖,说:“十安,先回去吧。”
秦钟被他娘骂了一通本就憋着火气,一回头听秦冰河这般说,更是气人。自己这前方直面进攻,没想到后院起了火,便拍了他一把说:“你说什么呢?”
“晚了会有风,你病刚好,别在院中久留。”
秦钟气得脸色发白,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秦夫人回头看了眼秦冰河,紧随其后追了出去,秦老爷子没说什么,这人倒是解了他的僵局,想来心地也是个纯善的,有些兴味的离开。
等人走后,秦冰河才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院中花坛里的花苗,好久没说话。
“我明儿查账,要做假账的今晚可抓紧时间。”陈宇留下一句话,也不管那屋子里的人们脸上如何菜色,反正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折腾别人总是很爽的。
陈宇跟个纨绔子弟似的,一步一晃悠,走到前厅才有个下人行礼,说:“少爷,秦钟求见。”
“还给他设什么礼,下次直接领进来就行了。”
说完下人躬身请人去,不一会儿秦钟便进来了,坐在椅子上不说一句话,把那雪色红袍的茶牛饮而尽。
一旁的陈宇傻了眼,心想这人除了茶和棋就没别的爱好了,自己这千方百计才从东国皇宫里抠出的一点雪色红袍他都不品品?
“明明是我被人抛弃了,怎么你一脸不爽利模样?”
秦钟冷哼一声,一双桃花眼往陈宇那儿一瞪,说:“半斤八两。”
“……哟,秦冰河外头养小的了?”
“你是来幸灾乐祸的?”
“怎么会!”陈宇后腿的搬了把凳子坐在秦钟旁边,带着兴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