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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是不是这家主又买了几个小孩儿进来?”
“是有几个……”
“有没有比较闹腾的,不听话的,经常被教训的?”
“……你是说,礼子吗?”
“他人呢?”
小孩儿像是有些害怕,手指都在发抖。
“别怕,我只想带他走。”
听到这话,小孩儿瞪大了眼,说:“你、你会带他走?”
那小孩儿站在屋脊上怕得发抖,却挣脱他猛的跪下,身子在寒风中单薄得像一张白纸。
“我告诉你他在哪儿,你也带我走吧,好吗?带我走吧大人,求您了。”
三个小孩儿。
秦冰河皱眉,这刘家家大业大的还真不好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找,便点头,说:“行。”
“他在主屋,我带你去。”
秦冰河摇头,一把挽住那男孩儿的腰,随后便踩着屋脊往另外的屋子飞去。
男孩儿刚开始还紧张得不行,慢慢的就习惯了,俯身在秦冰河耳边,指着方向。
那主屋也够隐蔽的,外头站着一个护院,正歪歪扭扭的打着瞌睡。
秦冰河把小孩儿放在树上,拍拍他的肩膀后,直接从窗户内翻进去。
里头有小孩儿在咒骂,一听就是他家礼儿的声音。
“龟孙!王八蛋!大狸子!”
秦冰河撩开帘子一看,只觉得血气直往脑门涌。他一把抓住李礼身上那男人,猛的往外头一甩,随手扯下一个衣物塞进他嘴里。
李礼还穿着小厮衣服,这会儿上半身已经赤裸,乳尖被人咬得通红。
见到秦冰河他也不怕,咬着一口银牙瞪他。
秦冰河脱下外衣,把他罩在怀里,歪头问到:“你想怎么做?”
李礼瞪大眼,记忆中这幅样子好像很熟悉。
好像也有人,陪着他大哥抓了鱼回来,一边削鱼鳞一边这样歪着头问他。
“我要他死。”
秦冰河点头,把那硕大的外衣抬起来,微微遮住李礼的眼睛。
李礼只觉得四周一片黑暗,适应了一会儿,隐隐约约透过外衣能见着一丁点的光亮。
外衣上有股胰子味道,还有汗味。
突然一股血腥气味扑面而来,几乎占据了他的鼻腔。
李礼还没来得及掀开衣服,就被人猛的抱住,往外头奔去。
树上的小孩儿不敢动弹,那屋子里一片死寂。
是不是那大人还是不要他了?
就像他亲生爹娘一样。
突然从那窗户翻出一人,那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翻身上树,说:“抱紧我。”
小孩儿立马抱住他,只听到风声。
还有刘府哭天喊地的叫骂声。
“礼儿,智儿估计睡过去了,轻声些。”
李礼早就猜想到这人是谁,除了他大哥和娘亲,能这么唤他们的只有那位把自己卖了的义哥了。
嘴上老是嫌弃李智性格优柔寡断,但是离开了这么久,礼儿却想念得很,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
本来安静的屋子,一会儿却传来了啜泣声。
双生子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离不开彼此。
“大人?”
可人穿着亵衣,外头披了件外袍。
秦冰河这才放下怀里那小孩儿,说:“你唤什么?”
小孩儿脱离他温暖的怀抱,打了个寒颤,说:“钟鸣。”
秦冰河点头,对可人说:“给他安排一间屋子。”
第四十八章
“舍得从我姐那儿过来了?”
陈宇笑笑不说话,眉眼弯得像一展新月。
秦钟倒了杯酒给他,瞥见他手腕上光秃秃的,那别致的玉葡萄首饰已经没了。心里暗自猜测了一番,摇摇头,说:“以前见你宝贵那玉葡萄,还以为是什么特殊之物,这么轻易就送出去了?”
一旁林木森听,玉葡萄他也知道,打从他跟这俩大少爷一起时,陈宇手上就戴着一串玉葡萄。
“你懂什么?”
陈宇笑骂他一句,仰头喝下一杯酒。
十岁那年他随爹爹去皇城见秦家大人,被野狗吓得爬上树不敢下来,有个丫头片子便在那底下把野狗赶走,手里拿着一串葡萄哄他。
你下来,我就带你玩。
后来寻着那玉葡萄便一直戴着,闲来无事看一眼,都觉得心里头发酸。
秦钟见他回忆的样子,也想起秦冰河那手腕上缠着已褪了色的发带。
“我说,你俩别不说话啊?我是错过什么了吗?”林木森看着两人的模样,气鼓鼓的。
陈宇笑着拧了下林木森的脸蛋,说:“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
三人难得聚集起来,喝得也多。陈宇拍着秦钟肩膀,说:“你这批货想好怎么处理没?”
“原本是拿着这打算跟南国皇帝重修旧好的。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动冰河的家人。”
陈宇点头,想了会儿说:“青衣传回来消息……说是李忠在牢里已经没了……”
秦钟手一抖,那上好的梨花醉溅到指尖,凉到他心头去了。
“不过那人应该救了自个儿弟弟,青衣去人牙子那儿盘问了,说是都被买走了。他现在会回玉人城吗?”
“他不会。”秦钟摇头,说,“那个人……看着很好说话,什么事儿都好商量的样子。其实锱铢必较。那批货,我知道该卖给谁了。”
冬季已过,春天的勃勃生机把那天空印染成脆蓝,抬头便觉得眼睛都放松了。朵朵白云像一床厚实的大棉被,躺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智儿,你又发呆。”
李智回过神,不再看着天空,把书卷起来往衣服里一塞,说:“义哥回来了吗?”
李礼摇头,衣服也不好好穿着,胸前一大片肌肤裸露在外头享受着阳光的照射。
两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有人从那房间里推门出来,抱着两床大棉被放到竹竿上,让阳光照射到被子的每一寸。
“你们饿了没?我去做饭?”
李智摇摇头,笑着说:“钟鸣,你休息会儿吧,忙活一早上了就没见你坐下过。”
钟鸣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开了。
他在刘家便是做小厮的,被秦冰河救出来,可不敢把自己当成大少爷,该干的活儿一个不落。
原本以为会继续待在南国,谁知道秦冰河领着三人直接到了北国。
也好,反正他在南国也没了亲人。
钟鸣叹气,小小的手在那木盆里搓着衣服,还小心翼翼的避开有暗纹的地方,生怕自己洗坏了。
那大人,虽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可这衣服料子一看就是顶好的。
中午秦冰河才回来,见到院里昏昏欲睡的双生子松了口气。
“别睡这儿,感冒了该。”
李智醒过来,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说:“义哥,你去哪儿了啊?”
“四处逛了逛。再往北走就是草原了,你们想住在毡房里还是就住在客栈?”
李智想想,说:“就住在这儿吧,智儿还想念书。”
秦冰河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明儿带你去学堂。礼儿也去。”
一旁装睡的李礼立马反驳,说:“我不学!”
“读些书是好事儿。”
“我不去,我不想听之乎者也的话。你又不是我哥你凭什么管我!”
李智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声说:“他是义哥……”
“义哥怎么了,我们只有大哥,二哥是咱爹在花楼门口捡着的!”
李智听着这口无遮拦的话就气了,也就他能治得住李礼的脾气,脸色一黑,说:“礼儿,不能这么说义哥。”
“怎么就不行了!你什么人啊胳膊肘往外拐!”
见李礼非但不认错,还一脸嚣张表情。李智轻哼一声,拉着秦冰河的袖子回房间,一边走一边说:“他不认我认,明儿就把屋子退了,咱们住毡房去,看他怎么在客栈生活!”
两人离开后,钟鸣才洗完衣服,看到院中那正咬牙切齿的李礼说:“李智他……?”
李礼啐了一口,走到他跟前还推他一把,说:“不要你管!”
钟鸣往后倒去,扭到了手,隔了半天才龇牙咧嘴的甩甩手站起来,看那已经走远的少爷心想自己这又是找谁惹谁了。
连着好几天,李礼都不跟他们说话,自己一个人待着。李智温顺性子像是也来了脾气,不准秦冰河跟钟鸣跟他搭话,自己也整天待在屋子里看书,闲来无事还教钟鸣认字。
憋了好几天,李礼终于忍不住了,破门而入,指着李智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连钟鸣听了都直皱眉,一旁的李智却像是习惯了,手里毛笔都没放下,就这么看着他骂。
等李礼骂完后,李智问他说:“你骂完了?”
“……哼。”
“大哥没了,你又不认义哥,现在又把我骂成这样。你是想当孤儿吗?”
李礼愣住,说:“大、大哥?”
早在他们从远城离开,李智就猜到了。他那便宜二哥心地向来是一顶一的好,不可能放任他们大哥不救。能毫无负担的带着他们来到北国,多半是南国已经不再有什么牵挂了。
义哥每次提到这个问题都会岔开话题,技术蹩脚得让他想笑。
可每次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礼儿。”
李礼像是被大哥没了这个消息重击了,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扑到李智怀里,说:“智儿……大哥他……大哥他……”
“义哥跟大哥一样,他也很疼爱我们,就像他没离开过一样。我们四个人现在只能相依为命了,不要再使小性子了,好吗?”
李礼忍着哭腔点头,看到一旁有些尴尬的钟鸣,伸手攥住他的,盈盈一握,说:“对不起,上次撞到你。”
“没、没什么……也不怎么疼……”
三人在屋子里聊了很久,钟鸣也说了自己的事儿,听得李智不断皱眉,连忙去掀李礼的衣服。
“我没事,那王八蛋刚想做的时候,义哥就来了。”
李智松口气,摸了摸钟鸣的手,那手上全是冻疮。他皱眉,说:“以后没事了,有我和礼儿保护你。”
钟鸣点头,抹开眼角的泪却没有说话。
门外的秦冰河看着天空,手腕的发带被太阳晒得有些灼热。
不知道十安,现在是不是也在望着天。
第四十九章
三个月后。
“李义!你的工钱。”
秦冰河接了过来,大概数了数后塞进了兜里。
“诶李义,马上就要打仗了你知道吗?”
秦冰河摇头,说:“没听说过。”
那管事儿的就喜欢这种啥都不知道的,能让他吹牛逼吹尽兴了。便费劲的挽住他高大的肩膀,说:“南国的军队最近一直在边境犯事儿,就是远、远城……好像是这个名。我估摸着他们马上要打过来了。”
“这儿安全吗?”
管事儿的听他这么问,也想起他家那三个弟弟,便说:“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打到这儿来吧,不过你可注意了,最近征兵应该会去你家里。你们家虽然有几个儿娃子,但都年小,应该不会让你去参军的。”
秦冰河点头,道过谢后往学堂走去。
“诶!小子!你给我站住!”
“就不!有种抓我啊!”
这后面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自家小弟。
秦冰河还没打开门,就从里头窜出来一个人,猛的爬到他身上,吼道:“义哥!义哥!快跑!”
紧接着那屋子里就窜出来一个姑娘,手里拿着半个书卷。
那姑娘长得十分漂亮,打扮得比北国女人更加精致。把长发梳到了后面,额头上吊着一串红玛瑙。长裙上刺着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