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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的脑浆,在里面放了一张字条:你追求你的,我追求我的。
次年三月,开发出含有极强迷幻效果的‘苏仑’酒并大获畅销的商界新贵苏德仑,死于过量饮用自己开发的‘苏仑’酒未调和原液,凶手同样留下了一张字条:自己的果,自己品尝。
这接连的三起事件都发生在长安城,被杀者都具有相当的身份地位,死法都极为残忍,而后两次凶手留下的字条,更是摆出了一副‘替天行道’的架势。在无关的一般民众眼中,他俨然也成为了正义的使者,但在与被杀者同阶层的权贵眼中,这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在他们的压制下,媒体的声音逐渐开始转变,而‘施刑者’这样的称法,也是在这一时期开始流传。
大唐历九八一年六月,距离第一次事件的一年后,‘施刑者’再次现身,这次被杀的是以热心慈善闻名的南海大商人,图塞门特。死亡现场在第一时间就被封锁,而被严厉警告了的媒体也没敢再大肆宣扬,但实际上长安城的上层人士们都很清楚,图塞门特的财富来源于奴隶买卖,大量的非人种与混血种奴隶经由他手,从南海被贩卖至中土,甚至更远的西陆和东荒。
作为以逐利为天性的商人群体,没有人敢说自己手上是干净的,在他们眼中不存在正义,有的只是利益。中土,大唐,这个商人的国度里,充斥着肮脏的金钱和更加肮脏的买卖。有着强大的佣兵公会作为武力后盾,大唐的商人们可谓是这世上胆子最大的一群人,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也没有什么在他们眼中是不能买卖的。
佣兵和商人的组合衍生出了大唐帝国这个庞大而恐怖的怪物,或许佣兵王当初兴建长安城,建立佣兵公会的本意并非如此,但在千年之后的当下,数不胜数的事实早已胜过任何雄辩。
一个喜欢‘以恶制恶’的‘施刑者’,对生活在这座城里的权力者们而言,就是必须排除的可怕毒瘤。无数的眼睛和手脚开始搜寻‘施刑者’的真实身份,他头上的那颗脑袋也越来越值钱,而就在人们都以为他会躲起来消停一阵子的时候,他接连在一个月内又杀了三个人。
胆大,狂妄,心狠手辣,神出鬼没……‘施刑者’这个名字,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了佣兵公会最新一期的通缉名册上,并且直接出现在第一页,他的悬赏金额仆一登场便突破了一个亿,可谓是百年来的最高价新人。
被登记上通缉名册后,‘施刑者’的作案频率开始变得极为不稳定,手法也更为隐秘,他真正消失在人们视线中的时间,却要到十年之后,也即大唐历九九零年。而在这十年间,他总计杀了四十三人,每一个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其中最骇人听闻的,要属战鹰团老团长之死。
战鹰团的老团长,与他的亲生女儿,死在同一张床上。两人均赤身裸体,保持着交姘的姿态,甚至连生殖器都连接在一起。这件事可谓是‘施刑者’最轰动的战绩,他成功收获了一整支顶级佣兵团的仇恨,继任的团长艾维放话,要将他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厚厚的一沓资料,在林国一边嚼着水果软糖一边飞快的扫阅中被看完。他没能在事先查出杨火星与‘施刑者’的关系,归根结底还是庚军的情报网太年轻,这与制度管理和投入力度都无关,纯粹是欠缺时间的积淀。被揭开的真相固然惊人,却也不是无迹可寻,譬如‘施刑者’出现和消失的时间点,恰好与杨火星回到长安和建立火星团的时间点相符……但这都是事后论了。
幕后人揭出这段尘封的真相,要置杨火星于死地,为的什么?从结果论上看,杨火星死了,除了那些算不上什么的悬赏金和任务酬劳,没有谁能真正得益。对庚军而言,杨火星的死,会造成的最大影响,自然是李慎。
毫无疑问,李慎会发疯。至于会疯到什么程度,没法用常理判断,更多得看庚衍会放纵他到什么程度。而庚衍的心思,就算是林国,也很难猜得透。
庚军的首席军师撑着头,拿起电话,用疲倦的声音吩咐道——
“联系上李慎所在的空艇,要它立刻全速返航……给我转接李西风。”
第47章 长安有雨
虽说眼下就要生死相搏,高一却还并不太清楚杨火星的实力。两人上一次动手,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老事。
那个时候,高一刚跨过被称为‘俗人止步’的仙路第三步,也相应在团内获得了两位数的排位,志得意满,很有些自我膨胀。恰好在任务中碰见执行对立任务的杨火星,少年时被对方踩在脚下的屈辱感和如今两人身份的对比,令他战意高昂誓要将同样的屈辱尽数奉还给对方。
然后,输得很惨。
仙路四步的高一与同样已经是仙路四步的杨火星,在东荒齐国境内某条不知名的小河边,狭路相逢捉对厮杀。小河边青草茵茵的绿地被犁成了烂泥塘,志得意满斗志昂扬的高一,被打成了一条活泥鳅。杨火星击败了他,没有取他性命,也没出言侮辱,提着枪径自离去,那背影高一记了许久,每逢自我膨胀时就拎出来醒醒脑子,颇为有效,不过到现在,却也是记不得了。
高一取下背上鬼齿大刀,刀尖落到地面,宛如切豆腐般悄无声息没入两寸,他用右手掌心抵在刀柄末端,看向站在对面十数米外的杨火星。两人就站在仁心医院的大门口,街道正中,一边是医院的院墙,另一边是沿街耸立的高楼大厦,往来车辆和行人已经被驱走,足以并行六车的街道显得颇为宽阔。
杨火星一颗颗解开钮扣,将茶色的短褂脱下,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内甲。他将手臂上反扣着的腕甲翻正,抬腕扣上卡锁,然后摘下背上的武具袋,取出被分成上下两截的爱枪定国,将它们重新组合在一起,旋上接口机关,最后咔嗒一声扳上护件,抖手轻轻一扬。
黄金穗随风而荡。
街道两旁的路灯递次亮起,鬼齿大刀向上提了提,高一率先向前迈出一步,而杨火星也是同样。十数米的距离,在两人各自的一步间,陡然消失不见。
刀与枪相碰,悄无声息。
没有山崩石裂地陷天开的异象,两人的第一次对撞就如同一场无声的皮影戏,却叫在旁观看的人心中不禁凛然。方陆武道发展至今,无论是对修炼法门还是战斗技巧的钻研,都已经到了一个极致的巅峰。到了一定层次的武者,追求磨练的早已不是出手惊天动地,而是如何将这惊天动地的力量收发自如,凝聚,压缩,令其爆于一点。
无论是杨火星还是高一,都毫无疑问将这一技巧掌握到了极致。
刀枪相碰只是瞬间,高一又踏前一步,鬼齿大刀自下而上侧撩而起,杨火星缩身后跃,长枪在地面重重一顿,人仍在半空,足不沾地,旋起一腿扫向高一颈窝。
比他的腿更快的,是高一手中的刀。
鬼齿大刀锯齿般的刀刃割开了杨火星的臂甲,在上面留下一道尺长的裂口,而放弃防守选择了进攻的高一也被杨火星一脚扫飞,轰然砸进地面。
杨火星皱眉,抬起手臂看了看那道裂口,而对面,高一也从地上爬起来,抖落一身石砾泥灰,双手掰着脖颈把骨头扳回原位。
“半步神坛?”高一开声问。
杨火星点点头,口气很平淡:“是啊,半步神坛。”
两人这短暂的交谈被飞快的传递到所有有心人耳中,杨火星是半步神坛这事,有些人并不吃惊,有些人却难以置信……虽然在战鹰时代杨火星就是有名的少年天才,但他被逐出战鹰后,一没功法,二没资源,单靠天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修成半步神坛的。然而这话出自血屠高一之口,可信性不容置疑,再说,杨火星自己也承认了,他就是半步神坛。
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那这里头定然有猫腻。
有人猜测,杨火星是利用施刑者的身份,窃取了被他所杀之人的财产,暗中购买资源和功法修炼。还有人想得更深,猜测杨火星背后另有指使者,给他提供修炼资源和功法,指使他用施刑者的身份杀人。
谜题似乎越来越多了。
呼啸的狂风卷过长街,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发出呜呜的凄响。乌云悄然爬上天幕,遮住了本就黯淡无光的星月,粘稠而潮湿的气息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杨火星站在长街之上,抬起头看向昏暗阴沉的夜空。
他想起多年以前的一个夜晚,也是这么糟糕的天气,有人把喝的烂醉的他从小酒馆里扯出来,丢进又脏又臭的月儿河。然后蹲在河边,跟他讲了一大通听上去很有道理的大道理,最后指着天说,要让这长安城不复存在。
前面那些话,他都忘了,但最后这一句,他觉得不错。
——很不错,很值得做做看。
杨火星毫无预兆向前一步踏出,爱枪定国自左而右横扫,将挥刀而至的高一连人带刀一起向后砸飞。狂暴到无可控制的力量从他身上向外溢出,一步落下,便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痕从长街这头直至那端。
整片地面都在摇晃。
高坐于楼顶看戏的黑帝斯皱起眉,面上笑容消失不见,而坐在他身旁的年轻人用手摸着震颤不已的楼面,有些咂舌的瞪大了眼。
金黄的枪穗随风荡起,宛如一道闪电,穿梭至倒飞的高一眼前,他只来得及横刀护在身前,便被向上挑起。杨火星的身影出现在半空,对着抛飞的高一举枪连刺一十八下,然后一枪洞穿了高一的小腹,将他砸入地面。
半步神坛?
分明是神坛。
一座,两座……道路两旁的高楼倾斜而下,轰然倒塌,整片区域都在震颤中轰鸣,无数人被惊动,将目光投向脚下摇动的地面。有幸亲眼目睹了这一场面的人们,恐怕此生也不会忘记,什么是顶级武者的破坏力,在此刻彰显无遗。
长安城,在摇晃。
………………
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荣虎模糊的意识被冰冷的雨水拉回现实,他吃力的睁开眼睛,看向周围。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像一条连在一起的五彩光带,飞快的向后滑开,扑面而来的雨风冷硬的刮割着他的面颊,将他暴露在外的伤口吹的嘶嘶作痛。
王真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远处声音传来的地方。
从天而降的雨水洗落了他脸上遍布的血污,显露出底下清秀而平凡的五官,被雨水打湿的发丝黏在额角鬓边,更衬着面色苍白如纸。他紧紧抿着嘴唇,眼神依旧平静,和坚定。
“……怎么了?”荣虎问。
“没事。”王真摇摇头,重新迈开脚步,“你抓牢,我要加快速度了。”
于是荣虎努力的指挥着手脚,尽可能抓的更牢一些,或许是穿着战甲的缘故,王真的身体很冷,被雨水浇湿后,就更冷了……荣虎想,见不见得到杨火星,其实都无所谓,只是这个人这么拼命,搞得他也想拼命了。
真滑稽。
同样感觉滑稽的,还有各大佣兵团的首领们,他们看着刚刚被送来的报告,心情是无比的滑稽。
……杨火星是神坛?你他妈一定在逗我。
全长安的神坛,不,全方陆的神坛,加在一起,有没有十指之数,还是个未知数。神坛是什么?在凡人眼里,那就是神。只手翻天,抬脚覆地,走到哪都是个会移动的地理环境改造器。
不过很快,来自血屠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