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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答案的孩子们又都低下头,继续拿笔练起了这些日子所学的字来。
见众人不在看着自己,张止行又走动几步,才抬头继续望去,
谁知竟看到晚上才出现的鬼少年现在正坐在这学堂的梁上,抿着嘴看着自己,隔着这么远,张止行也能看出那少年眼中的笑意。
梁上的是这个鬼?怎得白天就出现了?还是在这学堂里?
看到是一直在夜中出现的少年坐在这梁上,张止行心中有些吃惊,又有些惶恐。不管如何吃惊这青天化日下鬼少年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若是这群孩子看见了这鬼少年又怎么办?会不会引起什么事端?我该如何解释安抚众人?
那梁上少年像是没注意到张止行已经发现了自己,坐的好好的他又像是坐在张止行床上那般,把盘起的两只脚放了下来开始缓慢的晃动着,看着底下练字的孩子们还在嘀咕着什么,脸上全是笑意。
“夫子你一直盯着梁上干什么?难道梁上还有个君子吗?”
听见这话的张止行循声看去,那张二蛋正握着笔看着自己,其他孩子听见那话也纷纷抬头望着梁,想要看看那梁上是不是有个像夫子这样的君子。
那鬼少年见所有人都望向这梁上,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己攀着旁边的梁就站立起来,在这较为细细的梁上走来走去,像是想要逗这些孩子们欢呼一声。
张止行看着心惊肉跳,但所有孩子毫无反应,依旧一脸好奇的问张止行这梁上是不是有个君子。
张止行满心无奈,也意识到孩子们看不见这鬼少年。只好收回眼光,对着这群满是好奇心的小泼猴们说道
“你们知道这梁上君子,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我知道……。”
“就是梁上面有个君子。”
“君子就是像夫子这样的人!”
几个大胆的孩子杂七杂八的回答道,听见答案的张止行和梁上的少年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张止行看了那少年一眼,留了个警告的眼神,然后便不管那少年是如何的吃惊,温声对这群小鬼头解释道
“所谓梁上君子,指的梁上有个小偷,并不是指有才华正直受很多人尊敬的君子。”
听见这话的孩子们都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居然将小偷与夫子联系在一起,幸好夫子大气,不跟学生计较。
“当然,夫子也不是君子,夫子只不过是个多读了很多年书的秀才,来着张家村只是做个启蒙夫子,跟那君子也是相差甚远。好了,中午了,你们回去吧,下午再来。”
又学着一个成语的一群孩子们在夫子宣布下课后又欢欢喜喜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梁上那少年自张止行警告式的盯了一眼安静了一会,又像是再次确认一样又开始在梁上走来走去,又或是冲着张止行轻声叫了一声,但张止行全然不曾给过一个眼神,不看这少年蹦来蹦去。
孩子们收拾好东西便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这学堂,张家嫂子依旧来接丫头,给张止行留下了一句
“丫头她爹说下午就能把所有东西做完送过来。”
便带着丫头回去了。
这小学堂又只剩下了张止行一个人,那少年还在梁上走来走去,开始大声吟诗,仿佛认定了张止行刚刚那一眼纯粹就是意外,自己在白天依旧不会被人发现。
“想不到你这小鬼也会吟诗。”
听见这话的少年突然立在了原地,满脸呆滞的盯着看着自己笑得张止行,
“你……白天……。。也能看见……。我……。。了??”
第12章 允和
十二
“嗯,我看见你了。”
从你在那梁上安静坐着到蹦来蹦去,摇头晃脑,都看见了。
“你怎的白天就出现在这房梁上了?”
张止行不知那少年在惊讶什么,小小的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前几次在夜中就能看见少年,这白天能看到又有什么惊奇?
张止行是这般认为,但少年却是十分、万分的惊讶。以前张止行能看到少年不过是少年自动在夜色当中来他院子,现形说话。若是少年不肯,那张止行就算是等上一夜,也不会见着半点踪迹,可今天少年明明是和往日一样隐在梁上,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娱自乐熬过这白日,怎么张止行就突然能看见了,联想到昨夜那个拥抱,少年越发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是与鬼呆的久了,所以鬼便无形可遁了?那能摸能抱又是怎么回事?自己不过是屡屡魂魄,穿墙上梁不过是须臾之间,没有肉体的鬼又怎么能被张止行抱住?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想到昨夜今日心里难免有些不爽快,低头看向张止行,却发现那厮一脸淡定的盯着自己,半点没有应该有的尴尬,更是有点生气,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
“昨天晚上?”
好好地怎么又提到昨天晚上?张止行不知道少年为何又跳到这个话题,但关于昨夜的记忆已经颇为零碎,张止行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这家中的,还是有些好奇。
“昨晚怎么了?昨天晚上你在我的房间吗?你知道谁送我回来的吗?”
张止行站在学堂内,正值中午,那越发凶猛的阳光通过开着的门挤进这学堂,照在张止行的脸上,他正昂着头,绷着个脸装作严肃的看着少年,但眼中却是流露出了一丝紧张。
少年不知成为四处漂泊游荡的鬼有多少年了,他刚刚死去那年,村长还是个比眼前的秀才还要年轻的小伙子,现在村的的好多婶婶在当时都是个顶个漂亮的大姑娘,当时的张家村跟现在相比还要小上一些,但村里依旧是生机勃勃。
少时死去,不知年岁,困于此村,无法投胎,按理说少年应当是暮气沉沉,怨气冲天,但实际上却是就算成了小鬼,拘泥于此地,漂泊游荡在张家村这么多年,少年的本性依旧未变,夜晚爱懒懒散散游荡在村中,夏日就在那小沟边不知疲倦的抓着萤火虫,虽是抓不住一只,但看见那些有灵性的小虫子看见自己现形的手掌向它们扑去自乱阵脚也是有趣,冬日则是跑到田里,把弄把弄田里的萝卜白菜,找它们说说话,自娱自乐。等到了白天就藏在那阴影处看着村里的孩子嬉笑打闹,看着他们捉迷藏,每次都在那阴影里给蒙着眼的那个小泼猴大声说着其他人藏身的地方,就像是别人听得见一样。
这么多年,少年陪着一群小鬼头玩耍长大,看着他们结婚生子,再继续陪着他们的孩子,在这村中,孤独寂寞的守护着。
直到张止行到了这张家村。
少年看见村里人早几天就开始忙碌商量,一改以往冬日的冷清,看着他们一早起来跑到村口面有激动的等着这个从镇上逃回乡下的秀才,少年嫉妒了。
自己默默守护这个村庄那么多年,不曾被一个人知道,这秀才不过是个落魄秀才,露了一面允了村里说是愿意做个夫子,就值得被这么多人关注等待?
少年嫉妒,不甘,但对这个村庄的感激之情不允许自己对着村子做出什么,于是只想到夜里现形来着夫子这里吓他玩他,免得自己晚上再寂寞。
只是没想到这夫子人有点小迂腐,但性子还不错。
现在这个夫子站在耀眼的阳光中望着自己,期望自己告诉他昨晚的事,自己是说还是不说?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张今生那呆人送你回来,你一进屋就开始乱吼乱叫,挣扎着推开他要自己在房间里转圈圈。”
“这……我……”
听见这话,张止行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一片绯红爬上脸来,不知该说什么,万万没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竟是这般丢人,
少年起了逗弄心思便是停不下去了,坐在梁上又晃起了脚丫,故意继续说道,
“那呆人要走,你还抱着人腰不撒手,嘴里大喊着留下留下。啧啧,秀才公,你昨天晚上可是有趣的很。”
不计其数的绯红都爬上张止行的脸上,这年轻夫子真真感到十分难为情,更不知道该说什么,酒醉误人,酒醉误人呢!难怪今日是张家嫂子来送和接张丫头,原来不是张大哥喝醉了起不来,是怕两厢尴尬所以不过来啊!
真真丢脸,真真丢脸。
“对了,你昨天晚上还说给我给我取个名字。”
“什么?”
张止行更加感到不可思议,怎么自己喝醉酒了还喜欢这样?
“那呆人走后,你见着了我,便说不知道怎么叫我,吵着嚷着要给我取名字。”
听这少年一说,仿佛是这个理,但自己喝醉酒了这般?
少年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就撒了这个慌,大概只是顺从心意,想让自己与那山上的孤魂野鬼有些区别,也像是顺着这个机会就让有个人能记住自己这个鬼,而不是多年后只记得以前曾遇到过鬼。
但见张止行脸上颇为怀疑的表情,心里不免有些打鼓,害怕那呆秀才抬头就是一句你撒谎或者那只是醉话。
“秀才公可不能说话不算话,昨天晚上是你要给我取名字,可不是我自己求的。”
张止行内心很是无奈,从未想过自己醉酒这般失态。上次醉酒可能也是因为家中只有自己一人,才不知自己酒后如此荒唐。这般想来,以后还是不喝酒为妙。
“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字呢?”
既然是自己主动要给少年取名字,就算是酒后也得上算,
“看你呀,是你给我取名字,相信你秀才公。”
“名字就叫允和你性子善良,但好捣乱,还容易生气,给你一个允字,希望你多接受一些平和之气。”
“你这秀才怎么知道别人叫我小和?”
得到名字的少年脸上满是笑意,欢喜的对张止行问了后,也没指望他回答,一人又站起来在那几根梁上走来走去,有时还高兴的跳上几步,张止行看的心惊肉跳,欲言又止。
那少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看见了张止行的担忧,少年依旧慢悠悠往前走着,头也不回的对张止行说到
“你自己快回内院做饭吧,我要自己一个人晚会儿。”
张止行这才觉得自己饥肠辘辘,见少年自己在梁上玩的开心,也是出了小学堂回去做饭吃了。
只是今日也和昨天中午一样草草了事,不知怎的,张止行知道那允和自己在空荡的小学堂的梁上玩,觉得应当有些寂寞。于是自己便随便吃了些什么就又回到了学堂,就算是不说话,陪着也好。
于是阳光正盛的学堂里,一人一鬼相处的很是和谐,任凭时间过去。
“夫子,夫子!”
一个汉字的声音在门外就开始传进了这学堂,张止行从这宁静安和的氛围中醒神过来,向院门望去,见着张今生一手提着用线绑好的十余个升子,一个肩膀扛着半袋子沙子,一张黝黑的脸上有着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健步往这学堂走来,小丫头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张大哥,东西做好了吗?”
看着逐渐走来的张今生和他带来的那些东西,张止行的眼睛像是要放出光来,嘴角大大扬起,开心,实在是开心!这下再也不用担心竹纸不够用了!
“嘿,全部做好了,趁着送丫头给你带过来,让孩子们早点用上这个,也节约一点竹纸。”
张今生走到张止行面前,放下手中的东西,对张止行笑笑道,
“趁着那些个小泼猴们还没有来,我们先弄好放他们桌子上,免得他们一会自己弄,把半袋子沙子全挥霍在地上。”
“恩!”
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