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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不由得心头苦笑了两声,好吧,他同父亲倔强,宁可挨打也不愿改了心意,父亲同样与他犯犟,真的非要有人退一步吗?
“阿爹。”赵墨阳低低唤了声,“墨阳不作他想了。”
赵墨阳偏过了头,径自拾起衣衫,扶着几案有些发颤着立了起来,又有些脱力地捏起了那块玉牌,缓缓走了两步,终于还是略带哭意地回过了头,“阿爹,墨阳是为你才会留下的。”说着,有些发颤地举起那块玉牌,重重砸向了地面,碎成了无数的渣子,再也拼不回来了。
“墨阳,雍康任何人都可以选择背叛,可是唯独你不行啊!” 赵昱缓缓抬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慢慢走出营帐的儿子,眼中却是一片水雾,有些话墨阳终是无法听到了……
第8章 草色烟光残照里(8)
赵墨阳似乎并未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第二日赵昱说要给人上药他也便是麻溜地褪了衣袍,转眼提了亵裤也是满脸的狗腿样,那插科打诨的模样倒是让赵昱差点就想将人一脚踹出去了!可是昨日说出那些话的不是墨阳吗?一切明明发生过啊!
赵昱心中存疑,于是便开始认真观察了三两日,结果墨阳伤好了竟又全不顾他颜面地开始四处惹事生非了,不是今儿打了这个小兵,招他手下的一众副将们偏袒着假装一顿狠骂了事或者不幸让人发现了告到了自己这儿之后直接当众揍一顿,就是明儿翻进了哪家果园或是招惹了哪家的鸡鸭牛羊,害得赵昱手下副将们一个个孙子似的给人赔礼……
一时间赵家军少将军皮厚无赖之名军中谁人不知?
同样地,潜在不远处的雍安皇属军同样听到了这样的消息——紫袍的老者听后竟是笑着挥了挥手,赵墨阳既入得此局那么后来的一切便由不得他了!
“是时候给赵家军下份战书了。”紫袍的老者看着雍康的方向淡淡地说道。
“是。”帐下的那人正准备离开时却见人又拿出了一封密函,“这个由你亲自交给赵墨阳。”
那人一愣之后又应了声“是”,紫袍老者挥了挥手,嘴角竟扬起了一丝微笑,是啊,该来的人即将到来了啊~
果然,次夜子时赵墨阳便着了一件黑色斗篷出现在了紫衣老者的帐中。
老者一脸玩味地看了看帐外,赵墨阳显得极是不耐烦,他掏出了匕首抵在老人的脖颈之下,“放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墨阳自信走到这里却不让人发现的本事还是有的。”
老者更加兴奋了,可是赵墨阳却是更加气愤了,“你为什么要逼我?”
“这么说……令尊已经起疑了?”老者仍是一脸的玩味。
“信中所言我不会去做,今日到此也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了,此生只愿为雍康肝脑涂地。”赵墨阳眼神深处藏着的是无尽的落寞,可他已经答应过了父亲便不会再生二心!
“这一切似乎还是原来的模样,可是如今的赵墨阳还是那个单纯的少将军吗?”老者似乎更加坚信了心中的想法,“你若当真无意又怎会出现在此?你可以继续装疯卖傻,可是你却骗不过一人,你以为令尊还会相信你吗?”
赵墨阳身形一滞,匆匆逃离了这个地方,逃得很远之后手中的匕首也终于慢慢滑落,只因为他心里也是十分清楚的,可是!墨阳从来没有想过背叛,没有想过……
至于那封让他不得不揭开自己伪装面纱的书信上写的内容也一点点化作了水雾出现在了赵墨阳眼前,其实无论他们写什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都不可能将墨阳逼得如此方寸大乱,这一点,他知道,那些个雍安的人也知道。所以真正懂得玩弄人心的那位送来的是一份雍康赵家军最新的军力部署图!没错,对战双方最重要的就是这份军力部署,可是雍安的人连这些都知道那么这一仗无论怎么打都不可能赢了啊!所以赵墨阳几乎就要崩溃的!
第9章 草色烟光残照里(9)
赵墨阳多少也猜到了雍安之人的意思,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要招纳的人居然是他!如今父亲已然起了疑心,那么日后赵家军的行动便不会再让他知晓了,可是在雍安知晓赵家军全部兵力部署的情况下若是由着父亲因为自己的“背叛”负气而为,那么他便会成为雍康最大的罪人了啊!
为什么要逼他呢?赵墨阳倚着一棵树压抑地哽咽了几声,心里很乱,眼睛很酸,脑中一片空白……
“他真的会成为我们雍安的利剑?”玄衣的少年慢慢走向了主帐的老者。
“不,他本来就是一柄利剑。”紫衣老者嘴角噙着笑意,“收服他并不能靠着雍安之名,而这御剑的人也只能由你来做。”
玄衣的少年点了点头,目视着赵家军驻扎的方向,眼中一派清明。
至于赵家军中已然发现墨阳失踪的赵昱此时正坐在主帐之中,他握着一柄近日里新做的波浪鼓怔怔地发着呆——他早就知道墨阳的心思定然不会轻易更改,所以他故意冷着墨阳,除却先前几日为儿子上了几回药后来便一直没有去搭理儿子,可他还是不能放心,于是就静静地做了一柄波浪鼓,或许墨阳早已不是那个玩波浪鼓的年纪了,可他还是在本心里觉得墨阳还是一个孩子啊,他的孩子啊……
可是墨阳怎么能让他这么失望呢?墨阳怎么可以背叛?甚至还这样不带一丝眷恋地选择离开了?墨阳还当他是父亲吗?……
赵墨阳归来之时并没想到父亲会出现在他的营帐之中,所以一进门时唤着的那声“阿爹”还带了一丝惊愕。
“这么晚了,墨阳还没睡?”赵昱此时也只披了一件外袍,声音里同样透出了一丝凉意。
“阿爹不也没睡么?”赵墨阳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披到了父亲身上,“战事吃紧,或许不日便要开战了,墨阳睡不着。”
赵昱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一次次提醒着自己墨阳已经回来了,所以不可能是背叛的人!可是,除了墨阳还会有谁呢?他的兵力部署除了墨阳还有谁能那样轻易看到呢?还会有谁呢?
赵墨阳看出了一丝异样,可是父亲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放下那柄波浪鼓,起身便要走,墨阳看着鼓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墨”字,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他终于还是拉住了父亲的手,慢慢跪了下去。
“阿爹,墨阳是你的儿子啊。”赵墨阳的眼前一片水雾,“我们血脉相连,本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啊,那么,您有什么话是不能对墨阳说的呢?”
赵昱虽是胸中没什么锦绣可他却也能听得懂儿子话中的意思,墨阳说的也确实不错,在这世上他们本该是最亲近的人啊,那么他又为什么会怀疑着儿子却什么都不愿意同他说呢?
赵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宠爱地抚了抚儿子的脑袋,终究是没能守住墨阳这个年纪该有的一份洒脱啊,原来墨阳的性子是这样的?
“为父也确实有很多话想同你说。”赵昱终于慢慢走了回去,他无力地看向了墨阳,却对上了一双满是孺慕的眸子,于是心头也渐渐多了一丝暖意。
“我平日里也没这么多精力整日里盯着墨阳,可我知道你今夜出门并非只是散心。”赵昱眸色中多了一丝深意。
赵墨阳一怔,不过转瞬也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知子莫若父。”
第10章 草色烟光残照里(10)
“那你会告诉我吗?”赵昱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的迫切,他既想听到却又怕听到,既想墨阳说些骗人的话又怕墨阳不说真话。
“墨阳去见了当日赠我玉牌的人。”赵墨阳眼神中透出的是一丝镇定。
“你?”赵昱呼吸忽然一滞,“你还是原本的心意?”
“是,纵使此役战至最后一人,墨阳也绝不会退却。”赵墨阳忽然静静地淌下了一行憋了很久的泪水,“你我父子生死共担,绝不负雍康!”
赵昱顿时也在心头扬起了一丝属于少年的热血,“好,好,好!”
翌日,京中传来消息,说是大康称帝之举激怒了雍安,所以雍安王爷慕青明亲领十万皇属军压境,康帝急招赵昱归朝。
秦岭之下,赵墨阳着了一身银甲,一言不发地牵着父亲的战马,似乎一夜之间便是换作了另一人。
待赵昱跨上了战马,他终于一脸郑重地看向了赵墨阳,“为父此行最多十日必然归来,秦岭皇属军剽悍,战场之上凶险非常,墨阳向阿爹保证,待我归来之时定然可以看到活蹦乱跳的墨阳。”
赵墨阳点了点头,朝着赵昱一粲,“阿爹也要保重。”
看着赵昱策马远去的身影,赵墨阳心头忽然多了一丝落寞——他总是依恋着父亲不肯显露出些许心意,可是如今墨阳便是整个赵家军的支柱!那么,墨阳也定然不会让父亲失望!
康都的朝堂上主和之声此起彼伏,然有二人强烈主战,其一为赵昱,另一为国丈毛相毛微。
康帝心中亦有热血,当即封赵昱为二品卫国元帅,举国集军四万以保大康江山的第一道防线!
两日后,康帝亲送赵昱至宫门,满目庄重道:“星銮,孤将这大康千里河山尽托于汝手矣。”赵昱垂泪应下,当即行了一个大礼,同时在心中起誓,此生扶保大康,不死不休!
策马疾行,当赵昱再次抵达秦岭之时却见秦岭军营中上下一气,士气高涨!
新封将军为二品元帅的旨意已经传到了秦岭,于是见了赵是一行人之后那个小兵立即兴奋地喊道:“主帅回来了!”
军营中顿时沸腾了起来,主帐中一个银袍小将也急急跑了出来。
“父帅!”赵墨阳跪倒在地,张扬中还带了一丝的激动。
赵昱回到主帐后赵墨阳就笑着去张罗起了接风洗尘的活儿,而帐中的那些副将个个都在赵昱耳边念叨起了墨阳:
“主帅,少帅真有您当年的风采啊!”
“是啊,没想到少帅处理起军务来竟也是这般得心应手,让我们些老头子都不得不服老了啊。”
……
赵昱想着一身银甲的儿子,再想到眼前的一派景象心中便是一阵骄傲!
“主帅,只是有一件事儿……”一个偏将欲言又止着让赵昱面上不觉也是一怔。
“什么?”赵昱双眉更是紧紧皱在了一起。
“少帅说我手下有一个奸细,他直接就把人给杀了!”那个偏将似是憋了一肚子气,如今终于可以找到人做主了!
赵昱面上也是一僵,又见手下几人在那儿窃窃私语着,他知道墨阳没有做错,赵家军中的确是有奸细,可军心同样重要,所以他并没冒然去做,墨阳能在短短数日内找出来的确是功劳一件,可偏偏这功劳又不能放到人前,他若是“护短”不免要伤了这人多年跟随的情义,所以……
“有这事?”赵昱故作发怒态,“传令下去,赏少帅赵墨阳军杖二十,即刻执行!”
第11章 天光云影共徘徊(1)
赵墨阳被拉去挨军杖时主帐中的气氛实在太过尴尬了,赵昱见众人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便将众人散了出去,然后一个人守在了墨阳的营帐中,说真的,他似乎还能听到不远处军杖落在肉上的声音,心里的酸涩或许并不比墨阳少。
赵昱紧紧攥着手里的药瓶,那个等待的过程就像生生熬了几百年一样。
可是如今是墨阳选择了走上这条路,那么他就必须要把心狠下来,他是一个无能的父亲,一个无能的主帅……
当赵墨阳被人搀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