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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啖一肉-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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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紧紧抿着嘴,站定了第一句话是:“我没有罪。”
  县尉装作没听见似的,摸了把胡须才不紧不慢道:“被告徐鑫,你造谣并传播‘苏兰勾引死者,在死者拒绝后恼羞成怒将其杀害’的消息,对苏兰本人造成极大损害,现我判你‘恶意诽谤污蔑他人名誉’之罪,你可认罪?”
  她眼睛像金鱼一样瞪得鼓鼓的:“我没有罪。”
  蒋钰冷笑道:“衙门已经证实她并非凶手,你有何证据说明她是?至于她勾引死者,你又是否亲眼所见?”
  徐鑫静了一瞬,说:“我没有看见。”
  县尉叹了口气,觉得这案子实在无趣,准备速战速决去找桥西金屋的宝贝儿玩,就听徐鑫一字一顿道:“可我听到了。”
  众人俱是神色一凛:“你听到甚么?”
  她见这么多道目光聚集在身上,像是许多把尖刀挑开她的衣服,将她扒了个赤条条,不由得将眼珠瞪得更大了:“这客栈便是我家开的,案发当时我在一楼上茅厕,听见了一声惨叫,是苏兰发出来的。”
  堂上发出一阵窸窣声,师爷将文案递过去,这声惨叫不只徐鑫,还有其他人也听见了。县尉点了点头,命她继续说下去。
  徐鑫咽了口唾沫道:“我心里一慌,觉得出事儿了,忙从茅房跑去楼上,听那声音正是走廊尽头,我走到还差约莫三四个厢房的时候又听见一声惨叫!这声可是何先生发出来的!我听他惨叫了一声,喊:‘苏兰——’之后突然就没了声儿,我吓得不行不敢再往前走,于是又逃回一楼,过了不久就见兰娘面色惨白的下来,我同她打招呼她却像见着鬼似的,被我吓得险些摔一跤。”
  蒋钰眯起眼:“你就凭这个断定是她杀的人?”
  徐鑫道:“就算不是她杀的,也跟她脱不了干系!不然当时何先生怎么会喊她的名字?”
  蒋钰道:“这样的状况多了去了,何先生对她欲图谋不轨,她挣脱时将他打疼了也可能,再说这供词只有你一人作证,还不是随你怎么说?”
  徐鑫怒道:“蒋钰你不要太过分!你这是甚么意思?你是说我知法犯法伪造证据?你不要太偏袒她以至于黑白不分——”
  “啪”的一声,县尉大人一拍醒木,成功的让这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人闭了嘴。
  他瞪了蒋钰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徐鑫:“据本官所知,在私塾时你于原告时有过节,你说死者喊原告名字,可只有你一人听到,为甚么之前原告的惨叫有其他人听见,而死者喊原告名字只有你听见?还有,你既然当时听见,为何不趁早告诉衙门,反而要用传谣的方式?”
  徐鑫猛地一抬头,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道:“因为一楼正在说书,苏兰惨叫的那声时候说书人正拍了惊堂木,堂里十分安静,我才能听见,后来我赶上楼,听到何先生喊苏兰名字,那时候楼下却是结束了说书,满堂喝彩,吵得很,如果不是我挨得近,我也听不见。
  至于……至于为甚么之前不说,因为我已经吓傻了!她同我同窗这么多年,我们虽有摩擦,但我心里也晓得她是性子善良之人,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胆子居然这样大!她居然这么恶毒!她敢杀人!
  当我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衙门放了出来,我怕我冒冒然跑去衙门告状,被她知晓了她要报复我!但是……但是我不说又害怕,堵在心里,梗得难受,我这人平常最是嘴碎,我自己也知道,堵在心口一不注意便嘴上带了出去,熟不知这一发不可收拾,传言拦也拦不住……”
  说到最后,她都细细抽泣起来。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她哭得把脸孔的半斤□□都哭下来了,脸上一块儿黑一块儿白,十分的不堪入目。
  青毓本是半阖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听到这儿却陡然睁开了眼,在他睁眼的刹那邹仪就像感知到似的,凑过去,同他对视一眼。
  青毓的眼皮又宽又薄,目光自下打出,看着锐利得过分,邹仪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不堪一击。”
  “是了,不过我看这审的这么粗糙,只怕不会注意。”
  东山自然是听到他们说的话,忙道:“你们也觉得不对劲?”
  青毓掀了掀眼皮:“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东山用力擦了擦头皮,将那本就锃亮的头皮更是擦得如同一个薄皮大西瓜,闪亮诱人,他道:“唔……不知,只是觉得她说话一套一套的,显然做足了准备。”
  青毓皱了皱眉:“别的就没有了?”
  “没有罢……”
  青毓立马凶神恶煞地赏了大西瓜一巴掌,声音响亮就像再掂量它甜不甜似的。
  “你真是白长了这么大的脑子,”青毓说,“完事了就陪我去吃脑儿饼,多补补脑子!你当时可是在现场听书的,难道还不了解?”
  东山十分虚心的求教:“我当时全身心都在那说书人的两瓣儿嘴上呢,别的都不曾注意,请师兄赐教。”
  师兄摆足了架子,这才满意的一点头道:“第一次兰姑娘尖叫时有人作证,可我却没有听见,不虚地说我对自己耳朵一向自信,这没有听见,一来是我们坐在靠门外的角落里,但倘若那尖叫声大到能叫底楼贴近楼梯的听众也听见,我也必然听见,这就说明听见的是二楼雅座,声音不大;二来也说明这证词时间点存疑,或许兰姑娘尖叫的时候不在拍惊堂木肃静的时候。”
  邹仪却突地白他一眼:“说重点。”
  青毓忙堆了笑,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别急,这不是慢慢来么。”
  东山翻了个白眼。
  青毓这才敛了笑容,又低又快地说:“后面才是关键。假设她之前说的是实话,在底楼上茅厕时正听到尖叫,注意,这时候拍了一下惊堂木,然后她听到死者的惨叫声,这时候刚结束说书,一阵喝彩,这其中差了多少时间?”
  东山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差不对!这惊堂木一拍后就是一首打油诗,这点时间还不够她拴裤头的,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会来得及跑上楼。”
  邹仪插话道:“不管怎么瞧,她都说了谎。”
  东山忙道:“那能不能反应给衙门,她做了假证,抓住她好好审一番不就水落石出了?”
  青毓这次直接闭上眼睛,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邹仪迎着他不解目光微笑道:“她要是咬死了说自己怕得昏了头了,记错了时间,你怎么办?紧张时刻记错是常有的事,况且看着这县尉也不是个励精图治的样儿,你瞧瞧他的眼,眼底乌青、眼皮浮肿、眼内发红,分明是个纵欲过度的模样,哪有精力管这个。”
  不巧,这向来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邹神医的金嘴一张,这话就灵了验。
  县尉大人又把之前的话颠来倒去问了几遍,也问不出甚么,只好先将徐鑫放了,再派人去案发客栈那儿再问个遍,自己愉快的捋了把胡子退堂了,瞧那眯起的小眼儿,闪满了□□的光。
  蒋钰气得跳脚,然后也无可奈何,匆匆朝旁听席上的三人打了招呼就走,她还得去找兰娘,若是兰娘铁了心要告她,即便不能夺个高下,也能恶心恶心她。
  不过兰娘这些的性子,着实有些软弱的过分,这次告徐鑫已经是软硬皆施,蒋钰花了好大功夫才劝的,现下估计是不会再来第二次的。
  东山问师兄:“师兄,咱们要不要告诉蒋小姐这事?”
  青毓道:“等她跑完这趟再同她说,叫她暗中盯着徐鑫些。”
  说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东山轻描淡写道:“走,我们去吃脑儿饼。”
  吓得东山花容失色,忙不迭摆手道:“不行的,师兄,不行的。”这老实孩子本就不会说话,现下更是急得只有这几个字颠来倒去,西瓜脑壳上出了一层薄汗。
  当然最后东山还是没有吃脑儿饼。
  脑儿饼全都落到了另外两个禽兽的肚子里。
  东山呼啦呼啦喝完了一碗大头菜汤,眼见天色尚早,正准备开口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却见这对挤眉弄眼的狗男男挨在一块儿,邹仪吃不大惯这个,吃了一半就放下,只见青毓美滋滋品完之后就要伸手接过。
  邹仪愣了愣:“这我吃剩的。”
  青毓也愣了愣,兀地笑开了:“这有甚么。”说着抹了把邹仪嘴角残渣便接过烧饼,三下两口就给咽了下去,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东山沉默片刻才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邹仪道:“接下来衙门重回客栈,我们也去一趟,说不定能找着新线索呢。”
  青毓自然没有异议,东山也没有,不过他这木头桩子却突然通了窍,后知后觉觉得自己碍眼,于是便说自己回去陪陪邹腊肠。
  邹仪反应过来不由得老脸一红,青毓却是早看这傻大个不顺眼,忙不迭的挥手赶他滚蛋。
  东山就麻溜的滚蛋了。
  这两人同东山告了别,正经走起路来,倒比拖拖拉拉的衙门要早半个多时辰。
  几人心头最大的事:那船钱已了,手头又攒了些闲钱,比上次来宽裕不少,一面听人说书,一面还能喊壶热茶点心。
  青毓将面前的酸枣糕往邹仪方向推了一推,说:“这糕解腻。”
  邹仪抬眼看他,却见青毓当甚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聚精会神的听书,他心里头烧得亮堂,忍不住在桌下牵住了青毓的手。
  青毓愣了一愣,见邹仪笑意盈盈,立马反客为主将手一反,把邹仪的手扣在掌下,自己还不老实的在那掌上写字。
  他指上带了层茧子,平日不觉得如何,这时候触感被无限放大,倒显得敏感异常,他只觉又痒又烫,想抽回手心里又挂念着他到底在写甚么,于是只好难耐的蜷了蜷手指。
  只可惜青毓自小便不怎么好读书,虽然识字,但叫他自己写实在写得不怎样,邹仪细细分辨了一会儿也没辨出个所以然来,正准备抽回手同他说话,忽的听见门口一阵喧哗声,衙役来了。
  青毓立马收了调情的手,借着喝茶功夫掩饰自己眼中的闪光。
  那大堂说书也断了,听客大多是老熟人,案发当时就在现场,又被衙役捉住细细的盘问了一遍,掌柜的愁眉苦脸的出来,和小二们站成一排,到里间去接受盘查。
  邹仪坐在大堂内观察听客的动静,青毓则假借尿急去了茅房,在避人耳目处跳上了房檐掀开了房瓦。
  就见掌柜的长长叹了口气道:“官爷,这都半个多月了,咱们店的客人好不容易忘了这事儿,怎么又来查,咱们客人都得吓破胆了。”
  只听那捕快冷笑一声:“怎么,碍着你做生意不高兴了?同我们李头说去!”
  掌柜的忙赔笑道:“怎么会,怎么会,官爷不辞辛苦是我们百姓之福,哎哟,我可真吓得慌,你说我清清白白一个开店的,怎么就坐在家里祸从天降了呢。”
  捕快道:“不说废话了,再把当日的情景说一遍吧,是谁招待的死者?”
  “是我,小的名胡兆,”一个年轻的面孔说,“何先生同往日一样过来,说要二楼房间,他一直是要最里面那间,我便留心给他空着,他同往日一样就往楼上走……”
  捕快打断了他:“你说他不是第一次订这间房”
  “是。”
  捕快:“他订得忙不忙?”
  却是掌柜的开了口:“不忙,一个月至多不过一两回,不过那最里间的屋子偏得很,本是个堆杂物的储物间,后来房间紧张才改的,屋内板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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