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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白元奉略点了头,示意已经知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的人名有些多,但是也不用记。随便看看他们的技能就行。
反正后期想记住,也都是可以记住的。
第85章 第七十九章
“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这个。”
白元奉依旧坐在高位上,只冷冷地眄视着脚下的教众。
一块巴掌大小雕琢精美的琉璃令牌,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不肖多看,人人都懂那是什么。
光彩流转的“天魔”二字,如一种神奇的魔咒,立刻平息住了总坛大堂内躁动不安的气氛。
见到“天魔令”现世,再心有不甘、情有不愿的人,也只得俯下身子,低头跪在了白元奉的脚下。
“圣火不熄,天魔长存。魔尊千秋万福!”所有的人,停止了争斗,跪地三呼。
“只可惜,它对我已经没用了。你们谁要,拿去吧。”白元奉像是拿不稳似的,任由“天魔令”自手间跌落至脚下。
将象征着身份的令牌弃如敝履,似乎正映证了白元奉一向坚持的“厌战”理念,表明了魔尊的某种态度。
教众一片愕然。
“懦夫!”弱水门新任门主不顾旁人的拉扯,站起身,声嘶力竭地对着上位者吼叫,“你就是个懦夫!魔教迟早会毁在你这个窝囊废的手上!”
——她疯了!
几乎所有人同时在心底低叹。
弱水门仅剩的几名少女,已经有人当场被吓晕了过去。剩余的几个,勉力维持住清醒的意识,但也都嘴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天魔令’第八条,言语辱及上位者,可当场诛杀。”
新任左护法、血盟教前任“青龙”,一边心平气和地念着魔教教令,一边从高处缓缓走下,轻而易举地掐住了弱水门主的脖颈,将人举至了半空。
少女双腿悬空乱踢,脸色已然憋成了酱紫色。仍不死心地用手去抠那只锁喉的铁钳,挣扎着,向魔教左护法脸上吐去:“除了……只会欺负……自己人……呸,废物!”
左护法并不在意,继续收拢五指,想要当场将少女刑决于手下。
缓慢的处决动作,让少女在窒息中挣扎,除了要延长她的痛苦,达到重树血盟教威严的目的,更是为了震慑全场,降服反抗者的人心。
受到警告,七大门派中,四大门派已动。
昙泽门的美女门主,如游走的蛇,无声的连人带暗器,一同贴上了年约半百老者的喉结。阿米朵驱使数只半指甲大的小虫,飞落至新任左护法的发间。索图亚身上一只灵动的小貂,如一抹白光,扒住了左护法的裤脚。
杀意已浮,杀机已现。
待劫音堂的金铃一响,四人同时出手。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小虫跳起,塞住了金铃,小貂自半空中爆体裂开,匕首掉落在地。
陈欺霜道了声“得罪”,接住已经昏过去的少女,交到了她的同门手中。
他低垂着眼睫,落下的细密阴影遮住了眼睛,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只盯着左护法屈指放在颈侧的手,解释着:“前辈莫急,教主尚未发话。”
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也只有离得最近,同样精于潜行暗杀的昙泽门主,才勉强看到了左护法与青龙使间的交手。
她的匕首是被左护法击落的。
左护法以一敌四,快若闪电般,瞬间破除了四人的联手,更险些同时收下四条人命。
青龙使则从容地护住了几人,且与左护法过了十几招后,才稳妥地接下少女。
不过,两人既没有激烈争斗到动用武器,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及情绪波动。
甚至连血盟教本教之人都淡定地选择了漠视。
可见,也只是如日常切磋般,在很随便的玩玩。
——我甚至明明已经很清楚地看见了他们的出手,却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这两只怪物,强得可怕。
——这也仅有两人罢了。血盟教的实力,确实是深不可测。
昙泽门主原以为,能够堂堂正正地与血盟教实力最强的青龙使斗个平手,已经具备了问鼎魔尊之位的实力,此时,却突然觉得有如一片阴云压顶、一座无法攀登的高山伫立在前,留给自己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抱有同样想法的,是其他的六位魔教门派的掌门。
本来就是各有心思、暗怀鬼胎,想借着“请魔尊主持公道”的名义,胁迫白元奉就范。
却没料想到,世间尚有一话,叫“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蝇营狗苟的小伎俩,都登不得台面。
——如果魔尊早有心思动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是在场每个人心中都想要呐喊出的后怕之语。
现在倒好,逼迫不成,反先将己身放在了这么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哈哈。有意思。”左护法环视了一周,武者的精纯气场,压迫得身边人,全部瑟缩着跪倒在地,“看来不服气的人,还有很多啊。”
青龙使不再说话,也不再阻拦。他退后了一步,真的如所说那样,静等着白元奉的发号施令,并将手放在了傲雪剑的剑柄上。
白元奉就是在这种人心惶惶,嘈杂而又混乱的局面下开口的。
他的声音很低沉,极平缓,醇厚洞庭又充满磁性。
如明知慈父坐在高座上笑看打闹嬉戏的孩子般,当孩子们出现纷争时,也必先将求助的目光,寄托于慈父的裁决。
白元奉一开口,全场的躁动、浮荡、不安,立刻被平复了下来。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音色在缓缓地流淌。
“是我家教不严,让诸位见笑了。我在这里代为赔礼。”白元奉说着,果然在魔尊宝座上,微微俯欠下身子。
左护法回归至魔尊的右手边,青龙使则重新跪在了阶下。
魔教众人连忙口称“不敢”,俯身面对教主,以示尊重。
“早在家父在世时,‘魔教’一词,就已经是武林名门对我等‘不入流’门派的统称。
但是,几十年过去了,有多少门派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们。所谓的‘魔教’,依旧屹立在这里。
我们几十年来,共担风雨,同享荣耀,早已是休戚相关,不分彼此的存在。”
白元奉自宝座上起身,缓缓步下台阶,站入人群之中。
“你们对我来说,正是一直陪伴我的家人。”
“如今家人有难,我又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
“荣辱与共,不死不休。”
“——一切,如你们所愿!”
“魔教,应战!”
“教主千秋万福。圣火不熄,天魔长存!”血盟教教众在左右护法及四使的带领下,率先跪下身去。
“圣火不熄,天魔长存!”七大门派掌门亦心悦诚服地跪了下去。
“圣火不熄,天魔长存!”魔教教众们也跟着匍匐在地,大声高喊着口号,诚心诚意地沐浴着天魔的荣光。
*
第二次正魔大战,以魔尊白元奉出关、魔教积极应战为契机,终于全面打响了。
战火绵延万里,由遥远的边疆,一路烧遍了整个中原。
白元奉率领魔众,站在“天下”这盘大局前,踢倒了华山,踏平了嵩山,抹去了恒山……
他运筹帷幄,身先士卒,一头白发,在风中猎猎招展。
惊得武林正道闻风而逃,肝胆俱裂。
随着魔尊神功大成、复出后风光无限、无人敢与之争锋,一种传言也悄悄地在魔教众人间流传了起来。
——魔尊是杀人饮血的怪物。
这个传言,得到了多人的证实。
但每一人,谈起此事时,用的多是尊敬的口吻、谦卑的态度和隐约的憧憬。
没人感到害怕,也没人意识到任何不妥。
“魔神再世”,似乎成了正魔大战中,魔教必胜的保障。
*
“主人,我假扮您的事情败露了。请主人责罚。”影卫冬青连夜赶回魔教,将周家家主的亲笔信递交给了周钰恒,“周家家主赶我回来,请您速回周家。”
周钰恒头也不抬:“哦。伯父生气了?信上都写了些什么?念来听听。”
冬青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照读道:“‘周公子你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啊!给我速速的滚回周家来!不要让我亲自去血盟教请你!’以上。”
“哎呀。果然是气得不轻,连‘见信速归’都不肯用了。”周钰恒听后笑得开心,提笔拢袖,将毛笔放回笔搁,“来,拿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惹得大伯如此不悦,可真是罪过。”
冬青忙递过信纸。
周钰恒尚未等接过,倒先像笑岔气般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边咳边用手帕捂嘴,去摸怀里的药。摸到了,随便倒出几粒,看也不看,就着冷茶,咽了下去。
他像没事人一般,倒是把冬青吓得脸色煞白地跪在了地上:“主人,您怎么会无端地咳出血来?”
“嘘,小声点,别大惊小怪的。天干物燥,有些上火罢了。”周钰恒不在意的敷衍冬青,随手接过信,啧啧赞叹道,“瞧,这愤怒之意,可力透纸背。好字啊,好字。”
“主人……”冬青还想再劝,周钰恒却不肯理他。
他重新又捉起了毛笔,边沾墨写着,边不放心地叮嘱:“不准在他面前多嘴,否则我定不轻饶你们。——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下去吧。”
冬青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也知道继续劝下去,不过是徒劳。于是,只能闭紧了嘴,起身退了出去。
两兵交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周钰恒事先派黄离至川蜀,掏空了武林盟周边一切可供应战的粮草、装备与马匹。
如果这在夏季,大侠们尚可依仗着身强力壮,强行支撑。但这是在阴冷寒湿的冬季。武林盟不得不抽调更多的人手,去更远的地方,调用物资。
这也多半是周家家主在信中借机嘲讽的“好大手笔”的由来。
当然,也同样是周钰恒依旧坚守在魔教的理由。既要保障魔教物资的供给,又要想法设法地限制武林盟资金的调配。
但他所受的内伤过重,又强行运功压制,已经不能再伪装得更久了。
现在,只能祈祷正面战场的速战速决,以及早期谋划的“外物制约”能派得上用场。
“咚咚咚”。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我。你在么?我来看看你。”是陈欺霜。他先在门外轻轻地打着招呼。
周钰恒刚想起身迎接,倒先注意到了手帕,忙眼疾手快地塞进了怀里,这才沉稳地回答了一句:“在。请进。”
陈欺霜悄悄地推开了门,见周钰恒自案牍间抬头望来,只蹑手蹑脚地走近周钰恒身边,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银耳雪梨羹放在了周钰恒的面前。
“我没吵到你吧?听说你还有些咳嗽,给你准备了宵夜,你快趁热喝了吧。”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脸,低头盯紧了鞋尖,“可能是不太好喝。但是我是尝了后才拿来的,吃不坏的。”
周钰恒刚道了声谢,正举着调羹要往嘴边送,闻言顿时听懂了陈欺霜的话外之音,于是忙撇开调羹,直接捧起了碗,笑道:“你亲手做的,我一定爱喝。”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口饮尽的,但是吃完后轻轻咂了下嘴,发现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可见陈欺霜这次确实是用了心的,也一定努力了很久。
周钰恒的心底有些温暖,他很认真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