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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法都不练了么?”司徒衡南倒是流露出几分失望。
司徒将军笑了笑,道:“爹爹会送木剑过去的,你还是按往常那般练习好了。”
“好的,爹爹。”司徒衡南也高兴地笑了起来。
“来,跟爹爹说说,今日林学士都讲了些什么?”司徒将军饶有兴致地问了起来。
“讲的中庸之道。”司徒衡南回答,“不过今日先生没讲多少,只是我们学生讲了我们眼中的中庸……”
司徒衡南讲了自己和他人的观点,父子两人有说有笑了许久。
而经过书房的霍风听及此,嘴角溢出了几分苦笑。
他抬头望着天空,心想,爹爹看到的西南的天该是一样的蔚蓝澄澈。
☆、学府(3)
学府中的陈设自然不会亏待了各家子弟。一间寝卧极其宽阔,甚至比司徒衡南自己府上的寝卧还要宽阔半倍。
其余的公子皇子大多一人居住一间,也有少数两两结队。
霍风自然随了他一间,毕竟这寝卧实在大得紧,再住两人都是绰绰有余。
这里看起来不久之前才被收拾打理过,一切都光亮如新。
圆窗渗下几缕清新的阳光,阵阵微风吹拂着书架旁的几株君子兰。圆窗外立着一面日晷,方便他们看时辰。
室内有两张硬塌,以及一个桌案和两张矮几。笔墨纸砚自是齐全,书架上的典籍除了纸本的,还有摞好的竹卷。
“这是……很久以前的书了吧。”司徒衡南说着便顺下了卷竹简,“是……四书里面的吧?啊,头疼。”
“夫人似乎很喜欢研究这些。”霍风小心翼翼地拂过一卷竹简,才小心翼翼地展了开来。
“我娘是很喜欢,不过她不让我碰那些东西。”司徒衡南突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不小心弄翻了文墨,让一卷残卷滚了个黑,差点连残本都保不住了。那也是印象中娘亲唯一一次有些愠意。也许是因为将军夫人的爱好,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司徒衡南虽不太爱读书,也不由对这些有年代感的东西生出敬畏之心来。
他倒是更喜欢那些志怪类的书,易懂好读。
正如是想着,他的肚子倒咕咕叫了起来。
“已是午时了。”霍风看了一眼日晷,指针的影子指向了午时的那一块格子。
之前有学童前来通报过,午时是学子们统一集中在学府的东苑吃饭的时辰。
当他们两人来到东苑时,正巧定国公小世子和平时跟随他的几个公子也在此。
那堆人本是嘻嘻哈哈地吃着饭,看到司徒衡南和霍风到了,便突然止了笑。
“我堂堂定国公世子,还非得跟一个书童一同吃饭,真是……”小世子嘴里头嘀嘀咕咕,一时也没怎么大声。
司徒衡南隐隐约约听到些,有些怒气,但还是压了下去,也没说什么。他偷偷打量了下霍风的神色,发现平静如初,大概没听到吧。
因为下午的讲学是未时末才开始,就餐完毕以后,司徒衡南和霍风回了寝卧暂时休憩。
凉凉的微风拂来,带着秋季独特的味道。案几正当着阳,一面阳光铺满了桌案,司徒衡南读了读书,打了个哈欠,最后很是自然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时,阳光正刺眼,揉了揉眼睛,他才看到霍风竟也趴在案几上小憩了过去。
依然是长睫微微颤动,分明是男孩,但也是肤白胜雪。
西南蜀地的男孩,都长得这般清俊吗?
司徒衡南如是愣愣地想着,又安静地注视了霍风良久。
回过神来才发现心脏突突跳动着,他霍然起了身,到窗前准备冷静冷静。
此时他一个人站在窗前,霍风又在小憩,只有微风吹过纸卷的小小簌簌声,着实安静极了。
大概一刻过后,霍风醒了,见司徒衡南一个人端端正正地立在圆窗前,便问:“司徒,时辰到了么?”
“没有。”司徒衡南转过身来,“还有三刻。”
霍风闻及,顺手合上了书卷,放在了书架上。
“怎么,不读了吗?”司徒衡南见霍风放回了书卷,倒是有些奇怪。
“有些倦。”霍风的确觉得有几分倦意,所以一时也小憩了过去。适才才醒,自然也不太想继续读。
“原来子新也会读倦。”司徒衡南自然地朗声一笑,“幸好这里不只有林学士讲学,还有箭术骑术的练习场地。”
“如此,你自然高兴不少。”霍风也会心一笑,笑意漾出小月牙来,倒有几分可爱。
“哈哈,那当然。”司徒衡南抓抓脑袋,“爹爹还送了特制的木剑来,这样倒同府中无太大差别了。”
今日讲学的内容除了部分史学之外,便又绕回了什么德治,人治的思想。
而今天司徒衡南期待的便是讲学后的箭术讲习了。与其说是箭术讲习,不如说是他们自己的箭术练习,一旁有几个武官看着,偶尔提点一二罢了。
林学士走后,司徒衡南正欲起身离开坐席,不想定国公的小世子又开口冷嘲热讽:“司徒公子,你这书童待遇如此好,我都想成为你的书童了呢。”
“哦?乐意至极,不过我这没有空给世子的位子呢。”司徒衡南当然不甘示弱,也并不客气地回应。
定国公小世子冷哼了一声。
“听说这位公子还和你骑的一样的红鬃宝马,怕不是你爹爹的私生子吧,司徒公子?”
定国公小世子说得一本正经,而在座的几人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司徒衡南正是气不打一出来,话还没出口,霍风竟然扬起砚台泼了墨过去。
定国公小世子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霍风胸膛猛烈起伏,脸也有些涨红,明显是气极了,一字一顿地说:“我爹姓霍名平。”
这是司徒衡南第一次看到霍风生气。
也是后来多年中唯一的一次。
当司徒衡南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自己也拿起身旁的砚台泼了墨过去,立马护在霍风身前说:“世子说话不太好听,闻闻墨水冷静些吧。”
说罢,他便拉着霍风有些冰冷的手匆忙离去,留下那几人在堂内哄闹。
走远了,霍风主动放开了司徒衡南的手,低垂着头,红着脸说:“对不起。”
“没事,那小世子毕竟自傲惯了,也一直都遭人讨厌,但也会对我镇国将军府有所忌惮,而且本就是他胡言在先,顶多嚷嚷几日,不会真的做什么的。”司徒衡南安慰着霍风,其实他也不是很拿得准,所以自己也泼了墨过去。若是其余人传出去,也不会单单说霍风一人。
“可我……毕竟不是你。”霍风褪了愠意,满脸都是愧疚,“对不起。”
司徒衡南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
“换做是我,也会如此的。”司徒衡南接着说。
司徒衡南想着,眼前的霍风虽然不如平时那般冷静,但着实更不同了一些。
因为也会发脾气,所以……更加真实了?
他内心竟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因为早些时候的不快,下午并没有多少人去射箭场。
到了射箭场的人基本是早早离开了讲堂,不知道先前的一桩子事。
“欸,定国公小世子不是最喜欢射箭么?怎地没来?”一位不知情的公子十分单纯地问着礼部尚书的小公子。
“呃……也许是洗脸上的墨水去了吧。”礼部尚书的小公子一时不知如何措辞。
“洗脸上的墨水?”提问的公子眨了眨巴眼睛,十分不解。
礼部尚书的小公子倒没再回话,只是沉默地射了几箭。发问的公子见他不理会了,也自顾自练箭去了。
练箭的寥寥几人中还有沈恪,他一直在旁听着,只是没有搭话。
一箭正中靶心,他的动作略微一顿,望着因为人少有些空挡的练箭场,一时间有些发愣。
那个箭术卓越的少年,没有到。
☆、道会
将军府惯例之一就是到普宁寺定期拜会,而普宁寺的论道会自然更不容错过。
普宁寺的论道会一般在隔年的三月中旬开始,持续至三月底。近年来的论道会都是由寺中静斋大师主持,其间会有外来高僧,以及一些礼佛的贵胄之人访问寺庙。除了将军府的司徒将军和将军夫人会去,丞相大人也是对此颇有兴趣的。
这段时间也是学府的小假,但在这场论道会上依然会看到学府里的熟悉面孔。司徒衡南和霍风到学府入学大概也近四个月了,除却逢年过节的日子,难得放一次比较长的假。
司徒衡南领了六炷香,三炷给了霍风。
每年的论道会倒不算是特别煎熬的时刻,一般来说诚心烧香,三拜之后就算完成了“任务”。他也只有第一日会随爹娘来,敬香叩拜后爹娘就会参加正式的论道会,他便四处兜风去了。往常杏儿太小,通常由府中老仆看顾,而这日杏儿也一道来了,只是一来便去找其他府邸的小姐说悄悄话去了。
头几日也有不少的平民百姓来敬香,往年他还有很多小伙伴一同在周围玩耍,可是自从他们知道他是镇国将军府公子之后都对他有所疏离。最后,他也索性不再找他们了。
敬香后他郑重地扣了三拜,起身才发现自己磕头的时间还不够长,起身时爹娘还有霍风都还没抬头。
“衡儿,不要跑太远了,酉时在这里等爹娘。”司徒将军拍拍司徒衡南的肩,嘱咐道。
“知道了,爹。”司徒衡南应了声,将军夫人也点了点头,司徒衡南便拉着霍风跑到外面去了。
一跑得急了,他不小心撞到了谁。
“沈丞相。”司徒衡南见到来人立马行了一礼。
霍风也跟着行了一揖。
“哈哈哈,司徒小公子还是这么精力充沛啊!”沈丞相一言出了,身后便传来了脆脆的女孩的笑声。
这时两个女孩从沈丞相身侧的一间厅堂边探出头来,其中一个女孩司徒衡南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他的亲妹妹,司徒杏儿。
另外一个女孩他也并不陌生,正是沈丞相的千金沈容。
杏儿身着茜色的衣衫,越发衬托得面颊红润,一双杏目明亮透澈。沈容衣着一袭千草色的衣衫,年纪虽然只有十一二岁,却有几分端庄窈窕之姿。
“见过司徒公子。”
似乎是有几分羞赧,沈容道过一声后便急急地躲到了自家爹爹的身后去了。
杏儿又脆脆地笑了几声,才又溜到司徒衡南这边来。
“哥哥,我想吃千道街的肉夹饼!”杏儿年纪尚小,大大的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司徒衡南。
“没问题!”司徒衡南牵过司徒杏儿,“那沈丞相,我们便告辞了。”
“容儿也一道吧。”沈丞相揉了揉沈容的头发。
沈容的脸也越发红了些,一双眼睛泛着光,似乎也有几分期待。
纵然有些不愿意,司徒衡南也不好拒绝,只道:“沈小姐也一道吧。”
沈容眼中的光亮了些,便高兴地摇了摇沈丞相的手,说:“爹爹,我等会儿来找你!”
司徒衡南和霍风走在前头,杏儿挽着沈容走在后面。四人前前后后地走了段路,竟然有些尴尬的沉默。
“这位是司徒公子的伴读,霍公子吧?”倒是沈容先挑了话。
“在下霍风,见过沈小姐。”前面的司徒衡南和霍风停下了脚步,霍风听闻又施了一礼。
“听说你上次在学府泼了定国公小世子满脸墨汁,可是真的?”沈容虽然是丞相千金,但也是好奇心极盛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