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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了。”他听见何之意的回答后,才转头对梁宴北说道。
“既如此,那我们便不留了。”他站起来,取出一块玉牌递给何之意,“何县令,若是出了什么事,或是有什么关于命案的线索,你拿着令牌去极乐城找我。”
温禅撇去一眼,发现这方玉牌与他之前拿出来的那方是一样的,他猜测是谢昭雪回京城之前,把玉牌留下来给梁宴北的。
这玉牌上有一个“皇”字,若不是铁了心要跟皇族作对的人,都会对这方玉牌有忌惮。
何之意欢欢喜喜的收下玉牌,随后看了温禅一眼,约莫又是想起他故意给自己指错路的事,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
“……”温禅见状,轻咳一声,将声音降低道,“前两日的事……是我对不住何大人,若是他日有机会,我必予以补偿。”
听了这话,何之意的双眼一亮,也没有谦辞,直接道,“那下官就在此谢过温少爷了。”
几人又客套两句,梁宴北道了声告辞,便带着温禅从衙门离开。
出了大门,梁宴北前去牵马,温禅站在一旁等候,若有所思。
现下还不知道那毒药是凶手现做的还是自带的,就算是要了药馆的药单,能不能派上用场还是未知。
五月岛正值英雄会,又恰在庆神的当口,人多纷杂,要找毒害姚严鸣的凶手,还真有些麻烦。
温禅正想着,梁宴北就牵着马走来,“想什么呢?”
他看了梁宴北一眼,幽幽道,“要费心费力的去查一个废物的死因,我心中不舒服。”
“这有什么。”梁宴北随手顺了顺马头,“你就当是为你那三个小下属查了,若查不出,姚孟平只怕不会放人。”
这么一说,倒也是。
温禅心里堵着的那一口气来去极快,不过是两句话,他顿时又觉得舒心多了,主动从他手中接过缰绳,问道,“我们接下来去何处?”
“不急。”梁宴北道,“你自醒来就没吃东西,这会儿该饿了,我记得城中有一家专卖京城吃食,我带你去。”
温禅原本没感觉,经他一提,倒还真有些饿了,也不废话直接往马背上爬,“速速带我去。”
第41章 谣言
五月岛这个小地方; 汇聚了各地的美食。
什么金陵的面,京城的米,各式各样。
其中有一家名叫“京城小吃”的酒楼在当地极其受欢迎,两人将马拴在一个空地方之后,顿步在酒楼面前。
酒楼的结构和装饰都与京城楼房很相似,但到底是仿的,其中依旧存有五月岛的特殊风格。
一抬头; 二楼的围栏处,就有三位衣着鲜艳的姑娘在翩翩起舞,中间那位粉裙淡纱; 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身姿妙曼,舞姿惊鸿,只是面上笼了半边深紫色的面纱; 让人难以看清相貌。
引得路人驻足。
她怀中抱着一个不大的坛子,另一只玉手捻着一根花枝; 随手一甩,晶莹的液体便从上方洒落。
梁宴北只觉得脸颊突然有一丝凉意,下意识想抬手摸,却见温禅抬高手伸过来。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温禅的指腹一触即离,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
梁宴北怔愣住,颇是意外的看着他。
他却丝毫不觉,把手抬至嘴边舔了一下; 咂咂嘴有些意外道,“这是酒。”
梁宴北动了动嘴唇,反问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温禅也不给他回应,率先进了酒楼。
因为还没有到午时用饭的点,所以楼中的客人并不多,温禅随意扫了一眼,见对面走来一个跛脚男子。
约莫三十左右,手中提着一个无盖的食盒,里面是莲花一样的糕点,花尖上泛着红色,精致生动。
温禅心一动,想着待会也要点一道这个糕点尝尝。
那跛脚男子从他身旁走过之后,手中的食盒不知怎么的没拿稳,“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莲花糕摔成粉碎。
正巧梁宴北走来,见他行动不便,便主动弯腰帮他把食盒拾起,跛脚男子忙声道谢,腰弯得很低,端的是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温禅听见动静,回头看,就看见梁宴北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对他道,“小心些。”
同跛脚男子告别之后,梁宴北朝温禅走来,“你先去寻个位置坐,把想吃的都点了,我去后面洗个手。”
他心里还惦记着那莲花糕,随意应了一声,便往酒楼内里走。
堂中有一方几尺高的平台,上方坐着一个胡子泛白的老翁,他手持一把折扇,坐于一桌之前,正喝着茶水。
台下则坐着几桌正在用饭的人,讨论不休。
温禅挑了一空位,刚坐下,就听得“啪!”的一声,惊得他眼皮一跳,寻声看去,便见那台上的老人缓缓道,“话说那日春光明媚,绿柳满堤,王氏姑娘……”
真是奇了,头一回见酒楼里也有说书的人。
温禅好奇不已,喊了邻桌的一男子,随意打听打听,“这位兄台,这楼中一直都有说书的人吗?”
“别楼没有,只此一家。”男子是个爽利人,一听见温禅问,当下就回答了,“小兄弟怕是初来这五月岛吧。”
“的确是初来。”
“听口音倒像是个京城人?”
这也能听出来?“在下是从京城来的没错。”
“那小兄弟可曾见过九皇子?”那男子继续道。
突然听到别人问起自己,温禅十分意外,但还是照实回答,“有幸见过。”
“何来有幸之说!”男子嗤笑,“想不到小兄弟在京城,却对京城之事了解甚少。”
“我一心为考取功名,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倒有些孤陋寡闻了。”
男子指了指台上说得正酣的人道,“你来得巧了,今日讲的正是九皇子的事迹?”
他的事迹?他能有什么事迹?
温禅看得明明白白,这人提到自己的时候,神情言语里尽是不屑和鄙夷,他更加莫名其妙,“九皇子的事迹?兄台可否能说来听听?”
那男子身旁坐着一个少年,一听见两人的对话,顿时来劲了,把两个袖子一撸,整个身子都扭过来,压低声音对温禅道,“天子膝下有六子,就数这个九皇子最是无才无能,品行败坏。”
什么什么?无才无能也就算了,但怎么还品行败坏了?
温禅暗想,自己好像没做过什么过分事吧?
他默默问道,“此话怎讲?”
“年初的上元节,传闻九皇子微服在京城中游玩,看中了一盏莲花灯,但这莲花灯需得猜对了灯谜才能拿下。”男子便开始慢慢道来。
温禅听后微微点头,确实是有此事,当时还无端被赵娉诗骂了一通。
“可在九皇子去之前,这莲花灯已经被一位姑娘看中了,并且还猜出了谜底,九皇子十分不讲道理,抬出自己的身份来强抢那盏灯,逼得姑娘跪地求饶,他还扬言要砸了灯谜摊子!”
温禅:“……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男子一脸不相信,“九皇子的事迹桩桩件件,可不止这一个,他生性浪荡,骄纵蛮横,据说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扯掉了清白姑娘的衣裳。”
“还有这事?!”温禅惊道。
“那可不是!就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里,他与那钟家小恶霸一起,逼得姑娘跳楼。”男子神情十足丰富,仿佛事情发生时,他就在场一样。
温禅轻咳一声,“这个……也可能是个误会。”
“哎!”温禅连续两次为九皇子说话,引起了男子的不满,“哪来那么多误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岂会有误会一说?”
“对呀!前不久五月份,九皇子到湖边游船,还偷了王氏姑娘的一方绣帕,被当众揭穿了!这次又如何说是误会?”少年添油加醋。
温禅扶额,“这个真的是误会。”
同别人一起议论自己,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没想到自己的事情竟被谣传的面目全非,看这架势,似乎不是一个两个人这样认为了。
恰在此时梁宴北归来,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温禅,走到他身旁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给自己倒上一杯,“在说什么?”
男子看见梁宴北,眼睛忽地一亮,向温禅问道,“这位是小兄弟的朋友?”
温禅愣住一刻,随后微微点头。
男子怕是个耿直人,当下不吝赞美,“真是个相当俊俏的小郎哥啊!”
梁宴北听闻后,无端高兴起来,“多谢夸赞。”
“小郎哥的口音倒是与这位小兄弟有几分相似,也是从京城而来?”
“不错。”
“那公子也知晓九皇子吧。”男子以同样的问题问梁宴北。
梁宴北看了温禅一眼,笑容加深,“算是知晓吧。”
那一桌上一直在吃菜的男子突然在此时笑着开口,“这两位公子没听过传闻也实属正常,毕竟是天子脚下,皇嗣行事哪能容得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置喙?”
“梁大人,你们应该知道吧。”
温禅疑惑道,“不是……金陵的那位梁大人吧?”
“正是他,年初才去京城上任的那位。”
温禅眼皮一跳,忽而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不安的朝梁宴北看一眼。
在这个批斗他的当口提起梁宴北的爹,能有好事?
果不其然,那人一边吃着一边道,“梁大人行事正直,才学出众,不过上任才月余,就深得百姓称赞,可九皇子偏偏出言诋毁,咒他官帽下藏着秃顶,还大肆宣扬梁大人束发方式的不对,闹得满城皆知。”
梁宴北意外的挑眉,视线有移到温禅身上,慢声问道,“是吗?”
“不是不是,你们可别胡说八道啊!”温禅没法再保持冷静,严肃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我还是要解释一下,你们所说的那些,都是有误会在其中的,九皇子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小兄弟可是说笑?这明明白白的事,还能有假?”男子固执的反驳。
“我自小生长于京城,自然对这些事有所耳闻,都是谣言所致。”温禅非常认真严肃,“尤其是梁大人那事,九皇子一向敬重梁大人,不可能说出这样无礼的话。”
温禅没瞎说,朝廷百官之中,他最怕的就是梁峻,最敬的也是梁峻。
梁峻一心忠国,他全力支持梁宴北护着温禅,国难期间,他又不停的操劳奔走,伤了身体。
且前世他发现自己爱上梁宴北之后,每回对上梁峻那威严的目光,都心虚的咽口水,怕得很。
“你只是个读书人,你又不知这些事。”
“话不能这么说。”梁宴北轻笑出声,慢条斯理道,“五月岛距离京城有千里之遥,这事要传过来,不知道经历多少人的嘴,不可信。”
末了,他还信誓旦旦的添一句,“我相信九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邻桌的人一见两人与他们聊不来,道了声无趣便扭回去自己讨论起来。
温禅抬眸瞧了他一眼,思量着如何开口。
梁宴北发现他的小动作,莫名的觉得好笑,白齿微露低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我爹的。”
“这都是谣传,我可以解释。”温禅忙道。
“不用。”梁宴北笑得意味深长,“我说了我相信你。”
这笑容,在温禅眼里并没有一点信任的意思。
他还想说话,梁宴北却扬高声音喊来了店小二,开始点菜。
温禅有些气,暗道岂有此理,竟然有人这样编排诋毁他,若是要他发现,定要给那造谣的小人狠狠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