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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殿下请更衣-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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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禅发现这个人真是处处彰显着自己富有,就连折扇上都镶嵌有银色纹理,不知道是不是银子打造的。
  山匪头子一见又有人来,而且还来不少,登时慌了,“那位小兄弟……”
  “我知道,君子之约嘛。”梁宴北冲他扬扬眉,“你放心,我现在就离开。
  说完他将右手的剑递到左手反握住,再抓住温禅的手臂,嘴上碎碎念道,“看在你快死的份上,就让你做一回君子。”
  “你去哪啊?”金晃晃的男子叫喊。
  梁宴北转头给他回一个灿烂的笑容,“单柯,你不是一直想做英雄吗,机会来了啊。”
  “这些人怎么处置?”他收住折扇指着那一堆山匪。
  “随你处置。”梁宴北道,说完还吹了一个轻佻的口哨,“走了。”
  温禅被人拉走的时候,山匪老大还在歇斯底里的叫喊,而他脑中却一直思考着一个问题:单柯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呢?
  梁宴北没拉多久,刚一下矮坡就放手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一放手,温禅就停住脚步,不走了。
  他回头看温禅,见少年正在想事情,一双漂亮的眼眸出神,他又折回两步,“温少爷,你有心事?”
  温禅被他的声音拉回神,一抬头,盯着他道,“你们是不是在风城见过我?”
  他想起来那夜在风城的时候,与他搭话的矮公子就是自称单柯,可他与方才所见的富家公子完全不一样,甚至连身高都有明显差距。
  当时他身边还站着两个男子,一直盯着温禅而后还窃窃私语。现在想来,估摸着那个时候盯着他的俩男子就应该是易容之后的梁宴北和谢昭雪。
  怔愣了一刻,梁宴北没有任何掩饰的承认,“是啊,只不过当时你没认出我们。”
  废话,你们打扮成那样我认得出才有鬼吧?温禅一边腹诽一边疑问,“那你为何不主动与我打招呼?”
  “这不是怕吓到你吗?”梁宴北满不在乎道,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语气突转,变得有些哀怨,“哎——也不知道是谁,每次见到我就要走,一副万年不待见的样子,我还可没那个胆子再往前凑啊……”
  温禅自知理亏,没在接话。
  不想梁宴北见他这样,更是得寸进尺,哼哼道,“那我之前送出去的一只鸟啊,到现在都没收到答谢……我都快忘了送给谁了……”
  温禅站不住了,率先迈开腿,“走吧走吧。”
  梁宴北嬉皮笑脸的跟上,刚走没几步,便迎面看见往这边来的两人,一人白衣似雪,翩翩从容,一人浑身是泥和血,就一双眼睛里还能看到一点白色,两人走在一起对比巨大。
  白衣是刚刚解救了钟文晋的谢昭雪,他的剑上沾满鲜血,正滚滚往下滴,算是他浑身上下唯一一抹鲜艳之色。
  而他身边的钟文晋衣裳脏也就罢了,大半个身子都沾了血,看来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他走路姿势也颇是得意,双手负在背后,一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脏成泥团。
  待走近了,谢昭雪顿住脚步,看向温禅之后一脸惊讶,“九殿下果真在这里。”
  “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钟文晋一听不乐意了,被谢昭雪眼风一扫,他气哼一声。
  “殿下没受伤吧?”谢昭雪问梁宴北。
  “没有,先走吧,赶紧把人带出去。”他摇摇头,嫌弃的看钟文晋一眼,“某些人需要好好清理一下。”
  其实不光是梁宴北一人嫌弃钟文晋,就连好性子的温禅也颇是膈应,与钟文晋隔了老远一同走到寨子口。
  寨子口原本栓着山匪们的马,此时不仅多了好几匹,还多了一辆朱红色的马车,马车呈尖顶,四角往上翘,垂下金黄色的大流苏,车厢的封三面,左右两面各有一口百叶窗,窗下几寸就是一个大大的“单”字,彰显了马车的主人。
  琴棋为温禅牵了马来,阿福跑过去伏在地上道,“公子,踩着小的上马。”
  温禅一阵无奈,走过去正要上马,却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他转头,见是梁宴北。
  不等温禅问,梁宴北就指着那奢华的马车道,“殿下去坐马车,让你的侍卫给你赶车。”
  温禅望了马车一眼,“擅自坐别人的马车,这不太好吧……”
  “与殿下的尊贵身子相比,单柯只配骑马,给他留下马匹就行了。”梁宴北笑面晏晏,仿佛在开玩笑一般,他把温禅拉开两步,对着琴棋书画道,“你们去赶车。”
  琴棋和阿福也想让温禅坐马车,至少有一点他们与梁宴北想的是一样的,温禅身子娇贵,就适合坐马车。于是两人屁颠屁颠跑去解开拴着马的绳子,剩下书画一人,仍然在等待温禅的命令。
  “我也要坐马车。”钟文晋听见这边的对话,恬不知耻的凑过来,“我这几天在这快累死了,根本骑不动马。”
  梁宴北正在解马绳,闻言撇他一眼,问道,“你有殿下身份尊贵吗?”
  钟文晋一噎,“那当然没有。”
  “那你有什么资格跟九殿下共乘?”他牵着马走来,把马绳递到钟文晋手中,笑眯眯道,“跟紧点,若是丢了,你小舅舅就又要费心思找你。”


第25章 原配
  单家的马车华丽程度堪比皇家; 夏日炎炎中,马车内置放着大量冰块,温禅一钻进去,就立即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爽。
  软塌上铺了一层凉席,既不硬又吸凉,享受极了。
  温禅从昨日折腾到现在,夜晚又没有睡好; 在那软榻上刚坐一会儿,就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沉沉的睡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中; 他闻到一股香味。
  也许是饿得太厉害,温禅闻见那股若有若无的饭香时,当即就睁开了双眼。阳光自百叶窗透进来,马车已停了多时; 却没有人来叫醒他。
  一瞬间,他的内心有些空空的; 撩开车帘向外看,只见马车周围拴着几匹马,却不见一个人。
  孩童嬉笑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温禅提着衣摆下了马车; 便看见一座面馆,面馆门前摆着四张桌椅,其中一张就坐着三个孩童,正吸溜吸溜的吃着面条。
  温禅觉着这面馆看起来眼熟; 睁着大眼睛往周围扫视一圈,发现他们这是又回到了巴坊城,而这家面馆就是坐落在巴坊城的最边缘,几乎算不得在城内。
  当初温禅就是驾着马,从面馆面前的这条小路往东奔腾而去的,然后遇见躺在老黑牛身上的坏心眼人……
  他慢步走到其中一张桌椅边坐下,饭香的味道就更浓郁了,肚子疯狂的打起滚来,他目光不由自主黏住其中一个孩童的面,咕咚咽下一大口口水。
  那小孩子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用手臂圈住碗,往怀里捞了捞。
  好饿……温禅摸摸肚子,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阿福和琴棋书画又不知道去哪了,袖子里就剩下昨天没吃完的半个馒头,经过一夜早已变硬,温禅盯着面碗任口水泛滥。
  要不还是吃了吧,填饱肚子要紧。温禅自己对自己劝道,虽然有些硬,但好歹也是个馒头,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他的手摸进袖子,把那半个硬馒头拿出来,原本就泛黄的面皮竟隐隐发黑,他使劲捏了捏,竟按出三个无法复原的指印。温禅把馒头左右看看,感觉难以下口。
  眼睛一闭心一横,就吞进肚子里了。温禅暗自咬牙,紧闭眼睛张大嘴,正准备来一大口时,手中的馒头忽然被别人抢走。
  温禅第一个念头就是:就这么个发黑的馒头也抢,还有没有人性?!
  怒气冲冲的睁眼一看,竟然是梁宴北。
  他学着温禅的样子捏了捏馒头,讶异的看了温禅一眼,“温少爷,这东西你都能吃进去?”
  温禅一下子来气了,没好气道,“不然这么办?饿死吗?”
  梁宴北被他这样的样子逗乐,扬了扬另一手拿着的碗,“我刚让老板煮的面,正要去叫你呢,你倒自己先醒了。”
  面条不粗不细,上面铺着几块肉和萝卜青菜,汤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热气腾腾,温禅只看了一眼所有情绪都没了,站起身双手捧着去接面碗。
  梁宴北的手却往后一躲,“进里面去吃,外面太晒了。”说着他率先转身,走进面馆屋内之前,还把手中的馒头扔了个老远。
  一心想着吃面的温禅连忙跟上,进屋之后就看见梁宴北把面放在桌子上,还特地抽了一双筷子放在碗上。
  温禅一点废话也不想说,直接走过去拿起来就挑起一筷子,呼呼出两口,匆忙的往口里填,半点不嫌烫嘴。
  梁宴北给了面之后没走,自他对面坐下来,托腮看着他吃,一边看还一边笑,“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其实温禅已经吃的够慢了,虽然是饿得厉害,但是自身修养摆在那里,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狼吞虎咽,已算是不错,只不过这样子在梁宴北眼中,跟平日里老成稳重的九殿下相差甚远。
  转眼间,面已经解决了大半碗。
  吃的正香时,谢昭雪突然从门口进来,一眼就看见温禅在吃面,他朝背对着门的梁宴北问道,“梁宴北,还有面吗?”
  听得出是谢昭雪的声音,他头也没回,“自己去找店老板要,十文一碗。”
  “那么贵,比京城的还要贵。”谢昭雪低声嘟囔,转身要去找店老板。
  身旁的人说道,“谢公子,帮我也要一碗,多谢了。”
  这声音属于姑娘的,却是不娇不媚,温婉有礼,常人听了都会觉得悦耳,可是听在温禅耳朵里,恰似一道惊雷,劈得他气息一乱。
  他猛地抬眼看去,在门口看到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身披青竹白纱荷叶边衣裙,雪色玉钗耳坠,墨发以浅色丝带轻拢,黛眉朱唇,双眸似水,十指纤纤,正是温禅上辈子做梦都厌恶的女子——司徒舟兰。
  一口面条呛在喉咙处,温禅条件反射的咳嗽起来,面容憋成猪肝色,咳嗽声音撕心裂肺。梁宴北吓了一跳,急忙给他倒水。
  谢昭雪正要答应司徒舟兰,却听见温禅传来的动静,转眼看去,就见温禅捂着嘴从他面前冲出去,不由得大吃一惊。
  温禅咳着咳着,胃里翻山倒海的难受,感觉刚吃进去的面条想要涌出来,于是顾不得其他就往外狂奔,梁宴北见状也端了一杯水跟出去。
  才吃的东西果然吐了个干净,温禅蹲在树下,仿佛要把肠胃都呕出来似的,一声声都无比凄厉,等吐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胃像拧住一样难受,停下来时,已是满脸泪水。
  头昏脑涨之际,他微微闭眼缓和一下,却不想刚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二十年前的那一幕。
  年轻俊朗的梁宴北身穿大红色的喜服,头戴新郎帽,面上肆意泛滥着春风笑意,牵着盛装嫁衣的新娘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进大堂,走到温禅面前。
  喜婆声音高昂,宾客笑声欢闹,梁宴北和他的新娘在温禅一眨不眨的注视下,行完三拜成亲大礼。
  温禅面上的笑似乎都麻木了,任他藏在袖子在的手紧握到颤抖,心里痛的像锥刺,脸上还是无可挑剔的笑颜,还是云淡风轻的祝贺。
  时隔多年,只要一想到那场面,温禅都忍受不了,总觉得有人站在他的心口上那铲子挖似的,越挖越痛,越挖越空。
  那受万人祝贺赞美的新娘,被梁宴北捧在手心里的姑娘,正是司徒舟兰,也是后来梁少景的亲娘。
  其实温禅有时候觉得自己心眼特别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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