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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浑身都是冷汗,看了看旁边的闹钟,这……这是个梦?我回想了一下,没有流浪汉,也没有红衣和尚,这只是个梦中梦吗?不过也太……真实了些?
我摇了摇头,动了动准备下床,却觉得脚踝剧痛,心里一惊,一下子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掀开被子一看,只见脚踝又红又肿!
难道昨晚上那个流浪汉……不是梦!我连忙低头看了看,身上套着厚厚的毛衣,除了脚踝,再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看来那流浪汉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我一拍额头,连忙下床一瘸一拐地来到客厅,房门紧闭,我不放心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圈,屋内除了我就没有其他人。
昨晚买的面包也放在茶几上,旁边还摆着一串钥匙,我缓缓坐在沙发上,心里纳闷。
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说我有业障缠身,难道是真的?
我莫名所以,想起那人的邋遢模样,当时我似乎是从楼梯直接摔到他怀里去了,虽然没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我揉了揉眉心,去卫生间洗了个澡,脚踝很疼,估计是伤着骨头了,正好公司休假,我收拾好准备出门去医院看看。临走时拎起那袋子面包,无论如何这东西我也吃不下去了,还是扔了吧。
哪知一推开门,我就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人竟然坐在门外。
我立即“嘭”地一声关上了防盗门,隔着门上铁窗叫道:“你干什么?”
他盘膝而坐,闻言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看着我轻声道:“你醒了?”
我皱了皱眉,怒道:“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快滚开!”
他起身,然后淡淡地道:“你好像还不能接受在下,只好在门外相守。”
还在下?这家伙是个活在武侠小说中的重症中二病患者吧?我咬了咬牙,气极反笑:“快滚快滚!谁跟你在下?老娘没工夫陪你玩!”
他竟然微微一笑:“你还是一如当年。”
我一转身,从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对着他挥了挥然后恶狠狠地道:“你赶紧给我滚!不然要你好看!”
他的眼中丝毫没有惊恐,那其中竟然还氤氲起一丝笑意。我才看清那居然是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在这样一张满是胡须的脸上竟然显得异常清俊。
我皱眉,这个人简直是刀枪不入。
“那个,你到底想干什么?”知道吓不跑他,我只好扔了水果刀开始跟他谈判。
“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帮我啥?”我没好气。
他握拳抵唇,轻轻咳嗽了几声。
我心中一动,想起昨晚的诡异经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长袍,头发极长,枯草一样披在身后,好像是哪个山里修行的道士。看样子不到三十岁,虽然胡子拉渣,不过面容刚毅,应该不丑。
我心想这人虽然古怪,对我倒也没什么恶意,他要是想对我做什么,那我现在也不可能还好端端站在这里了。
“你一晚上都在这里?”
“是。”
我皱了皱眉,这么冷的天在这里坐一夜,脑子是真的有问题的。
“可否,给些水喝?”
我哼了一声,也没工夫计较他这古里古怪的说话方式,打开门对他命令道:“进来!”
我想,当我叫他进来的时候,我的脑子应该也是有问题的。不过我这个人就这样,有时候冷漠凉薄,有时候又母爱泛滥。
我这时候的状态就属于后者,因为我对这个人生出了怜悯之心,后来我才渐渐发现,这种怜悯真的是要人命了。
他跟着我进了屋,我找来一次性水杯给他倒了热水,他突兀地站在那里,接过去仰脖就喝。
我连忙制止:“等下!烫!”
他“哦”了一声,举杯的动作顿住,看着我不说话。
我被他看得背脊发寒,默默捡起了水果刀,琢磨这人不会是个疯子吧。“你盯着我干什么?”
“我听风也观雪,为什么不能看你?”
第五章 他是张宗仆
“啊?”这句话说的有点……禅意,我莫名其妙。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担忧,温声说道:“放心,我不会伤你。”
我哼了一声,把面包丢给他:“喝完了就赶紧走。”
他抓住面包,有些茫然地看着我:“走?去哪里?”
呵!我心说这人倒是很会装糊涂啊!“该去哪去哪,我怎么知道你去哪?”
“我是来找你的。”他沉默了一会,然后一字一顿地道,眼中居然变得有些黯然。
我心里一抽,这样子好像是我欺负了他,心里居然有点过意不去,只好咳嗽一声耐着性子问:“你找我干嘛?我认识你吗?”
“我是张宗仆。”他盯着我,似乎坚信我知道这个名字。
张宗仆?我丝毫想不起曾经在哪见过他,于是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个微笑:“好的,我知道了。”
他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很久后才将目光移开,不知怎么,我居然感觉到他有些悲伤。
我在脑子里努力回忆了一下“张宗仆”这个人,没半点印象,这种感觉令我十分不舒服,没来由的有一丝负罪感。
我轻咳了一声,语气缓和下来:“你家是哪里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他没有理会,喝下那杯水,然后将水杯轻轻放在桌子上。我看着这个人,觉得他行动中带着一股子自然而然的……古风。
这家伙不会是汉服爱好者协会的吧?我不由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袍子,随即又否定了,这衣裳也太破了,哪个汉服爱好者会穿这么破的麻布衣裳?而且这大冬天的,这人就穿了这薄薄的一件,不觉得冷么?
这么一想,我不禁打了个哆嗦。“那个……我叫沈鹿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轻轻点头,居然说道:“我知道。”
我笑了,心说你知道个屁,耐心解释说:“是长颈鹿的鹿,不是露珠的露哦。”
他“嗯”了一声,浑不在意。
我皱眉,“那么现在你知道了吧,你认错人了。”
“没有。”
我看着他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简直要被逼疯了,“那么请问,你找我干什么呢?”
“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哦,那么时候到了,你再来吧。”我指着门外,“现在,你先出去。”
他皱了皱眉,没有动身。“这位先生,你这么仙风道骨,赖在我一个单身女性的屋里,这样不太好吧?”
他眼神恍惚了下,似乎明白过来,“你如今……二十有三。”说着抬腿就朝门外走去。
我疑惑,看得这么准?估计是个算命的,刚要庆幸这块烫手山芋终于扔出去了,哪知他出了门就在门口处不走了,跟一尊佛似的杵在那里。
冷风吹起他的破烂衣裳,他却像老僧入定一动不动,那形容叫一个……凄惨!
……
摊上一个长得很帅的中二病患者该怎么办?
晚上,我有些郁闷地窝在沙发上,嘴里叼着酸奶看着那个穿着黑色卫衣,有些局促地站在屋内的男人。
第六章 朗月入怀佳公子
“可惜脑筋不太正常”,我嘀咕一声,发自内心的惋惜啊!上午开车去医院看脚,随便给这个人做了检查,身体是健康的,就是……脑子有点不正常。
心理医生也是一脸的为难,我只好把这人领出医院,去发廊让理发小哥给他剪了头发剃了胡须。
那理发小哥先是满脸嫌弃,剪完了头发又有点愕然,我看向张宗仆,就明白他为什么愕然了。
眉修而鼻挺,这男人长得也太……好看了点吧?
从穷酸算命的变成了阳光青年。
我对他的态度都温和了很多,所谓有颜即正义,这真是个看脸的时代。
我舒服地窝在沙发里,一本正经地说:“先说好啊,我不养闲人的,你要实在没地方去,暂时住我这里也不是不行,房租要平摊的。还有啊,今天我在你身上花了两千多,这钱你得还。”
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看向我摆在客厅里的画板。
“这是窟内壁画上‘九色鹿救人’之事。”他淡淡地说,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一种陈述。
我心中一动,心说还挺有眼光的,突然就对他的身世产生一种假设。
张大千在敦煌石窟面壁一年,带出去一些线条就震惊了全世界。那么我眼前这人,不会也和张大千一样,是个画家?
“会画?”
他点了点头:“石窟壁画,涂鸦而已。”
我皱眉,听不惯这狂妄的语气,笑了两声说:“那么你说你能画得比那些壁画好?”
“自然。”
我指了指画板,示意他画出来瞧瞧。
他却摇头拒绝了。
我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没见过这么淡定吹牛逼的。他却对我的不屑浑不在意,默默向这边走来。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抄起手边的水果刀指向他:“站着别动!”
张宗仆停在那里,看着我手里的刀,好像有些无奈。
我板着脸道:“虽然我打算收留你,不过你可别生什么歪心思!”
他点了点头,这人十分惜字如金,只说了两个字:“不会。”
其实我打心里并不认为他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但面上还是装作不相信他。撇了撇嘴起身去抱了一床棉被,让他睡客厅地板,并且言令禁止他睡沙发,我不能容忍不亲近的人睡我的沙发。
夜里以防他起邪念,我把自己卧室的门锁死了,这一天其实很累,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平时不怎么起夜,倒霉的是这天夜里却被憋醒了。本想坚持到早上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憋不下去了,感觉膀胱涨得直抽,只好起来蹑手蹑脚去上厕所。
经过客厅时我看了一眼,张宗仆果然老老实实躺在地上,裹在被子里。
我嘴角微翘,这人还算老实,月光正好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眉目疏朗,长得是真俊啊。
我心生感慨,真是朗月入怀佳公子!
这样的场景让我实在难以再把他和十恶不赦联系在一起,心里的堤防少了一半,急匆匆跑去卫生间。
怕把他惊醒,我也没开灯,这一下是真憋得慌,尿完我眼泪都出来了。正准备冲一下厕所,这时候却出问题了。
那冲水的按钮怎么都按不动,真是奇了怪,我又使劲按了按另一边,也不行。
这是怎么回事?
我摸索着想开灯看看情况,却在瓷砖墙壁上摸到一手的粘湿,这一下给我恶心的直甩手,也顾不上是什么,连忙打开水龙头就一顿冲洗。
洗着洗着只觉得十分不对劲,龙头中出来的好像不是水!粘粘的还有点腥味,像是……血!
第七章 珠子拿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一身的冷汗,就在这时,我看见镜子里晃了晃,里面居然……居然有个漆黑的人影。
我一下子瘫软在地,那人影渐渐清晰,他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来,阴森森地说:“珠子拿来!”
接着那只手直接就从镜子里伸了出来,伸向我鼻子前,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那手上散发的幽幽寒意。
我大叫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忽然,那手嗖的一下又收了回去,镜子里幽蓝的火光一闪,那东西就开始惨叫起来。
又一个黑影将我笼在其中,我差点没吓晕过去,就听见有人沉声说:“回去!”
卫生间的灯瞬间亮了,张宗仆站在门口。
我看向镜子,那里面什么也没有了,龙头里流出来的是干净的水,马桶在不停地抽水。
我几乎虚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张宗仆走过来将我抱起,我也根本没力气挣扎。
“没事。”他把我抱到卧室床上,然后就准备走。
我反应过来,连忙抓住他不让他走,“刚才……刚才……”却是哆哆嗦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