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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云-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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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自镇定,看了下去,只见上面写道:
“莫雨秋,云南省人,三十岁,性别男。
犯罪事实:仗势欺人,鱼肉乡民。
判决:八年。”
莫雨秋惊出一身冷汗,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白如云冷冷道:“你先不用问,这上面写的有什么不对的么?”
莫雨秋又低头看了一眼,发出凄惨的声音道:“有……一点,我不是云南人,是河南人!”
白如云面上没有一点表情,却把白纸取过来,改成了河南,然后问李八斗道:“你也是河南人吧?”
李八斗颤声道:“是……河南……洛阳!”
白如云点点头,说道:“倒是个好地方!……多大年纪?”
李八斗吓得混身发抖,说道:“我……五十二了!”
白如云提笔匆匆写就,递给了他,说道:“你看看!”
李八斗双手接了过来,上面写道:
“李八斗,河南洛阳人,五十二岁,性别男。
犯罪事实:阴谋害人,助封为虐。
判决:九年。”
李八斗看完早已老泪纵横,哭道:“叔爷……我为啥还比他多一年?叔爷!”
白如云还听他叫自己叔爷,心道:“这人也简直太糊涂了!”
白如云由他手中取过那张白纸,然后将二张白纸摺好,套在了信封内。
白如云封好之后,对二人道:“你们已经被我点了‘生门’大穴,半月之内,若不解开,便要惨死!”
二人听到这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莫雨秋试一运气,只觉得混身酸麻,心知白如云所言不假,不禁泪下如雨。
白如云接道:“我已经给你们定了刑期,你们带着书信,到巫山十二峰顶,高呼三声老道,自有人来引接你们。我点之穴,天下只有老道一人能解,解过穴道之后,他自然会带你们入牢。”
白如云说到这里,莫雨秋、李八斗二人都叫苦不迭。
白如云又接着道:“你们回去之后,限三天时间,把全部家产散尽,救济贫困之人。我这几天就在附近,你们要再耍花样,那可是你们找死!”
莫雨秋早已深知白如云的厉害,低头道:“今天落在你手,但凭发落,可是日后你莫后悔,我的……”
他话末说完,白如云一声怒喝道:“住口!我没叫你说话,不准开口!”
莫雨秋又气又怕,浑身不禁颤抖了起来。
白如云继续道:“老道的脾气很怪,你们可不能招惹他,不然是准死无疑!另外还有两个小孩子,你们也不可招惹,否则苦头是你们吃,可就与我无关了!”
白如云说到这里,站起身子,把手上的书信交给了莫雨秋,说道:“我还有事,不能多耽误,你回去把所有的人解散,各散些银两,自谋生活。我短期内不会回去,不过,你们刑期一满,一定可以放你们出来!”
这时李八斗哭道:“叔爷!”
他才叫了一声,莫雨秋已怒骂道:“娘的!你还以为他是我叔叔?”
李八斗这才改口道:“少爷!我没啥错,只是贪点银子,出点主意,平常可连苍蝇也没打死过,就是有罪,也判不了九年呀?为啥比他还多一年?我五十二了,九年下来六十一了,还能干啥呀?”
他说着竟痛哭起来。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白如云虽然匆勿地判了他们的刑,可是他已由众人口中打听得详详细细,知道莫雨秋为恶,大半是出于李八斗的献计。
白如云怒睁双眼,沉声喝道:“你再哭,再哭我还要多判你一年!”
吓得李八斗赶紧止住了哭声,他虽然不哭,可是那张脸比哭还难看,如丧考妣似的,还在不住地抽搐着。
白如云走到他面前,用着比冰还冷的声音说道:“世界上只要有你们这两种人凑合在一起,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我尤其恨你这种奸坏的小人,判你九年,是一点也不冤枉的!”
白如云说着,转身对莫雨秋道:“你回去以后,把你们俩人的财产完全散尽,然后就可以出发了,若是耽误得久了,可是你们自寻死路!”
白如云说着出得舱来,飞身回到自己的小船上,回头对大船上的人,厉声说道:“今天便宜了你们这群东西,以后我要是再听到你们有半点为恶,便是你们丧命的时候了!”
船板上的人,在一听到“铁旗侠”三字时,早巳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时,个个连声应诺着。
白如云回头对蔡哲道:“扯帆!我们该走了!”
蔡哲连声答应着,这时莫雨秋及李八斗鲍跟着跑出舱来,李八斗更是跪在船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口中嚷道,“白少侠!我真屈呀!”
莫雨秋知道除了服刑以外,绝无其他方法了,只得硬撑着,高声问道:“白……少侠,半月之内……”
白如云知道他心意,不等他说完,便接口道:“半月之内无害,过一天可就不可救了,你们好好记住!”
这时小船已然扯满了帆,缓缓地移动开去,李八斗急得抓住船舷,哭叫着道:“白少侠……你的判刑可有大赦没有?”
这时候,白如云的船,已然驶出了数丈,隐隐传来他冷酷的声音:“十年大赦一次,由今年算起!”
立时,江面又传出了李八斗痛哭的声音。
白如云惩治了这两个恶人,心中很是高兴,他仍然稳坐船头,观赏江景,对于刚才的事,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蔡哲对于白如云既敬佩又害怕,不时陪笑说上几句话,可是白如云只是应诺几声,连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心中却在想自己的事,自从他随秦狸学成了一身奇技之后,除了他师父外,他不相信有任何人能够胜过他。
可是,料不到连遇高手,龙匀甫的功夫,也不见得比他差,即使差也是极有限的。
星潭,更是超过他太多了,戏弄他的情形,正如同他以往戏弄江湖豪杰一样。
他越想越难受,加之在感情上,又受到莫大的打击,更使他变得怪僻起来。
他望着层层的波涛,忖道:“我这一次到了庐山,一定下苦功,十年,二十年,如果不成奇技我就老死山中好了!”
“反正,我也是孤独的,得不到任何人的爱,青萍……她也是不爱我的,我真后悔把她掳进山去!”
他反复地思索着,这些年来,他希望的,他要的,只要他去做,没有不被他获得!
他相信自己可以得到一切,可是这一次,他所得到的,只是一大堆的烦恼,和那只属于他自己的,独特的寂寞。
他又想到了他的身世,恶狠的继父——那张残酷的面孔,永远在他的记忆里,泯灭不掉,就是这一张丑恶的脸,使他憎恶世界上所有的人!
还有他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生活在恐惧悲哀之中,失去了白如云之后,这些年来,她是如何地生活着?
这些问题,无一不使白如云痛心疾首,伤心断肠!
早在三年以前,他就派人去接他的母亲,可是他们已经迁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江风冷冷,阵阵吹向他的身体,他却坠入了往事中,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良久,良久,才听得他低声地自语道:“这些事都来找我做结束的!”
初冬,漫天飞雪。
庐山被白雪点缀成银色,耸立着,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屈服的英雄。
山麓下有着一排小小的酒店,坐满了食客,他们有的是居家于此,有的是木材工人,但大多数是药材商人,等候着雪小时便要入山。
这时,在大雪弥漫中,远远地驰来一匹骏马。
马上坐着一个劲装的青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密扣轻衣,头上扎着一块黑缎,身上披着一件灰貂细毛的斗篷。
他目若寒星,腰身挺直地坐在马背上,如此严寒的天气,他却丝毫没有冷怯的感觉。
他身上落满了浮雪,可是他却不理会,任它们溶化或结冰。
马蹄踏着尺许的冰雪,霎那来到酒店之前。
马上的青年猛然收缰,骏马发出了一声长嘶,人立而起,扬起了大片雪尘。
马上的人翻身落下,店内灯光照着他俊秀的面孔——他是白如云!
长途的跋涉,反而使他更有精神了!
可是,当你仔细看时,他脸上除了原有的冷漠和严峻之外,又多了一层忧郁之色。
他牵着马,往店前移动了一些,沉声道:“伙计!有喂马的地方没有?”
店内跑出个三十余岁的汉子,顶着大斗笠,高声叫道:“有!你快进来,马交给我!
白如云把马交给他,说道:“好好喂它!”
说着他推门而入,全酒店的入,不禁。—齐把目光投向这个奇怪的年轻人。
白如云对于他们视若无睹,他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禁吃了一惊,付道:“啊I我身上都结了冰,还不知道呢!”
他解下了斗篷,抖去了身上的冰雪。
这时有个小伙计送上一大块毛巾,白如云接过,勿匆把身上拭了一阵,寻了个靠窗口的座位坐好。
小伙计满面含笑道:“少爷!你远道而来吧?这天可真冷啊!”
白如云点点头,说道:“你先送壶酒来!”
小伙计答应而去,少时送来酒及一把热手巾,白如云把手擦拭一下,饮了一杯温酒,腹内立时暖和起来。
一个孤独的人,总会想到饮酒,在以往白如云是很少饮酒的;可是在他只身走江湖以来,他没有一天不饮酒的。
他一个人独饮,眼睛也从不向四周的人望一下,好像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一样。
这时小二送来了热食,含笑道:“少爷!你是住店还是访友?”
白如云抬了一下眼睛,冷冷道:“我用完饭还要上山!”
小二似乎吃了一惊,忙道:“这么大的雪,天色马上要晚了,你还要上山?”
白如云挥手道:“不用你管!”
小二皱了一下眉,又接口道:“少爷!就算你人受得了,恐怕马也受不了!”
白如云扬了一下眉毛道:“我的马是千里良驹,你不要小看它!”
小二连忙陪笑道:“不是的!马的脚力虽好,可是冰天雪地,恐怕伤了蹄子,这匹好马就算完了!”
小二一句话提醒了白如云,他“啊!”了一声,说道:“你们刚才喂马的时候,可曾看过它的蹄?”
小二弯腰道:“已经肿了!要是再跑,恐怕要破!”
白如云不禁紧皱眉头,说道:“啊——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看样子今天要歇在这里了!”
小二满意地笑了笑,说道:“少爷,庐山就算我们的房间最干净,连马房都可以住人,你今天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赶路好了!”
白如云点点头,问道:“明天早上,马蹄可会好么?”
小二笑道:“我已经用药水洗过了,没问题,明天一定消肿!”
白如云含笑点头,说道:“好了!少时你再领我回房吧!”
小二答应了一声退下,白如云持酒独饮。
这一路虽是顺江而下,可是,由于他中途管了几件闲事,所以整整地走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他的心始终还在巫山,他每天怀念他的师父,和他一手兴建的那片山庄。
他也必然地想到伍青萍、哈小敏、龙匀甫,他时常自忖,“青萍现在不知道哪里去了?说不定她已经与龙匀甫成了婚?”
每当白如云想到这里时,便有一种莫大的痛苦,他实在想不透,伍青萍为什么不该属于他?
这时,他似乎了解到,悲惨的人生,是由于爱的混乱而造成的。
深爱着你的,你不爱;你所深爱的,又不爱你……悲剧总是在这种情形之下产生。
这时他一杯在手,愁思深长,越发地排遣不去。
白如云正在怅然深思之际,突觉一阵寒风拂体,有人推门而入。
白如云举目一看,心中不禁一动。
这进来的,是一个年约四旬的书生,生得眉清目秀,一脸的书卷气。
他穿着一件黄葛布袍,头上戴着一顶黄绒风帽,手拿一把油布伞,意态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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