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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纯良,一片赤忱,却不明白帝王一片苦心,着急着让有实权的儿子离京为的还不是太子顺利登基。
然而这话楚文帝不能说出来,心中计算着时日,想必于自己也是足够了。
于是最终他颔首道“罢了,那便等到贵妃生辰之后吧。”
王贵妃欣喜地谢恩,齐王更是伏地良久才起身,然而他起身抬头的瞬间却往对面看去,微微侧目,似在外国番邦面前下跪恳求略有不自在。
楚文帝的这一场诞辰就这么结束了。
是夜,齐王府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穿着下人服饰,垂着头走进齐王书房。
“小臣给齐王殿下请安。”说完此人抬起头,却是一副异于大楚人的深刻五官,仔细看去颇为眼熟,是今日在大殿上羌戎使臣身边的随身侍从。
齐王阴霾的眼睛盯着他,没有说话,可是他却笑着站直了身体,任齐王打量。
齐王撇开视线,淡声道“使者深夜前来并不妥当”
“自是等着殿下的回复。”
“哦,什么回复”
羌戎使者说“殿下说笑了。今日在大殿之上,殿下的七彩祥凤可是令人大开眼界,此等珍鸟,普天之下怕是再也找不出另外一只了,相比之下贵国太子那软绵绵的奇怪拳法实在没甚意思,只是没想到皇帝陛下如此偏心,弃殿下七巧玲珑一片孝心,却扶持那怯懦无能的太子。此事虽与小臣无关,可是旁观看来也不禁为殿下扼腕叹息。”
羌戎使者巧舌如簧,齐王眼神微微一动,可依旧嘴硬道“太子乃国之正统,父皇本该如此。”
“哈哈”羌戎使者笑起来,“齐王此言差矣,帝王之尊,关乎万民,选嗣应当举贤不从嫡,在羌戎,不管是大王妃所出还是侍妾所生,所有的王子皆能争夺王位,羌戎之王必定是最为强大最有才能一位,这样才能统领各部族,使羌戎强盛起来。齐王较之太子年长,成熟稳重,能力出众,而太子不是小臣偏见,实在是犹如刚出生的小羊羔一样,太幼稚,这样的人是坐不稳王位的。”
齐王听着心里不禁腹诽边境之国,蛮夷就是蛮夷,毫无礼仪可言。可听到后来却忍不住微微点头,是啊,太子什么都不懂,做事犹豫不决,要不是父皇将他护的好,又有一个好舅舅,这个皇位怎么也该是他的。
想起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不敢懈怠分毫,却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实在眼不下这口气。
“皇帝陛下今日便让殿下回封地,不就是害怕您威胁到太子吗”
齐王眼神沉暗,脸上露出不甘。
羌戎使者心下一哂,继续说“我王钦慕大楚文化,听闻九公主才貌双全,便诚心求娶,皇帝陛下虽没有当场拒绝,可稍后再议不就是反对的意思吗殿下,羌戎历代与大楚联姻,为何到了今日,皇帝陛下不允了呢无非怕我王娶了九公主之后,羌戎向着殿下,可是”
齐王闭了闭眼睛,将那翻涌的不平之气按下去,然而这次他怎么也无法平息,终于他沉声问“待怎样”
羌戎使者顿时一喜,心说成了。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我王初登宝座,各部族并非全然服气,他急需一场胜利巩固王位,也希望将那些反对之音送上战场,再也回不来。”
可齐王一听却嗤笑道“本王若有这等本事,也无需听你在此废话。西北之军皆听宋衡指挥,上下犹如铁桶一般,本王就是想插手也无处伸。你也不用想着以通敌卖国之名陷害他,他外甥就是太子,宋家也无后人,根本无需做此等蠢事,就算证据摆在父皇面前,他也不会信的,反而一个不好牵连本王。”
宋衡,光棍一个,齐王一直在找他的弱点,可至今还没找到下嘴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皇帝信任他,想咬他就要做好像柳尚书,孙学士一样掉进自己坑里的准备。
羌戎使者听此,不免有些惊心,自然对羌戎来说,若是宋衡能够下马,实在是比大楚皇帝驾崩还要高兴的事。
不过弄不倒宋衡也无妨,他说“殿下太妄自菲薄了,据臣所知,西北边境有一老将曾是老诚王的属下,听说与殿下的关系很是密切”
他没说完,却见齐王阴冷的眼睛看过来,死寂地仿佛他再说一个字便该身首异处。
羌戎使臣按下那股心悸,继续说道“只要能开一个缺口,我王有信心攻破宋家军防线,就算事败也牵扯不到您。可若是事成了,羌戎人少地广,占不了多大的城池,殿下只消割舍西边沙城两座,便可驱使羌戎男儿为您夺下皇位,您意下如何”
齐王久久没有说话。
第136章 裴大将军大婚
皇帝生辰一过,各国使臣便带着赏赐满足离去。
似乎太过闹腾; 或者心下松懈; 楚文帝病倒了。
停了早朝; 不见诸臣; 让朝中上下担忧不已。
太子和齐王轮流服侍病床前; 太医院齐齐围着龙床; 后宫诸妃在贵妃带领下日日诵经祈福; 好在三日之后,楚文帝终于重新上朝。
只是宋衡瞧着; 气色是大不如以前。
生老病死,是自然之势; 帝王殚精竭虑,很少有长寿者。
本以为风云突变还有些时日,可是蓦然回过神来; 发现这一日并非那么遥远。
朝中内外都暗自准备着; 风平浪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有的朝臣按耐不住干脆上奏让齐王尽早去封地,然而还不等齐王争辩; 帝王率先震怒,罢黜问罪。
没有谁比楚文帝自己更清楚健康状况,这个大臣此举便是戳中了他的痛点。
顿时再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了。
不过朝中如何; 影响不了人们春日踏青的心情。
春雷已响,惊蛰已过,各种冬眠的动物都出外觅食; 天上候鸟群飞,从北方一路往南迁徙。
即将当新郎官的小裴呼朋唤友去京郊之外的林子里春猎去,迎亲时候要用一对大雁,他想亲自去射下一对来。
问到宋衡和陆瑾,他俩自然欣然前往。
很久没有一起出去,权当约会。
今日阳光明媚,春意盎然,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坦,老天爷是相当给面子。
他俩一匹快马,赶往城门,却发现城门口排起了老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京,有些还是拖家带口,看马车有些品级还不低。
陆瑾坐在宋衡马后,拍了拍前面人的背问着缘由。
宋衡说“五月是外放官员回京述职的时候,三年期满,等待吏部考评定去留。”
“现在才四月,是先回来见亲友好走动关系”
宋衡表扬了一句,“阿瑾聪明。”
正说着从城门边传来一声喊“我说两位,这日头都已经到了顶上,你们还在这里说笑,腻不腻歪。罗家那群猴子早就窜进林子去了,咱们是要去拣他们剩下的吗”
宋衡跟陆瑾望过去,只见小裴带着几个兄弟拿着马鞭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俩。
陆瑾从宋衡身后歪出脑袋来,向他们扬了扬手。
“一定是宋衡那厮耽误时辰。”方家大少爷煞有其事地说。
那可不,陆大夫一看就是个守时的。
宋衡夹了一下马肚子,慢悠悠走过去汇合,淡淡地说“罗家就算扫了十遍,林子里该有的依旧都有。”
眼神中带着鄙视,似乎在说那群猴子都比不过别混了。
真的特别嚣张,无奈是顶头上峰,小裴敢怒不敢言,只是一瞧宋衡马背上除了小陆大夫,干干净净的,别说猎具,连张弓都没有,顿时惊疑道“你俩啥都不带,打算徒手抓野鸡”
陆瑾讪笑了两声,没说话,他俩早上起晚了,牵着马就出来。
然而宋衡脸皮极厚说“春天正是万物繁殖之时,看看就好,不杀生。”
方大公子脾气暴躁,“那你来作甚”
宋衡一笑道“带阿瑾出来骑马踏春。”接着又补充一句,“幽会。”
一把狗粮强行塞进对方的嘴里,陆瑾简直不忍心看。
眼看着小裴他们脸都绿起来,似乎很想抄起家伙给宋衡一下,便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只见宋柏骑着快马赶来,到了宋衡面前迅速下马,将一套猎具交给他。
“大人,您落下了。”说完行礼之后又翻身上马离去。
“呵呵”敢问宋大人脸疼不疼。
“时候不早了,还不走”宋衡将猎具挂在马上,若无其事地催促道。
待他们绝尘而去,却见城门口排队的一辆不起眼马车,车窗被掀起一角,一个年轻男子正看着他们的背影。
“爹爹,您在看什么”马车里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问。
年轻男子温言回答,“一个故人。”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然而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子弟们早已经远去,他皱着眉暗暗思索,“却不知他背后之人又是谁”
“爹爹说的是谁”那天真的孩童声音又问。
年轻男子失笑道,“小小年纪,管的太多了。”
“爹爹,我饿了。”男子于是扬声问,“前面还要多久才能进城”
“快了,老爷,还有三队人马我们就能进去了。”
四月十五,黄道吉日,宜嫁娶。
唢呐喇叭齐声唱,更鼓罗鸣开两道,高头大马大红花,身后一顶华贵轿。
小裴将军穿着一身正红,喜气洋洋地带着一众相宾,骑着骏马向长乐公主府出发。
“来了,来了,郡主,小裴将军到门口了,哎呀,您就别再吃东西了。”
闺房里,平阳郡主吃完点心小小地喝了一口水,说“急什么,凭他们几个呆瓜,哪能那么快进的了门呢”
话音刚落,新城郡主带着丫鬟走进来,见到平阳惊了惊,“你怎么还坐在这儿新郎官已经进门了,喜婆呢,赶紧给郡主补妆,把盖头盖起来。”
平阳郡主在一众催促下坐到了镜子前,她纳闷地问“五哥给了多少好处,拦门的都放水”
新城郡主指挥着丫鬟跑东跑西,听到这里便笑了,“要不怎么说裴五是先锋官呢,打仗讲究战术,这接新娘子也是亦然,相宾里多了一个文人,杨一行的嘴皮子整个京城闻名,三驸马和郡马都甘拜下风,一来挑三,一锅端了。”
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新城怕平阳老神在在的没准备好,急急跑来一看,果然。
平阳郡主撇了撇嘴,说“定是小舅舅出的主意,五哥跟杨一行交情可没那么深。”然而话虽然说着,眼中可带着骄傲呢。
新城啐了她一下,“行了,闭上嘴巴,现在开始你要安安静静地做个新娘子,等明日你想怎么驯夫都使得。”
一顶红盖头遮下之时,喧嚣之声由远及近,听裴五洋洋得意的声音,平阳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裴家里里外外皆是红灯笼,红喜字,红绸挂,热热闹闹。
小裴行伍,前头四个哥哥,皆已经娶妻,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再加上二房三房的人口,真是家大业大,操持的人手多,前来贺喜的姻亲故友就更多了。
幸好裴家院子够大,坐得开。
大楚婚礼都在傍晚举行,等新娘新郎拜完天地,送入洞房之时,已经华灯初上了。
宋衡和陆瑾坐在宋家军这一桌,也没去跟那帮皇亲国戚挤挤,庞将军、邵将军、胡副将等都是认识的人,乐得自在。
惹得太子来了都找不到舅舅在哪儿。
如今太子炙手可热,这次来是带着圣旨进行赏赐的。
小裴揭了盖头,与平阳喝了交杯酒,咧着嘴傻乎乎地出来招待宾客时,被裴老爷抓到太子面前,先行敬了太子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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