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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之前,李总督给了我三个小锦囊,说我想起他的时候,就打开来看看。”然后李玄微微一笑,道:“只可惜,我一天就想了他三次,便把三个锦囊都打开来看了。这家伙真是气人,明知道我才疏学浅,看不懂这些暗语,却非要给我留这种东西。不过我想将军是看懂了的。”李玄故意拖长了声音,有些讥讽地说道:“真是父子连心,哦,不对,卫大将军没有儿子了。”
卫忠听了李玄的话,面色有些暗沉,他的用手紧紧捏着那片小小的字条,道:“安王为何这般戏谑我。”
李玄冷冷一笑,道:“卫大将军何必和我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计较呢?”
卫忠道:“安王殿下就别打趣我了,你心里不是清楚的很吗。还有李总督这样的高人在后面指点,我这里的一点点雕虫小技哪里敢在安王面前班门弄斧。”
李玄道:“卫大将军这话是越说我越不爱听了。我赶了整整三天三夜的路,到了现在连眼睛都没能合一下,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和将军扯皮拉筋的。再说将军有几个老婆几个儿子与我何干?将军是将军,父亲是父亲,丈夫是丈夫,卫大将军现在又是用什么身份来和我交谈的呢?”
卫忠道:“镇守南部大将军卫忠。”
“很好,”李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那卫将军下一步准备怎么走呢?”
卫忠有些迟疑,道:“安王殿下又是想说什么?”
李玄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将军想到了哪一步。”
卫忠叹了口气,道:“抢占高地。”
李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卫忠摇摇头,问道:“李总督第二张条子上写的什么?”
李玄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片来,在卫忠面前晃了晃,那纸片上写的正是:居高临下。待卫忠看清楚那条子上的字迹,李玄便宝贝地将纸条给收了起来,道:“这张不能再给你了,上一张你都已经捏成粉末给毁掉了。”
卫忠有些不服气的看向远处,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问道:“那第三张条子呢?他第三张条子上写的什么?”
李玄摇摇头,道:“第三张可不能给将军看,要将军自己先想出来才行。”
卫忠冷哼了一声,转身准备走。
李玄忙喊住,道:“将军这就准备走了吗?”
卫忠道:“安王殿下还有什么事儿吗?”
“有,”李玄答道
卫忠微皱眉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李玄面色突然一沉,正色道:“我要知道李总督生母的墓在哪里。”
卫忠脸色微变,一双虎眸突然有些胆怯的看向李玄坚定的眼。
李玄接着说道:“卫大将军不可能不知道吧,谁死了都会埋进土里的,我想她应该也不例外。”
卫忠方方正正的下颚往后缩了缩,薄如柳叶的双唇抿在一起。
李玄叹了口气,道:“卫大将军这是何必呢?我是不会说的,他也不会说的,这世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现在都已经死了。你还是将军,还是南部百姓心里举世无双的好将军,卫大将军的声明一点都不会抹黑。那何必还跟一个死人计较呢?她都死了,死了这么多年了,她争不过你了。”
“我不知道,”卫忠突然开口答话了,“我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李玄问道。
“她的骨灰被倒进了安曲江里。”卫忠说完转身离开,留李玄一人怔怔的呆在原地。
安曲江的江水是平静的,不起波澜的镜面上映着一轮圆月。李玄立在江边,江风很大,吹散了他额前的一缕发。
“我该叫您什么呢?”李玄对着这一平如镜的江面开口说道。
“还是叫伯母吧,这,总不算错。”
李玄又想了想,道:“也不知道伯母心里是觉得我怎么样……”
“李修齐一切都安好,也没发病,我让他留守在京城里。但他还是给了我三个锦囊妙计帮我。”
“我今日来也没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想求您在天之灵明日能保佑我。我还不能在李修齐前面死,因为我死了,李修齐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那样,那样太孤独了,就跟您一个人在这将水里面一样孤单。”
江水如练,安详如镜,不给李玄一丝回答。
李玄揭开一壶酒的盖子,将壶中酒倾入这浩浩江水之中,道:“我也不知道伯母爱不爱喝酒,不过我是挺爱喝的。”这时江上起了一阵微风,好像是在回答李玄,但李玄也不懂这阵风到底是说她爱喝,还是不爱喝呢?
第64章
一场战争的胜利多少还是要靠一点运气,而这一次李玄的运气不错,清州国真信了他们暗渡陈仓的伎俩,在第一条支流的东口镇安了最少的兵——两百五十个步兵和五十个骑兵,还有一门大炮。
兵分两路。一路是由李玄带领的步兵徒步涉过江水,到达了南面最高点,由一支分队在通往徒涉点道路两侧的高地以为掩护,剩下的步兵则探水徐渡,大队随后继进,当天便抢占到了西南处高地,露营于此,不再深入,等待卫忠的支援。
另一路由卫忠带领,在江面上架设浮桥,江水徐缓,清州国部署错误,浮桥当日便搭设完成,十万精兵过桥而来,齐聚西南山面,大战将即。
激战前的等待是焦急的,南部冬夜里徐徐冷风,吹红了将士们被灰糊上了的脸庞。他们围在火堆旁边静静的喝着酒,喝得很认真,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一碗酒,是不是他们的最后一口。
“他妈的,”一名将士搓了搓脸,一口咬下一半火红的尖椒,在嘴里吧唧吧唧嚼了几下,“这天怎么还不亮啊,老子都等不及了。”
“等不及去死啊?”另一名将士翻了个白眼,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急着去投胎啊!”
那人扭了扭肩膀,道:“痛痛快快的干上一仗,死了就死了,没死就能快点回去了。”
“哦,”另一人笑道,“原来是想媳妇了,怪不得。”
那人没有反驳,而是眯起眼,道:“难道你就不想了?跟这么一群身上臭死了的臭男人一起睡了这么多天,我想抱着香喷喷的女人睡觉怎么了?”
另一人扑哧笑了,道:“你别急,这场仗打得快得很。”
那人问道:“哦?你怎么知道的?”
另一人答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清州国今年发了大水,现在乱的很,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力跟我们打,我们这叫,这叫什么来着,什么趁什么威来着,我家小子教我的这词,”然后大手往脑门子上一拍,道:“瞧我这脑子,记不起来了。”
“咳,”那人道:“不就是趁人之危吗?可打仗才不这么说呢,打仗这叫胜之不武。”
那人摸摸鼻子,道:“听上去还像是个好词呢。”
“那当然啦,总要找点好词给自己脸上贴贴金呢。”
李玄坐在这两人的旁边,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的传进他的耳朵里,他书读的不多,但他知道,胜之不武不是个好词,根本不是。
“大壮,”那人突然开口说道,“要是我这次没能回去,你能不能帮我教教我家那小子?他不像我,他跟他娘一样,有个会读书的脑袋,不像我……”
大壮听了,道:“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放屁话?这次我们人比他们多,武器比他们好,他们清州国都在饿肚子,饿的连刀都举不起来,你就放心吧。你也是心大,自己的孩子,又不是家里养的猪,随随便便的,就要别人帮你养。”
那人被这么一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道:“不说了,喝酒,喝酒。”
李玄没有喝酒,他坐在树下磨刀,磨刀石在刀上哗啦啦地响着,像是在锯人的骨头。刀刃薄的像一片秋日瑟瑟发抖的叶,映出李玄被火攻映着的脸,真是把好刀,一把能拨筋削骨的好刀,一把喂过人血的好刀,这把刀又饿了,对着李玄嗷嗷待哺的尖叫,这叫声似乎唤起了李玄体内那一半嗜血而尚武的野兽。每个人都有阴暗肮脏的一面,李玄也不例外,而他觉得自己的这一面似乎像月食一样,一点点吞噬了其他一切。
清晨的第一束曙光没有唤醒任何人,因为所有人一夜无眠。山下罗博带的人马已经到来,人马不多,至少比李玄的要少得多。
李玄居高临下骑马立在西南山面的高地上,开口道:“罗博,别来无恙?”
骑在战马上一身银甲的,正是罗博,他长得更加高大了,手臂滚圆,双腿粗大,像一只骑在黑马背上的大象。罗博冷笑,道:“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李玄啊李玄,我真是没想到你变成了这种人。”
“这种趁人之危,落尽下石,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李玄听了大笑了一声,道:“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你这几日读了不少书,长了不少知识。”
罗博冷笑,手里的长矛往胸前一横,道:“是,我是读了不少书,知道你们这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东西到底有多伪善。要我说,你们所有的书里,就一句话说对了。”
“什么话?”李玄问道。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都是读书人。你们嘴上挂着的礼义廉耻都是来骗别人的,因为你们自己从来不这么做。”
李玄没有说话,因为他哑口无言。
“当年,你们宇晋国白纸黑字和我们签好了的,只要我父皇出兵,就结为盟友。而你们呢?有你们这样的盟友吗?不雪中送炭就算了,还趁火打劫!”
卫忠开口道:“是你们杀了我们的使者。”
“妈的!”罗博怒吼道,“说到这件事儿我就来气,他的死跟我们屁的关系都没有,他是自己就这么死了的,凭什么赖我们?”
“你!死在你们那儿就是你们害的。”卫忠喝道。
李玄做了一个停的手势,道:“虽然按理说打仗前双方要骂阵一番,但这么吵和泼妇骂街有什么差别。”然后李玄睥睨罗博,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现在投不投降?”
“投降?”罗博仰天大笑起来,“投降,只有你们这些背上没有骨头的软趴趴才会投降,我们清州国就算都战死了,也不向你们投降。”
鼓声起,旌旗似火,戈戟如麻,针如长蛇,神惊鬼怕。
李玄□□的黑马突然发出一声响彻天空的嘶鸣,十万大兵从西南山面上横冲而下,其势如破竹,直指山下数万散兵。
李玄手中的大刀在罗博的长矛上震出惊天的巨响,这巨响让他突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下午。那时他握着去了刀头的长|枪与罗博对阵,罗博手里的长|枪只是一招,便在自己的肩上留了一大块白印子。那时罗博对他说道:“如果这是真枪,你身上就有一个通明窟窿。”不知道是不是就一语成谶了,他们现在真的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上厮杀着,拳拳到肉,刀刀见血。
罗博的眼眸发红,像一只发了怒的猛兽,手里的长矛招招毙命,只恨不得把李玄戳成渔网才解气。李玄现在还不想被戳成渔网,他手里的大刀冷光凛凛,抵挡住罗博疯狂地攻势。
李玄的脸上不知道溅上了谁的鲜血,热乎乎的,让他突然想起了倒在他剑下的三宝,原来人就是这么一个东西,一个装着血肉筋骨的袋子,一捅里面的东西就哗啦啦的往外流。
李玄的耳边传来箭头嗖嗖飞过的声音,那声音的尽头是痛苦的嘶喊和摔倒在地的顿声。
刀和剑是长着眼睛的,可而箭不长眼,它在飞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