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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旁边的人一个个开始说起七王爷的罪名来,什么荒淫无度,什么挥金如土,我看看那大汉身上金色的暴发户一样的锦缎,他像是个圆滚滚的丸子,高大还胖,脸是白的,脸上浮着一层油腻的光,腰间带着玉佩,手上带着玉扳指,整个人身上都写着我很有钱这四个字。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啧一下,骂上一句胡扯,世人偏见太重,关于七王爷,他的所有谣言里,只有断袖这一条是真的,他是个断袖也就算了,还是个彻底的断袖,直接跟皇帝吵了一架,说自己是个断袖,不喜欢女人吗,尚书大人的女儿知书达理,美若天仙,哪里是用来被他糟蹋的,皇帝一怒之下,差点再一次把人打入天牢。
他既然是个断袖,还能怎样荒淫无度?至今为止也没听说,有哪个朝廷官员,胆敢爬山七王爷的床,或者是某个人有爬上去,再说往七王爷府里送礼的人一堆又怎样?七王爷远离朝廷,四处游历天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最后再说那七王爷的武功,哪里会是假的?江湖人怕是忘了七王爷一人杀入千毒宗,成为千毒宗宗主吧。
千毒宗上一任宗主多疑,能够取得千毒宗宗主信任,那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我骂完自己爽了,却也招来了麻烦,灰衣的老头扭过来看我一眼,指着我们这一桌,声音尖锐道:“这个人对少主不敬,说什么胡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说什么傻话,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出言不逊,兄弟们,这能容忍吗?”
“不能,我们该好好教训那个小鬼,教教他该怎么做人。”五个连声附和的人起身,那个指点天下的金色丸子,不,哪家的少爷挥了挥手,懒懒道:“直接打死就好。”他只有一条缝的眼扫过来,看到我,眼睛猛地瞪大,似乎是看到了我身边的白江清和楚歌,他那粗短的手指指着白江清道:“既然他们是一起的,那么这就是他们的事情,把那个留下人留下就行。”
我师兄怒极反笑,他抛了抛手里的铁扇逍遥,下面殷红的玉珏看起来倒像是个贵重的东西,铁扇逍遥还没展开,白江清就抬手,挡在了铁扇逍遥前面,店家似乎是习惯了这种事情,小二招呼去收周围客人的钱,收了钱以后急急推开,店里瞬间只剩下我们这两桌,老板和小二躲在柜台瑟瑟发抖,只怕被殃及到。
我抛出雪满,不想弄脏了手里的浮生,我撑着桌子准备杀出去,便听见那裹着金色锦衣的肉丸子发出一声惨叫,白江清施施然地走了回来,扯了扯我师兄的衣领,拿他的衣领擦了擦手,莹白瘦弱的手指恍若美玉,那是很干净的手,该是书生或者纨绔公子的手。
“你……你是何人?我斩马堂定会讨回这一笔账。”那灰衣人慌张地检查起那胖子模样,那一身金色锦衣的胖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嚎不止,剩下的那几人被白江清吓到了,又被那灰衣老人催促不止,不知是该退缩还是该上前,在那犹豫着。
“哦?斩马堂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不才上有两个兄长,江湖人大多称我为白三公子。”白江清云淡风轻道,坐了回去,他敲敲我那里的桌子,温声道:“你继续吃吧,小孩子还要长个子。”
我闻言很想说我不是小孩子,又觉得计较这个没什么意思,看看那条糖醋鱼,动起了筷子,假哑巴三七在寂静中走过慌乱的斩马堂众人,我师兄懒懒支着脑袋,唰地一声展开手里的扇子,很是风度翩翩地晃了两下,又唰地一声收了回去,他懒懒靠着白江清,自我介绍道:“在下姓楚名歌,白三公子妻子,喏,就是你们扣中的江湖浪子,怎么,还要来跟我算算账吗?”他懒懒地抛着手里的扇子玩,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很是危险。
另一边假哑巴敲了敲桌子,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桂花糕三个字,小二慌张地跑到厨房去了。
一身灰衣的老人带着斩马堂的几人走远,小心翼翼地避开我们这一桌,白江清从出手到走远,那几人都没有看清,更别说是还手了,我一边吃着糖醋鱼,一边问:“唔,白三公子,你银针上是不是淬了毒?”
“嗯,毒性不重,也就是人病上一个月斩马堂自然有人能治疗,不过这样一来,会误了斩马堂的人参加武林大会,武林大会是不需要这群人搅乱的。”他云淡风轻道,这于他而言不过小事一桩罢了,我不禁揣测起来,他杀人后,是不是也是这般云淡风轻的?
能让我师兄主动从良画地为牢的人,除了该有副好皮囊外,也理所应当地,这般冷淡寡情,城府深沉。
白三公子看着躺到他腿上的人,莹白的手指摩挲着人脖颈,催促了声起来,我师兄当成没听到,我咬着糖醋鲤鱼酥脆酸甜的尾巴,咔嚓咔嚓地咬断,听白三公子柔声道:“江湖浪子楚歌,你起不起来?嗯?”
我仓皇地扫一眼,便见我师兄从没骨头的状态起身,瞬间正襟危坐,正好假哑巴三七过来,搁下了一盘桂花糕,我师兄抬手拈起一块来,递到人唇边,白三公子皱了皱眉,往后退开些,奈何我师兄执著地递过去,勉为其难地咬了上去,牙齿叼着那片桂花糕,桂花糕不大,白江清吃的时候颊边鼓鼓的,像是松鼠之类无害的小动物。
我旁边的假哑巴闷闷地低头吃饭,我继续执着地和那糖醋鱼厮杀,至于我师兄,随手擦掉了白江清唇边的糕点碎屑,白江清偏头笑了笑,舌尖扫过人食指,慢悠悠道了一句:“很好吃。”
啧,这两个人,我还真是没眼看啊。
第41章 预谋许久
假哑巴三七一路都不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赶车,我终日靠在马车上昏昏欲睡,虽说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可是不凑巧的很,我的记性好的很。偶尔想想花繁的所作所为,我都会由衷怀疑是自己容忍放纵太过,才会导致如此后果,我分给他的信任,未免太多了些。
除此之外,我也不该手软的。吾日三省吾身结束,接下来还是想想遇上花繁花公子以后该怎么做吧,是先把他的胳膊废掉,还是先给几刀的好。
啧,又被反噬了。气血一阵翻涌,提醒着我七情六欲这东西本就是不该存在的,恨是,爱也是,筋脉都是一阵作痛,我皱皱眉,睁开眼便看见醉卧美人膝的师兄,我的亲师兄,自己优哉游哉喝着酒,躺在白江清的腿上,长腿委屈地折着,白三公子倒也纵容他,只是静静地扯开人搭在他腰间图谋不轨的手,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嗯,你醒啦,你脸色不怎么好,这个,一天一次,一次一粒。”白三公子笑意盈盈道,关怀是恰到好处的,又很是体贴地递过来一个小白瓷瓶,他看着我的眼,云淡风轻地补充:“那是我老爹给你配的药,我老爹说,你这么折腾下去吗,迟早要没命的。”他的语气陡然一转,成了略带愤怒和嫌弃的语气。
会早死的。我想,天残七法并没有那么好练,一旦气血攻心就只有死路一条,我道谢后白三公子客套地回上一句不用谢,我拔掉塞子,吃了一粒,把药瓶收着,我师兄懒懒啧了一声,他坐起来,头发有些乱,左边的头发松松垮垮将散未散,他眯着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笑起来,慢悠悠道:“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一家人的在这里谢来谢去,阿清啊,你知道有句话叫做什么吗?”
啧,指桑骂槐,我想,我师兄明明喊着的是白三公子,眼睛却是直直盯着我的,我撑着下巴,以自己一贯喜欢的,吊儿郎当的姿态,对上我那少有的说严肃话的师兄,他笑得像个纨绔子弟,要去调戏良家妇女勾搭美人那种,表情却是认真的,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怎么也望不穿。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有一句,叫做同类相斥啊。”他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教训道,目光在我和白三公子身上转来转去,意有所指。
“我——读——书——少——听——不——懂——”我歪头笑,佯装无辜,我不想听他说这种严肃的话语,我今年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师兄下山时也是和我差不多的年纪,等我下山去寻他,他已经不是漫不经心一笑,说我要一生逍遥的师兄了。我不想听他用着严肃的语气,跟我家老头子一样教训我。
我更喜欢我家老头子的说话方式,虽然他总是随口胡扯,不像是个当老爹的,像是满嘴骗词骗徒。我不喜欢过于认真严肃。
“算了,我告诉你好了,辰景是怎么回事。”白三公子笑笑,眼睛在我脸上停留好一阵,再接着便是我师兄的一句别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我师兄握着白江清的手,让人戳了戳我脸颊,我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便听我师兄对白江清笑着道:“你看,很软吧。”。白三公子只戳了一下就收了手,我便狠狠去打我师兄捏着我的脸的手。
“阴险的小兔崽子。”我师兄收回手低低地骂道,我揉揉作痛的脸颊,撩起耳边一缕头发,顺手摸索了一下脖子上的□□,一边思索着脖子上的痕迹什么时候消,默默骂了句杀千刀的花繁,要是花繁沦落让我碰见,那我肯定要给他几百刀了。
妈的,花繁太凶残了,腰还是疼着的。
“你说你呀,暴殄天物,好好的一个小孩子,长着酒窝,笑得阴测测的,随时要背后捅人一刀似的。”我师兄拍拍我脑袋,我意识到这动作像是拍狗时,下意识就打掉他的手,我师兄这么多年来是有长进的,我没打到,落了个空。
“好了,师兄,别闹,我还想知道辰景是怎么回事呢。”我靠着马车懒懒道,摸摸空着的肚子,思量着听完故事以后找点什么东西吃,白三公子很是体贴的从桌子下面抽出一个食盒来,推到我面前。
我接受了,想着这个嫂子还真是个好人,管的了我师兄还有钱,长得好看还温柔体贴,不过是造了什么孽呦——居然能不幸地遇上我师兄……
我打开盒子,白三公子淡淡地开了口,讲述前因后果:“宰相和七王爷本为一丘之貉,今年的状元林承本就是七王爷手底下的人,七王爷原计划应该是扩张自己的势力,可是辰景不配合,再加上那一天我和楚歌去刺杀宰相,当时太过混乱,辰景出逃成功,又遇上你,我本以为这只是个巧合,可是我们白家出了内鬼,管家昭柏便是内鬼,这么说吧,他不是昭柏,而是千毒宗里的画皮鬼,这本是上一任千毒宗为了什么计划,安插在白家的两个棋子,只可惜后来,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便被七王爷杀死了,再说那画皮鬼的真容无人得以一见,倒是没人能把白家回天堂和千毒宗画皮鬼能想到一起。”
我闻言惊了惊,补充道:“七王爷其实有准备补救的措施,他安插给辰景的师傅就是他手里的眼线,只可惜辰景是个路痴,不分东南西北,又撞上我们,还有一个刺客,是从我逃出宰相府就一直跟着我的,结果那刺客刚好撞上仇人,灵隐寺那位莲生大师,那些和尚本来是刺客,可是我们人数多,便被破坏了。”
白江清点了点头,我师兄笑笑,扯了扯我脸颊,戏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