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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冷着声问我,银白的发腥红的眸子,厉鬼一样不近人情。
“我累了,也不怎么相信你,不想和你玩那些曲曲折折的心思,玩那些你有情我有意的游戏,这太无趣了。”我被按倒,想着刚才想起来的那个念头,我只是忽然想到,花繁什么人都不是,他只是我老爹的大弟子。
“这是花繁,你可以叫他哥哥。”我老爹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我走过去,那冷漠的少年回头,白发红眸,面容是模糊的,我记得最清楚的便是那少年的眼,在阳光下像是红水晶一样剔透,闪着细碎的光,好看极了,我闹着要他抱,起初那少年不肯,我得不到便哭嚎起来,那少年看看不远处的我老爹,又看看我,索性屈尊,单膝跪地张开手臂,准备敷衍地抱抱我,可是我没有抱上去,我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他眼角,我说什么来着?大概是哥哥你真好看的那类话吧,我想不起来了。
记忆里年少的花繁笑了。笑容大抵是和名字一样,繁花绚烂的。
而现在,我看着面前的脸,动都不想动,我生平第一次对我老爹生出恨意来,我想他不该教我天残九法的,不该一直瞒着我这么多事情的,花繁是花镜宫的人,那我老爹天若水是谁?天若水这个名字,是真名吗?老头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天真啊。”我听见花繁的叹息,被他欺压着,雪漫在他手里活了起来,游蛇一样挑开我衣领,我看看他,笑起来:“要杀了我吗?”天残九法我老爹会,儿子都能狠心去教,那么作为弟子的花繁,肯定也是会的,若是如此,花繁对我的态度,也就说的通了。
两个人都修炼了天残九法,这算是哪门子孽缘啊。我忍不住冷笑起来,也不在乎脖子上游走的刀刃了。
这时,外面穿来敲门声。
“呦——你们在做什么?大哥大哥,非礼勿视。”那人本来是懒洋洋的,语速猛地转变得快了,花繁没说话,扯上我衣领,起身后对我伸出手,要拉我起来,我给出伤了的左手,他皱皱眉,去拉我手腕。我起身扫过那两道身影,一道蔚蓝一道鹅黄,一身鹅黄笑得像是狐狸的是白问水,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黑色的萧,朱红的穗子在那里荡来荡去的。
“我们在切磋,对了,白二公子,我手伤了,劳烦你带我包扎一下。”我笑笑,晃晃自己的手,一直背着的白踏歌转过来,看到我的手时皱起眉头,白问水终于收了他那意味深长意有所指的眼神,慢悠悠地朝我走来,他还看了花繁一眼,很是嫌弃地啧了一声,嫌弃道:“麻烦的病患,那小子找你有事?”
花繁显而易见是听到那声啧了,支着脑袋眯着眼,懒懒道:“嗯?那小子是谁?本座是否认得?白二公子,你何必称呼为那小子呢?还是心怀芥蒂吗?”
这句话像是戳到白问水,他手里一直转着的萧不转了,他挑了挑细长的眉,怒极反笑,笑容发狠,拿萧直指花繁,那是个不怎么文雅的动作,他做来却是文雅气石咀的,他慢悠悠道:“当初我真该手滑一下,不小心让你废掉,也算是一件好事,为民除害了。”
他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还真是让人后背发寒。
“不要逃。”花繁淡淡道,我没什么底气,依旧要摆着天真的笑,假装什么都不懂,我说我为什么要逃?你又不会吃了我。若不是这两个人过来,我怕是要被连皮带骨,都被拆吃入腹了吧。
我那师兄还是有人性的,他该是直接去找这两个人了吧。至于传话的真假,倒是无关紧要的。
花繁随着白踏歌走了,我看着这两个人离开我视线,看看前面慢悠悠的白问水,直接了当地发问:“你知道天若水是谁吗?”
他扭头看我,他的眼狭长,促狭着看人时就像是在笑,何况他唇角本就是上扬着的,这个人看起来,像是成精了的狐狸,他转着手里的萧,肤白,手也白,手是很好看的,人也是透着一种散漫的雅气的。不大像是一个江湖人。
“你不好奇辰景的事情?武林大会的事情吗?我想问问你,你师兄楚歌的事情,你知道的都要说,这是交易,不要告诉别人。”
我在卖不卖师兄间犹豫了一瞬,果断把人给卖掉了。
“好啊。”
第36章 反复无常
“天若水为了花镜,背叛正道入了花镜宫,后来几大名门正派围攻,花镜修炼天残九法,走火入魔,他没能杀掉天若水,也不想死于正派人士手里,便要天若水杀了他,天若水杀了他以后,抱着人的尸体跳崖自杀,可悲的是,身为武林盟主的双生哥哥天若山,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被逼到绝境,可他什么也做不了,连给自己弟弟收尸都做不到,天若水死去的一年后,天若山举家归隐山林,世间再无正人君子,现今江湖之上,也就白青莲,能有天若水的几分风骨了。“白问水淡淡道,有几分惋惜,我算了一下时间,也知道了他惋惜的原因。
他跟着白踏歌入江湖的时候,有幸见过封绮墨不染陈茗等人,当时七王爷还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大将军,只身入江湖,一掷千金只为逗人一笑,那时他被称为纨绔,名声还没有像腐烂的鸡蛋一样臭掉,而今江湖之上,惊鸿掠影不复能像天若山那般的人,也不复存在了,旧的传说老掉了,新的传说还未诞生。
什么屠魔大会,实际上还是一群人过惯了安宁日子想要找点事干,人言可畏,一件事情经过这个人那个人一说一评价,呵,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江湖的流言里,到底掺了几分真金呢?那七王爷作恶多端名声臭了又如何,皇帝总不会眼瞎了一直护着,哪怕是进了一次天牢,他还是活着出来了,朝廷和江湖的界限本就是分明的,有人散发流言有意怂恿,那些自以为很有义气的汉子聚集在一起,打着为民除害的名义去寻死。
江湖人自己厮杀也就罢了,可是是不能和朝廷牵扯上的,赫赫有名的镇北大将军还在,还没死呢,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又不是什么好欺负的病猫,谁都能踩上两脚,这一次的屠魔大会,我还是去凑个热闹看看,打听点消息就够了。
“好了,你来跟我讲讲你师兄吧。”白问水敲敲桌子,唤回我乱飞的思绪,我看他一眼,笑着问:“你是不是……很嫌弃我师兄?”白问水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给我,嫌弃的意味不明而喻,我笑笑,只觉得这个人还真是别扭,明明很在乎白江清,却偏要装作薄情模样。
“我师兄啊,我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什么人的,他以前嘛,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或许是他师傅,也就是我家老头子的影响,他那一双桃花眼,总能轻易给他招来无数烂桃花,这些年来,他怕是也没收敛。”
“哦——是吗?”白问水垂着眸子,意味深长道,他看看我那受伤的手,一把扯过我手腕,嘴里嫌弃道:“你绑的很糟糕。”
“哦”我懒懒应道,他解开我手上的布条,一言不发,简单粗暴地拿了桌子上的酒倒下去,我正想着怎么讲我师兄的优点,在这一浇之下忍不住嘶了一身,眼泪都快被逼了出来,疼,太疼了,我想,恨不得扯过方才的自己打一顿,快意过了以后,伤口还是要作痛的。牙尖嘴利的人,总是先把自己里里外外伤个透彻,才能伤人。
“我师兄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看起来油嘴滑舌的,可只要他认准了什么,就一定会去做,不达目的便不罢休,我老爹以前教他武功,他很聪明,有一招他怎么也学不会,便一连三个月都在学,以前我们养了一只兔子,后来那只兔子掉下山死了,我们要把兔子给埋掉,我老爹建议我们火葬,把兔子剥皮烤了,还问我们要不要吃,气得我师兄追着他跑,他还去捞我老爹养的锦鲤,被抓到说是要把锦鲤红烧,那两个人生了半个月天的气,还是天青去劝,两人才和好的。”
“你老爹和自己徒弟生气,也是很厉害的了。”白问水淡淡道,我清楚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吗,实际上他想说的话用四个字就能概括,只是他不想说的太明显罢了,为老不尊而已。
“我师兄啊,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就是喜欢凑热闹交朋友喝酒,满天下乱晃,他下山时,还说要一生逍遥,孤独终老,那时一身的傲气挡都挡不住,可是他现在,是想和白三公子在一起的,他找过我老爹几次,那时候他一直在外游荡,如愿以偿,却不是很开心,他每次都找我老爹喝酒,喝过酒以后,留下一些东西,风一样走掉,那时他是随风飘荡的柳絮,没有目的地,只是随风飘荡而已,嘶——你能不能……下手轻一点……”
我扭头去看白问水那张不怎么好的脸,很想啧上一身,我师兄嫁了出去,我还没说什么呢,明明是他再问我我师兄是一个怎样的人,可是听了以后他又不怎么开心,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弟弟养了十几年的弟弟被人拐走,很不开心吗?我揣测着,看人一眼继续道:“可是现在,我师兄是有归宿的,像是终于生了根一样,人活一世,有个归属挺好的。”
“是、啊”白问水近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着说出的。我有点想笑,可还是生生忍了,笑声在喉咙里乱窜,痒痒的。
“那我先走了,小鬼,至于……”他眯着眼,似乎在思索着用什么措辞,矜贵地掀了掀眼皮,扫我一眼,道:“那个麻烦的病患,性子冷淡,杀气重,和那小子是一类人,最糟糕不过了。”说完以后他就走掉了,我才后知后觉:他是在告诫我。
我看看伤了的手,握一握,忍不住皱起眉头来,外面阳光热烈,透过来暖暖的,我思考一会儿,在游历江湖要皮糙肉厚些和安逸地睡一觉之间挣扎一会儿,我想既然游历江湖,还是不能娇惯自己的。
三秒后我躺在太阳晒过的被子里,忍不住感慨一声,真!爽!
然后我被生生饿醒,我心满意足地伸展胳膊,摸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喉咙太干,忍不住咳了一声,就有一盏茶递过来,里面没有茶,只是水而已,说实话我不怎么喜欢喝茶,太苦了,还不如只是喝水,我喝下去,心想白家的丫鬟都是这么善解人意的吗?偏头看了一眼,便见人白的发红的唇,还有那白得过分的肤色,猝不及防之下撞见人深极的眸瞳。
业火地狱若是真的存在的话,便是在他眼底了。
我差点被呛到,艰难地把那口水咽了下去,看他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他一直看着我,看得我受不住,总觉得自己会被这个人生吞活剥生生吃掉,他不开口说话,我刚睡醒脑子还是不清醒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后我得肚子叫了起来,发出抗议。
花繁轻笑一声,冷的手指探到我耳边,他笑起来,气息压在我耳边,刺得我脖颈发痒,左手的伤处被人悉心避开,右手纠缠在一起,刚睡醒没什么力气,我抽都抽不出,只怪面皮薄,被人给逼得烧了起来。
“嗯?你脖子都红了。”他笑道。
“我……饿了,还有,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成么?”我努力把语气压得冷淡,男人有什么劣根性我清楚得很,比如说喜欢逗弄,喜欢把人逼得面红耳赤,有什么好脸红的呢?春宫图又不是没翻过,有时候逃亡时躲在妓院,也会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
我的脸好不容易冷了下去,在他轻咬上耳垂的瞬间,这张薄面皮再度烧了起来,我索性把头埋到他肩膀上,死活不肯抬头,他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