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花繁把手里的鱼塞给我,我看看那鱼,再看看花繁手边的一个小袋子,便知道他是算计好了的,而且花繁花宫主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类人,鱼烤的很好吃,一口咬下去,焦黄酥软,外面的皮还没有烤过,里面的刚刚好,鱼的味道很鲜美。我没什么出息地,就这么被一条鱼给收买了,我想我可以暂时不计较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了。
“花……阿锦,很好吃,谢谢。”我道,十足十的真诚,花繁看看我,抽出一条手帕,扣着我后脖子,手帕光滑,他微冷的手指隔着一层单薄的手帕,像是什么都没隔一样,擦拭过我唇角,他垂眸,低低道:“小真。”
“……嗯?”我疑惑,对这称呼不大习惯,还没说些什么,他就退开了,抽着手帕走人。我想方才,我不该低着头的。
“你会见到应如是的,见完就走吧。”他道,这些天也不知他是怎么回事,戳弄我一下,自己直接先走了,挺无趣的。花繁花宫主向来如此,反复无常,让人琢磨不清。
可我不想再去探究为什么了,这些事一想,就让我觉得头疼。
那天我跟着花繁回去的时候,堪堪遇上正要下山的楚歌和白三公子白江清,我看看白江清,又看看楚歌,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还是把满脑子疑惑给咽了下去,花繁看看白江清,淡淡道:“贺礼我已经送了,祝你活过三十岁,和心上人文白头偕老。”
花繁说话间,目光在我师兄身上停了停,挂了个不咸不淡的笑容,我师兄挑了挑眉,似乎是很不欢喜花繁的贺词,呵了一声,满眼嘲讽道:“花繁花宫主已经白头了,可是打算和心上人携手到老?”他问,带着十足十的攻击性。
“本座没什么心上人。”花繁淡淡道,若是从那波澜不惊的声音来推断,面上的神色也该是淡淡的。
“花宫主您带有先天之疾,还是少晒太阳比较好,医者多言,还望花宫主见谅。”白江清依旧是温和有礼的,对人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温柔,可那一点的漫不经心,由他做来,让人受宠若惊,他该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由人供奉着的人。像是一尊佛像,笑容淡淡的,无悲无喜。无七情六欲,可远观,不可亵玩。
“师兄,多保重,活着回去,别给师傅丢脸。”我道,擦肩而过时被师兄揉乱头发,我听到他低低的一声叹息,像是落叶悠悠落下,险些被卷起的风声给撕碎。
“什么贺礼?”我问花繁,撩过耳边一缕乱飞的头发。
“你师兄和白江清大婚的贺礼”他淡淡道。我闻言停下脚步,回头去看那两人,枫叶纷飞,像是蝴蝶一样,我师兄和那人并排走着,一青一黑,衣袂纷飞,背影潇洒,看着就像是两个偶然相遇的人偶尔走到一起,可是他们的手,是握在一起的。
“怎么,你羡慕么?”他问我,手指擦过我脸颊,抓起一叶差点飞到我脸上的腥红枫叶。
“不知道,或许有点,不过到最后,我大概会随随便便娶一个我不爱可是足够爱我的人在一起吧,娶妻生子,不入这乱七八糟的江湖。”我道,看着他眉眼,试图从其中窥探出什么来。
“嗯,挺好的。”
“那你呢?”我随口问,却又不像是随口的,我分辨不出自己是有意还是无意。
“本座生前业火滔天,定会不得好死,死后定会被人挫骨扬灰。”他万分笃定道。
第21章 自求多福
我先前已经跟我师兄交代过,可以的话让他注意一下天青那丫头的动向,而我师兄走之后,只留给我一张纸,上书八个酣畅淋漓的墨字:“听天由命,自求多福。”听天由命也就算了,自求多福是什么意思,我还好着呢,没什么好担忧的。、
阿殷抬了抬她那双灰色的老者的眼,看我一眼,自顾自下起棋来,我百无聊赖地翻了翻书,径自做到她对面,执了黑子,下起来,这里是花镜宫的地方,在别人的地方乱晃总是不大好的,而且这地方某处总会有机关之类,小命只有一条,我还是很爱惜的。
“天真,你为何而来,你已经待在这里二十五天了。”她淡淡问我。
“不为什么,阿殷,你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事情的好。”我继续拿着哄孩子的语气对着她,虽然她有着一双古井无波一样的眼,一点也不像个孩子,可我还是想要把她当成个孩子对待,人能被当成孩子对待的时间可是很少的。小姑娘就是该被呵护着的。
“我不是孩子,我的年纪已经大到能当你奶奶了,天真。”她恨无奈地看我一眼,顶着一张最多十四岁的脸,说话时是认真的,没有笑,我敷衍地应付着说好,看着她,像是看着什么寂静无声的植物那类,存在感很小,就那么呆在一处,不声不响,她眼里一片沉寂的灰色,像是大雨过后积着的水,枯朽又虚无。
“你长着一张孩子的脸,就该被当做孩子对待,我还想被当成孩子对待呢,可真遗憾,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我歪着头笑,啪的一声落下棋子,继续道:“被当做孩子对待,没什么不好的呢,真的。”
“你说的没错,在孩子面前,人是没有什么戒心的。”她没表情道,说话间利索地落下最后一字,我叹口气,捂着脸,哀嚎起来:“啊,又输了啊。”
“如果有一天,花繁快死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救他,你会去救吗?”她忽然问我。
“不知道,人是很复杂的,凡事都没有绝对,万一救了花繁对我有好处呢?”我低着头,拨弄着黑白棋子,把它们收起来。
“没有利益,你救吗?”她继续问。
“不会。”我轻飘飘道,答得利索。又继续回答:“说出那句话时,我是确定我不会救他的,可是以后就不一定了,人可是很复杂的。”
阿殷没说话,只是静静陪着我收起棋子来。
我在山上待着的第二十六天下了暴雨,我索性就待在蔚公子住的地方附近,一间给病人住着的地方呆着,阿殷呆在我隔壁,山上寒气重,夜半我哆嗦着爬起来拉被我踹到一旁的被子,拉起来以后还没安心地睡去,似乎就有人走了进来,我一半昏沉一半清醒,直到那人待在我床头,就那么静静站着,身上的味道不重,可是我被我家老头子逼着练太虚功,经年累月练得久了,五感超出常人,还是能嗅到花繁身上的味道的。
他身上向来都是那种味道,麝香和玫瑰香夹杂着,不是很重,可是香气馥郁,嗅到时就让人想起怒放的玫瑰。山上野生的玫瑰像是成了精一样,自阳春三月能怒放到霜降,花开妍丽,色殷红如血,娇嫩的花瓣层层叠叠拥簇者花蕊,开疯了一样。
我强撑了一阵,快要睡过去,没等到他说些什么,只得了一个隔着被子的拥抱,微冷的唇在夜色间很轻地吻过我眉心,蜻蜓点水一样,柔软的唇是冷的,刺得我都快醒了过来,可我困倦极了,然后那身味道越来越远,恍惚间我很想去抓他的手,可是我动不了,整个人陷入一段梦靥。
醒来以后周身的被子都是潮的,我以为一切都不过是我被拉入深沉梦魇的错觉,我也是如此自欺欺人着的,可我起床,在床边看见了一根头发,纯白的,显现着一种光泽,像是细的做首饰用的银丝。得,这下自欺欺人都不成了。
花繁啊花繁,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索性瘫在床上,点了蜡烛吗,把我师兄留下的纸和那根头发烧掉,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套上鞋,看看桌子上摆着的食盒,随便吃了些,喝下那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粥,只觉得以后还是少喝粥的好,我被老爹赶到江湖正准备大展拳脚厮杀一番,还没开始,就被花繁诓骗到了这里,再这么下去,可是不怎么好的。
我会被这种细微的温柔和关怀给溺死的。
我看看门旁边深红的雨伞,那伞倒是有趣,开了一枝白梅,白的也被连累成了冶艳模样,我看看那伞,手里悠悠转了一圈,还是把他放了回去,我想一点小雨,还是无所谓的,而且这伞的颜色太艳,我不是很喜欢。
可我刚刚走出去,便有一道雷霆乍惊,劈开大片黑云,留下一道灼眼的白光,灰白色的边缘翻滚起来,黑云向下积压着,天空看起来离人很近,近的随手就能触及,再接着,雨水一言不发地砸下来,劈头盖脸的,我急急转身上楼,才没被淋成个落汤鸡。然后我还是提着那把伞出了门。
我想去找蔚公子,因为雪霁护着自家宫主跟护着小崽子一样,我问什么他都是不会说的,可是蔚医师不同,江湖上有一条消息是靠谱的,就是,蔚公子喜欢解决别人的疑难杂症。
刚刚好,我身上是有疑难杂症的,或许能引起蔚公子的兴趣。
我敲敲门,蔚公子正在摆弄着一条青金色的小蛇,那蛇大概是被养的熟了,见人来了以后也不躲避,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像是要攻击我的模样,蔚公子抬手敲了敲蛇脑袋,那蛇便老实本分下来,环在他手腕上,安安分分的,像是个装饰。
“怎么,你不是都快走了吗?不舍得宫主么?”他促狭着眼,笑得不怀好意,我把伞收拢起来,合上门,他看着我手里那把伞,手支着下巴,扫我一眼,道:“你手里那把伞,是宫主自己做的,他是送了你的,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丢在我这里?”
“他还会做这个?”我怀疑道。
“为了静心。”他道,看我的目光有点冷,也或者是我错觉,蔚公子看人时,跟打量物品是没什么差别的,像是随时算计着把眼前人卖几斤几两的感觉,初见时他还是有所瘦脸的,至于现在,我已经被盯得后背发凉了。
“劳烦你在我走以后物归原主,我老爹说,收了人东西就要有所回报,所以我不敢收。”我道,随口扯谎,反正我家老头子是没讲过那种话的,不过我倒是清楚人情这回事,最不该的便是有所牵扯,还藕断丝连。而且我总是乱跑,万一把这把伞给弄丢了,且不说花繁会不会在乎,雪霁和蔚公子只要能不把我杀了就够了。
虽然雪霁总是一脸嫌弃花繁的样子,还在他回去时设陷阱,蔚公子对待花繁的态度也很粗暴,直接上银针提着人后领子,可是私下里,还是尊敬地称着一身宫主,我还没怎么过花繁,就已经被这两个人戒备起来了。
“白三公子建议花宫主少晒太阳,有用么?”我问,倒是不怎么清楚的。
“有用。”他道,眯着一双细长的眼,我难以窥探出他的心思。。
“我听说,你对别人身上的疑难杂病很有兴趣。”我道,接着拿食指指指自己眉心,继续道:“我的记忆是出了差错的,你能帮我解决么?解决不了的话,你就告诉我花繁身上有没有得救的希望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懒洋洋道。
“如果他没希望了,我要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
“蔚公子还是先看我的病情吧。”我道,不想再说下去。
蔚公子探过脉搏,把我的脸捏了一遍,最后指使我道:“看着我的眼,别动。”我很想说你的眼也就是一条缝我看不到啊,可是我看到他的眼,像是凝视着一道狭长深极的深渊,看不见谷底,我看了一阵觉得头疼就像移开,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