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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见他看个没完没了,嘟着嘴冲他噗口水。
柴无烈掏出帕子一股脑按他嘴上,吓唬他道,“再吐割嘴了啊。”
一句话给孩子吓得,咧着嘴大哭起来。
街头上一个乞丐一般的壮汉用帕子捂住小孩子的嘴,小孩子仰着脸哭的十分伤心。这幅街景放在哪里都会被围观。
柴无烈也不例外。
一群人围住他,有人在议论人贩子什么的。
柴无烈连忙松开小孩子,指着他辩解,“他吐口水。”
刚一松开,小孩子就很给面子地冲他吐了口水。
这是铁证啊。
柴无烈连忙喜滋滋地道,“你们看!”
围观者纷纷侧目,“连一个孩子都欺负!”
“哪里来的乞丐,把他赶出去!”
“看小孩子穿着,也算是富贵,定是这乞丐从哪里拐来的孩子!”
“……”
柴无烈很无辜,明明是这个小强盗要抢他的定情信物来着。
“打他!”
“打他!”
“打他!”
群众的议论慢慢地变成了一致的要揍他的呼唤。
柴无烈目瞪口呆,委屈地拍了那孩子脑袋一巴掌,“三岁也该会说话了吧,给我解释解释呀。”
小孩子被他拍的脑袋往前一带,小脑袋一下撞在他腿上,当即气愤地对着他的腿吐了一口,小拳头还砸了他一下。
“打孩子?揍他!”
围观的人愤怒了。
祸从天上来!
围观的人挤上来,柴无烈掉头要跑。
小孩子被人挤了一下,站在原地哇哇大哭。
柴无烈回头看见了,一拍脑袋又跳了回去,扛起小崽子就往前窜。身后跟了一串人,有人大喊,“抢孩子啦,抢孩子啦。”
“……”柴无烈觉得今天这顿打自己是逃不掉了。
小崽子趴在柴无烈肩膀上,他跑的又快,速度又稳,小崽子以为在做游戏,还咯咯地笑。柴无烈头疼地给了他屁股一巴掌,“把老子害成这样,你还有脸笑!”
小崽子觉得屁股微微一疼,当即嘟起了嘴,口水在嘴角溢出。柴无烈立即投降,“我错了大侠!你可千万别吐!”
小崽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一脸怪模样,嘿嘿笑了。
柴无烈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稳稳地扛着他逃避追兵。一路跑来还在纳闷,明明他是按照小崽子方才指的,他过来时候的路跑的,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他父母出来寻。
正要放下他观望一番,小崽子乌拉乌拉地指着一处房子叫了起来。
“你家?”柴无烈侧目看他。
“奶奶!”小崽子冲着门大叫。
柴无烈扭头一看,门里仿佛是有个老人在坐着。他松了一口气,把小崽子往门口一放,“进去吧。”
小崽子往门里快步走了几步,走着走着猛地回头,指着柴无烈的脖子,“钱!我的!”
“……小财迷。”柴无烈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递过去,“拿去玩吧。”
小崽子乐呵呵地去拿。
柴无烈侧耳听了听,里面已经有妇人跑出来了。他把小崽子往门里推了一把,“快回家吧。”
小崽子捏着钱,眉开眼笑地往里走。
柴无烈背后,浩浩荡荡地追着打人贩子的清溪渡镇民已经追了上来。
柴无烈站在街心,举起双手,指着正往门里走的小孩子,“他已经回家啦。”
镇民站住,看看柴无烈又看看小孩子,议论起来。
柴无烈当然知道犯众怒的时候越讲道理越糟糕,所以一路把孩子送过来,让镇民们亲眼看见结果,这样他们当然就会无话可说。
他笑着看着小崽子胖嘟嘟的身影迈向门坎,门里有个老妇人伸手过来,要把他抱进去。小崽子开心地笑了起来,老妇人也是喜极而泣的模样,“跑哪儿去了,奶奶找你都找不到!”
看着这一幕,柴无烈心中非常欣慰,正要转身离开,耳边忽闻尖锐的破风之声。
“小心!”他扑向小崽子。
老妇人以为他是要抢孩子,往前一步,一把抱在了孩子身上。
距离有些远,柴无烈又怕伤到她,动作便慢了一瞬,就这一瞬间,利箭已经呼啸而至,射在了孩子身上,正中脖颈。
老妇人悲痛地尖叫一声,抱住孩子嚎哭起来。
“贼匪!”
“清溪山上的匪徒进镇啦。”
这一箭如射炸了锅,镇民奔叫着一哄而散。
老妇人抱着孩子坐在门坎大哭,苍老嘶哑的声音无助又绝望。
那孩子小手蜷缩着,柴无烈方才给他的铜钱微微露出一角,鲜血从他的胳膊上流了下来,慢慢地为铜钱染上一层稠浓的红色。
柴无烈双眼微红,激愤地看向镇口。
那里,有八个蒙面人骑在骏马上,当中的一人手持弓箭,向着四处逃窜的镇民的喊道,“岑商已死,以往约定作废!限你们定期上贡,违者就地格杀!”说完哈哈大笑,几人策马离去。
这一箭让原本平静安详的小镇从此不再宁静。镇上到处哭声一片,酒楼商贩纷纷收摊,生怕被匪徒抢劫 。
柴无烈问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这镇上匪患由来已久,只是以前有欢喜门坐镇,岑商与匪徒首领谈判,商定按月给与粮食钱财,匪徒不来镇上骚扰。如今岑商已死,匪徒无了顾忌,又开始横行无忌。
“知府呢?”
柴无烈问,为什么镇上事务几乎是欢喜门在处理?
正收拾东西的商贩回头一看问话的是个乞丐,没好气地道,“吃斋念佛去了!”说完拎起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清溪渡四面环山,一条溪水绕镇而过。
虽然出镇的路途遥远,可是这里均能自给自足,与外界的联系并不大。当地镇民过着祥和自得的生活,谁也没料到内里是这幅情景。
知府不作为,欢喜门又被灭 。如今的镇民如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柴无烈想起京城里的那一位,不由得苦笑。
那位从来不出京,只听信于朝臣吹捧出来的太平盛景,怕不知道治下之地处处匪患成灾吧?
老妇人仍在痛哭,柴无烈扶起她,又拿出银子放在她身边,叹了一句,“葬了小公子,快些逃命去吧。”
老妇人眼睛红肿,看着柴无烈,“是我对不起孩子……是我没把孩子挡住……我老眼昏花,没看出来你是想救他……”
柴无烈心中酸涩,“老人家无需自责,是我学艺不精,竟然连一个孩子都救不了……”
那妇人眼泪染在皱纹上,每一条看起来都非常愁苦,却还是对着柴无烈摆手,“不怪你,怪我。”
柴无烈默然地站在门口,看向已经不见众匪的镇口,问道,“老人家可知道那匪窝在哪里?”
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抬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明白柴无烈在说什么。似乎孩子的去世,让她迅速地衰老,连仅剩的精气神都慢慢地消失了,“在清溪山里面……”说完,抱着孩子慢慢地进去了。
柴无烈看着镇外连绵的青山,快步往镇外走去。
他摸摸脖子间的铜钱,不知道怎么了,那孩子的面孔一直浮现在眼前,想起那妇人瞬间苍老的面孔和绝望的语气,他暗道不好,连忙转身,几个飞起,直接跃到妇人家中。恰好看见妇人的背影正委顿在地。
柴无烈察觉不对,上前扶住她,却看见她喉间插着一把菜刀,已然进的气少了。
“我的孩子啊……”那妇人低低地叹了一句,眼角有泪水滑下,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柴无烈回头看看那孩童的躯体,慢慢地放下老妇人,把两人并排放在一起,怔怔地站在他们前面,胸口闷得几乎呼吸不过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君王不治,则百姓如草芥。
作者有话要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出自道德经。
后一句是我胡诌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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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酸,颜青小可爱什么时候能出来加点糖……最近这几章,作者写得很心酸……
☆、月长皎
段缙从来没喝过这么多的酒,甫一睁开眼睛,便觉头痛欲裂,撑着身体的手一软,重新躺倒在床上。
一双手体贴地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柔柔地按了起来。头痛顿时舒缓了许多。
段缙握住他的手,闭着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
喝醉前的事情他尽力不去想,既然柴无烈不想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那就再等一等。他有一辈子可以耗,总归能耗到他不再顾忌世俗偏见,接受他的那一天为止。
“咱们……就这样吧……”
头痛已缓,身体也舒服了很多。段缙握住那只手,柔声地求和。
“怎么样?”
有人带着笑意问道。
不是柴无烈!
段缙猛地睁开眼,伸手去摸短刀却摸了个空,他一跃而起,落在地上,警惕地看着正撑着头,背对着他,一手悠悠然地转着他的短刀的身影,喝道,“你是何人?”
“郎心似铁。”
那人转了过来,拿着短刀的手缓缓地拂过自己的脖颈,一路直至胸口,再到被子以下。
“昨晚那么快乐,今天一睁开眼睛就忘了我了吗?”
他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处处斑驳一片,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何事。
段缙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他极力回想,却只记得有人递给他一壶酒,他喝完之后就睡了过去。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却丝毫不知。
床上那人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毫不在意地赤/裸着身体走向段缙,在他身前站定。
“你昨晚可是很舒服呢。”
他握着短刀,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敲着,头慢慢地枕在段缙的肩膀上,“而且,过了一夜,我发现我好像爱上你了。”
微热的肌肤贴在身上,段缙猛地一震。
“荒唐!”
一把夺回短刀,指着那人,“你是何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男人重新靠过来,想要抱住段缙,“我是爱你的人呀。”
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爱,让段缙心生厌恶。
不管醒来之后如何震惊,此刻也已经被对这个人的讨厌遮盖。“不知羞耻。”他冷眼以对。
男人撩了下遮到胸前的长发,指着自己的身体漫声道,“昨天你脱我衣服的时候,可也不见羞耻。”
他身上那深刻的痕迹,证明了昨晚到底是多么疯狂。
“不过我也很激动。”男人笑了起来,指指段缙的身体,“你还没看过你的身体吧,我也留了痕迹在上面。”
段缙此时才觉出肩膀腰腹微微疼痛,低头看了一眼,气得浑身颤抖起来。
“你咬我?”
他瞪着那人。
“噗。”男人笑了起来,“真是小崽子。咬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呀。”
“不准说喜欢我。”段缙厌烦地皱眉,略显青涩的俊脸上铁青一片。
男人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儿,试探道,“你不会不知道咱们昨晚上到底做了什么吧?”
段缙看着他的身体,又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想起平日里自己做的那些春/梦,面色涨红。
“喔,看来是懂了。”男人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段缙想挣脱,却挣脱不开,只好听他继续道,“那你打不打算负责呢?”
段缙愣住了,回过神来,又是气愤,“自/渎要负什么责!”
柴无烈说这个是男人正常的反应,那还负什么责!
“自/渎?”男人瞪圆了眼睛看他,见段缙一脸你是要赖上我的焦急愤怒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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