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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酒罐子递给宋行安,“日后还要继续听将军讲故事呢。”
宋行安一边将他引进堂屋,一边说道,“四殿下很喜欢战场之事么。”
白修隐用力点点头,“征战沙场,为国杀敌,多威风啊。”他亮晶晶的眼睛打量着宋行安,“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随将军一起杀敌!”
宋行安失笑,“沙场刀剑无眼,可不是故事里那么好玩的。”
“无妨,我喜欢就行。”白修隐的眼里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见他如此喜欢战场之事,宋行安更是多了几分亲近之意,对他说道,“四殿下略坐坐,我也东西赠与四殿下,作为这罐子好酒的回礼。”
说罢便闪进了内室,下人恭敬端茶上来,白修隐端起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听得院子里传来一道焦急女声,“你又光着脚在雪地里跑!待会又得冻坏了!”
白修隐循声望去,院子里突然跑出一个白衣女子,穿着单薄,浑身别无它饰,身量纤纤,如瀑青丝松散垂着,还光着一双脚踩在雪地里。
宋宜画这时候也追了出来,仿佛没发现堂屋里有人,眼睛全放在那女子身上,面带焦色,一只手提着一双青色软面的绣花棉鞋,一只手上挂着一件狐皮披风,脸上全然没有在宫中初见时的凌厉之色。
光脚女子背对着堂屋,也没发现屋里有人的样子,用倔强的声音说道,“冻坏了才好!你们只知道去宫里吃好的,冬至的天儿竟将我一人丢在府里!”
“好妹妹,是姐姐错了,你先把鞋穿上好不好。”宋宜画好言哄劝道,哪还有半分骄傲神色。
白修隐听她话里,揣度着这光脚女子应是宋府庶女。一时间不由得好奇,这宋家三小姐是何等角色,竟叫嫡女提着鞋追她。光是这样也就罢了,那宋宜画分明是冷清的性子,到了皇帝跟前都不卑不亢的,如今到了这庶女面前,竟显得有些低三下四起来。
光脚女子咳嗽了两声,脑袋一扬,“我就不穿!”
见她咳嗽,宋宜画的眉头更是深深锁起,提着鞋子便在院子里追她。她一边追,这边儿就一边跑。宋宜画又不敢追太快怕她摔着,又想让她赶紧把鞋穿上,这两人你追我跑的,在院子的雪地里倒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有趣得很。
宋行安刚从内室出来,便看见这样一幕,不由得走到院子中间拦住光脚女子,低喝道,“雨寒!还有客人在呢!光着脚像什么样子!”
她们俩这才发现堂屋里还有白修隐的存在,宋雨寒这才瘪了瘪嘴,坐在一旁的花坛上,将冻得通红的脚伸到宋宜画面前。
宋宜画仿佛已经习惯了,细心地为她擦去脚底的雪水,将鞋子给她穿上之后又将披风为她披上。
宋行安看着服侍她的宋宜画,“怎么这么不懂事。若是等会吃药哭闹起来,你姐姐又要心疼了。”
宋雨寒脑袋一偏,十分倔强的模样,倒是宋宜画,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之色,淡淡说道,“你不要吼她。”
说罢像抱小孩子似的将宋雨寒抱进内室里。
宋雨寒的脑袋挂在宋宜画的肩膀上,进内室之前还对着他做了个大鬼脸。
他又气又好笑地回到堂屋,“妹妹们天生顽劣,四殿下见笑了。”
白修隐觉得这姐妹俩倒是十分有趣的模样,打趣到,“你家二妹的力气倒是很大。”
宋行安哭笑不得,拿出一把剑,将话题岔开,“这柄剑便赠与四殿下。”
白修隐接过剑,这剑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模样了,剑鞘上刻着栩栩如生的青龙花纹,龙眼嵌着血色宝石,一手握住剑柄,他将剑缓缓抽出,剑刃看起来依旧锋利无比。
“这把青龙剑虽说不是最名贵,但也算得上是削铁如泥吹毛立断。”
白修隐想用大拇指去试一试剑的锋利,却被宋行安制止,“四殿下小心!这剑是开过血刃的。”
接着听他说道,“这剑是当年父亲平定纪国的战利品,还是从一个女将军手中拿回来的。”
“女将军?”白修隐又是好奇又是疑惑,“这可真是奇了。”
宋行安笑笑,“不仅是女将军,听说还是这女将女挂帅呢!”
白修隐看着手中的剑,剑穗是用线织成的两瓣白色梨花,倒真像是女儿家之物。
“那时候我也还小,只听说这女将军不仅模样英气好看,也颇具才能。当年我父亲一心招降她,只可惜她衷心为国,死守城门,万箭穿心而死还不肯倒下。”
宋行安的语气中带着惋惜,他从小便听闻父亲说这位女将军,虽是敌军,父亲却对这位女将十分赞赏钦佩,时常提及,让他也生出几分佩服。
白修隐不解,“我怎么从未听说过纪国?这纪国怎么让一个柔弱女子做将军?”
“纪国被灭国时,大概你还没出生呢。”宋行安向他解释到,“听闻当年纪国国弱,没有比那女将军更厉害的人了。”
白修隐轻笑一声,语气中已经带了几分不屑,“怪不得要被灭国呢。”
那剑由精钢炼成,明晃晃的,印出白修隐的脸,他将剑收起来,郑重递给宋行安,“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一柄剑而已。”宋行安轻松地笑笑,混不在意的模样,“父亲的战利品不少,这柄剑也不算是什么极好的东西。再说了……”
他朝白修隐夹了夹眼睛,“我还等着明年的冬日里也有这样的好酒呢。”
白修隐爽朗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又聊了会战场之事,宋行安难得觉得与人如此投缘,脸上笑容也多些。直到白修隐起身告辞,才恍然发现已快要晌午了。
本想留着白修隐吃过午饭,后者却眉飞色舞地说他是偷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得被发现了。
白修隐走之前又正经问他,京城哪里有出名的小吃点心,还想顺带买点儿回宫解解馋。
一副十足的少年模样,宋行安笑着告诉他,“九顺斋的点心最是出名,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与宫中一比了。”
走之前,白修隐还不忘说道,
“下次若是有空,宋将军一定记得给我讲沙场之事!”
第19章 糕点
回到宫中,白修隐带着一坛子酒去了东宫,此时白修泽正在用午膳,他一脸凑上去,“来得真巧,正好我还没吃午饭呢。”
白修泽自觉前日里喝醉酒丢了脸,堂堂太子竟要人扶着会东宫,面子上好像有些挂不住,便不理他。
“哥哥不理我……”白修隐本来笑着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委屈看他。“亏我还特地给哥哥送酒来。”
说到酒白修泽便如同炸毛一般,“谁要喝你的酒!拿开拿开!”
白修隐却不在意,眯了眯眼睛,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在他眼前晃一下便闪开,“看我还给哥哥带了什么好东西!”
虽然只这么一晃,白修泽的眼睛便停在那油纸包上挪不开了,他惊喜地叫到,“九顺斋!”
白修隐将油纸包捏在手里,炫耀般地摇着脑袋,“哥哥也知道九顺斋啊。”
“废话,京城第一糕点,谁不知道!”白修泽白他一眼,接着狐疑道,“出宫不易,你上哪儿买的?”
“我特地偷跑出宫买的。这一趟下来,我连口水都没喝上呢。”他亮晶的眸子里带着三分幽怨的眼神,像只小狗一般可怜巴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偷出宫,不怕我告诉了父皇让他治你的罪。”
“特地为哥哥去买糕点,哥哥不给口水喝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向父皇告密。”他眉毛一耷,好不委屈的模样。随即又像小孩子耍赖赌气般,“哥哥去告吧。等我吃了这糕点再被治罪也不吃。”
白修泽一听就急了,眉毛一竖,瞪着他,“不是给我买的吗!”
这生气又急眼的模样让白修隐噗嗤一笑,又故意道,“哎,我好渴啊。”
白修泽死死瞪着他这幅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又确实想吃他手中九顺斋的糕点,只能忿忿吩咐身边内监,“上茶!”
等到上了茶,白修隐只轻啜一口,望着桌子上白修泽还没开动的珍馐美食,“哎,还有点饿了。”
白修泽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不要太过分了。”
“是哥哥过分吧!”白修隐也不依不饶起来,瘪着嘴看他,“我为哥哥买来九顺斋的糕点,又送来一坛子好酒,哥哥竟连午饭都不留我吃!”
他委屈控诉,那模样仿佛真是白修泽苛待了他一般。白修泽额角青筋跳起,是我让你送的吗!是我让你去买的吗!又做出一副受欺负模样给谁看啊!
白修隐看他要发飙了,又没皮没脸地嘿嘿一笑,“哥哥怎么说也是我的哥哥,即使这么过分,依旧还是要原谅哥哥的。”
谁要你原谅啊!白修泽忍住想把眼前人掐死的冲动,怎么这人脸皮这么厚。
“只要哥哥叫我一声好弟弟,我便原谅哥哥了。”白修隐十分理所当然的模样,笑容里还带着三分狡黠,晃了晃手中的糕点,“这些东西也都是哥哥的。”
白修泽死死瞪住他,“你!休!想!”
“哎,那倒是可惜了。听说这桃蕊糕是九顺斋的招牌点心呢。”白修隐不管他要吃人的眼神,故作惋惜地摇摇头,一副很可惜的模样。
白修泽的眼神几乎能将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他只当没看见,开始一层一层揭开油纸做的包裹。
白修泽则告诉自己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绝不能被区区几块桃蕊糕所诱惑。让他堂堂太子叫一个质子好弟弟,做梦去吧!
“好!弟!弟!”
当他看到被做成桃花形状的淡粉色糕点快要送入白修隐的嘴巴时,他几乎是磨着牙叫了一声好弟弟。
白修隐将点心放下,那糕点中还点缀着几粒芝麻作桃蕊之意。相比于白修泽黑沉到底的脸色,他脸上绽放出的笑容真可谓的灿若桃花。
白修泽此时只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他竟然真的叫出了口!他竟然被一块桃蕊糕所诱惑!
白修隐则开心地笑弯了眼,歪着头一脸天真,“哥哥若是天天都这样叫我,我便天天为哥哥去买九顺斋的糕点!”
然而他只得到一声怒吼“你给我闭嘴!”
为着这一声好弟弟,白修泽竟闹起别扭来,看着那些桃蕊糕,一脸气鼓鼓的模样,也不吃。
“哥哥怎么不吃啊。”白修隐脑袋一歪,十分无辜地看着他,“难道是想要好弟弟喂你?”
他将好弟弟三个字咬得极重,只见白修泽的脸色又不出意外地黑了一分,狠狠剜他一眼。他只当没看见,将刚刚差点送入自己嘴巴的那块糕点递到白修泽面前,笑得极其灿烂,“啊——”
他当真想把白修泽气得跳脚,一举一动在白修泽眼中看来都是那么欠揍,即使他是真的想喂他。等到白修泽真快要冒火时,他又好言劝道,“哥哥是太子,要喜怒不形于色啊。不然会让七弟他们看笑话的。”
白修泽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泄愤般将糕点一口塞进嘴里,想将它咬的咯咯作响,却发现糕点绵软香糯,只留下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心里又忿忿不平,瞪着眼睛,这幅吃像倒是十分可爱。
这桃蕊糕外面看着只有一层淡粉色,里面却别有洞天,裹着豆沙奶酥的馅里掺了些晒干了的桃花碎屑,又将桃花汁子调在皮里以求形似。一口咬下去浓浓奶香混着清甜香味,好吃又不觉腻。
白修泽囫囵一口下去,还没尝着什么味道,只觉得嘴巴里�